恋在克苏鲁 第135章

　　“我当然知道车是能开的，先不说车钥匙在不在上面的问题，你别告诉我你打算上去，第一次摸车的人，开不出多远就得先把自己撞死。”

　　“谁告诉你的？”简兮颇为自豪地指了一下自己，目光炯炯，“姑娘我会开车的好不好！”

　　“你？”

　　不止是周南，所有人都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十六岁的女生连合法考驾照的年纪都没到，了解车大概只在乎什么价位的车好看是豪车坐着舒服。

　　周南倒是知道有年纪更小的知道怎么开车的家伙，不过那种角色只出现在报纸上，而且老爹还是个开挖掘机的，那货下场也不怎么好，私自把老爹的挖机开出来挨了顿胖揍，可简兮爹妈现在都是生意人，她怎么可能会开车？

　　“我像是那种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的家伙么？”简兮猛地一瞪眼，凶凶的气势好似一位小女王。

　　“你难道不是？”周南心说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宝贝你可是煽风点火落井下石还要趁火打劫的高手啊。

　　“……靠！原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明事理，真是叫我伤心啊。”

　　嘴上这么说着，简兮捋起两边袖子挽好，周南看她那个动作像是要抡拳头揍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一步。

　　这个微妙的小动作没能逃过简兮的法眼，她撇撇嘴，冲着他比了个鬼脸。

　　“我确实没有摸过真车，但是我玩过模拟开车的游戏啊，还在我爸的车上试了试，虽然不能说是老司机，把车开起来停下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上去还真是很不靠谱……”

　　周南很想相信她，无奈真的做不到，他太了解简兮了，以这家伙的性格，摸过就是懂了，能动就是会开，跑起来没翻车就可以自称是高手，女司机本来就是很神奇的可怕物种，简兮这个小小女司机大概只会是顶尖的马路杀手之类的东西。

　　“那要不你发挥一下自己的大侠气质，带领我们杀出重围？”简兮耸了耸肩，“你看，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爷们，仨姑娘等着你拯救呢，要支棱起来啊！”

　　周南沉默了几秒钟：“要不我来试试开吧。”

　　“你哪会开车？”这次轮到简兮丢出这个问题了，作为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很清楚这家伙晕车的情况，超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就会有反应，所以他对车这东西是没什么好感也不怎么愿意接触的。

　　“上次因为伪人的事，回来翻书恶补了一些知识，没真的上手过。”周南左右活动着筋骨，影甲再度包裹住全身，“我们一起开，互补一下，免得翻车。”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甘棠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她的意见本来就不多，没有自己想法的时候就随波逐流，周红麦也没有意见，作为小白兔她唯一该做的事情就是抱紧身边人的大腿。

　　车子停的位置距离他们不算太远，大概十几米，此刻那辆丰田周围挤满了黑影，猩红的瞳孔摇摇晃晃，就像是成群的渡鸦环绕着硕大的墓碑，如果不是那边的窗口完好，他们早就冲进餐厅里来了。

　　“跟紧我们！”周南一声令下，抄起桌子以举重冠军的姿势砸向玻璃窗。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玻璃窗在万千飞舞的碎片中迸射出去，碎片横扫了伪人群，空气中弥漫着带腥味的血气，伪人流出来的黑血黏稠得像是石油。

　　周南抽了抽鼻子，这种味道确实是似曾相识，怪物小姐的肉体是没什么怪味的，更多的是黏稠湿滑的诡异触感，而上次在殡仪车上，他确实就遇到过这样的血气味道。

　　在障碍消失的一瞬间，伪人们一个个踩着彼此的身体扑了上来，周南的判断没有错误，这些家伙确实能感觉到他们这些活人的位置，就在他们出来的一瞬间，其他地方的伪人也马上转头看了过来，从四面八方展开包围。

　　周南一马当先当胸踹开离自己最近的伪人，一旦意识到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心里多少就有了些芥蒂，下手也有所收敛，以他的功夫，是本该可以轻易折断伪人骨头的，但这些家伙就算是骨骼碎裂也依然能够照常活动，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不要把伪人的身体搞得太狠了，只是先踢翻最好。

　　他们刚刚冲到丰田车旁边，伪人们也都已经到了，在极度的渴望中，这些行动略有些迟缓的家伙就像是捕食的野兽，完全是飞扑上来的，甘棠护住周红麦把她塞进车里，简兮则摸到了驾驶座上，周南守着车门外。

　　简兮举着手机快速检查丰田车，暗自祈祷这玩意可别是坏的，上车的时候她注意到车头是撞在花园里的假山石上了。

　　好在车内没有任何损伤，钥匙也插在车上，甚至车座还带着点微微的暖意，好像车主从容地把车停在了路边，出去办点什么事儿很快就会回来。

　　可以想象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那种诡谲的力量对伪人的控制简直在瞬间就爆发出来的，餐厅外面本就不是停车的地方，车主应该是在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猛踩了刹车，以至于打滑的方向盘带着车子冲刺到了这里，反而留给了他们一件上好的神器。

　　简兮猛拧车钥匙，车子微微震动了一下，排气管里传出浑厚的声浪，只持续了一瞬间就熄火了，简兮又一次尝试发动，车子还是在短暂的震动之后又归于沉寂。

　　“坏掉了？”周红麦瞬间就冒冷汗了，脸色惨白。

　　其实他们刚刚提出这个驾车跑路的计划的时候，她就想说万一那个车是坏的，大家不是把自己逼到死路上去了么？

　　可这种话实在是不好由她这只小白兔说出来，再说这么个车看起来也不像是坏掉扔在那的，总不至于就那么点儿背悲观主义，没想到还真就上当了。

　　甘棠的反应很快，那颗漂浮的头颅从车窗飞了出去，猛撞在车身底下，巨大的震动声里，简兮又一次发动汽车，转速表亮了起来，这台沉默的希望之车在暴力殴打中重新焕发了生机。

　　“神医啊！”简兮万分惊喜。

　　“修机器不都是拽一脚就好了么？”甘棠说的仿佛理所当然，真没想到她文艺范儿的外表下还有一颗这样狂野的心。

　　“周嘟嘟上车！”简兮大吼着握紧方向盘。

　　这时周南的背影重重地撞在车门上，那是某个伪人迎面撞击了他，这些伪人中果然还是有力量出众且行动迅速的，巨大的冲击力让车门向内凸出了一个鼓包，如果没有影甲包裹，这样一发肌肉猛男式的冲撞，就能让他的浑身骨骼碎裂。

　　周南握紧拳头，缓缓低伏发力，以相扑国手的姿态扣紧伪人的腹部，推着它突进了三四米，跟着一脚猛踹在他的小腹把伪人踢飞出去，转身飞奔，他根本没有开车门，而是捏住车窗边缘翻身上车：“直接开！”

　　这种情况下已经没办法顾及得太多了，那个被撞翻的巨力伪人瞬间就翻身爬了起来，要是让这种家伙给缠上一时半会儿绝对别想逃得掉，以它被强化过的身体，哪怕让它撞大运都未必会有事儿，更何况一辆丰田。

　　简兮心领神会，一脚把油门踩到底，亮起的车灯光柱中，丰田车如箭离弦，一头撞向了正在扑过来的伪人。

　　第一次真正上手开车，但她对车头前方不断响起的碰撞声全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反正一下也撞不死的，有些伪人因为车头的冲击而翻滚贴在挡风玻璃上，满眼都是它们挥舞的手臂，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周南把它们从车前盖上推了出去，车轮碾过发出密集的骨骼断裂声，听得人真是心都要碎了。

　　但是没有人想要回头去看一眼那些背后的景象，大家都默认了不去提及那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把幕后的人揪出来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也许现在整个县城里还能自如行动的人只剩下这辆车里的人了。

第165章 决战前夜

　　丰田车开上了返回县城的公路，引擎一路爆发出雷霆般的轰鸣，车前灯雪亮的光束撕裂黑暗，像是乌云中穿行而过的雷电。

　　小地方的人总是休息的很早，每每过了晚上九点半，街上就看不到什么人了，凌晨时分更是万籁俱寂，24小时营业的超市便利店是根本不可能有的，也就只有烧烤店这种极少数会过了午夜才关门。

　　但今天的县城不同往日，按照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还没有到傍晚，沉寂的天幕仿佛巨兽呼吸吞吐黑夜，一路上的光都湮灭了，每当丰田车驶过，就总会从某个犄角旮沓里钻出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伪人缓慢地转动头部，视线追逐着车子的方向，像是朝圣的信徒。

　　这座大家都很熟悉的城市从未如此安静过，车子行驶的动静孤零零传出去很远，群山的阴影在黑暗中便如沉默的巨人。

　　行驶在这种地方不免让人想起末日后的世界，也许那个死人之国就是这样的吧？空旷，孤独，压抑得让人恨不得要大喊一声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为了验证这次影响的范围有多大，从酒店出来以后，简兮特意开车先去了一趟江边的大桥。

　　一靠近那边大家就被震惊了，跨江的大桥被拦腰从中间截断，桥下面不是江水，而是黑色的影泥，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是黏稠得像是石油之类的东西，正在肉眼可见地缓慢流动着。

　　没法从这里过江，于是车子就一直沿岸往远处尽可能开去，直到小镇的另一边尽头，那里的桥梁也是同样的情况，无边无际的黑影在河道中延伸出去，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看起来大家确实是被困在这里了，这个小县城的核心城镇某种意义上就像是一个孤岛，无论要去往什么方向，能够走的路就那么多，只要全部截断，它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死地。

　　没有办法，车子只能调头重新往镇上开，山影在身后渐渐远去，道路开始变得宽敞，周南扭头看了一眼，反倒是到这边以后见不到什么伪人了，车速开始骤减。

　　“怎么停车了？”副驾驶座上的简兮说，这一路过来简兮开的倒还真是有模有样的，除了有时候会突然发癫尝试把油门拉满以外，所以周南把她赶到一边了，两个人都是新手，能动就行，不敢开快，过个弯都胆战心惊的。

　　“不觉得我们应该补充一下战略储备什么的吗？”周南说，车灯照亮了路旁的店招，明晃晃的购物中心四个大字熠熠生辉，“没人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总得备点吃的备点喝的。”

　　“说的跟咱们要去打仗似的……”

　　“广积粮，缓称王？”甘棠忽然说了一个好冷的笑话。

　　“难道不应该是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么？”简兮一下子就乐了。

　　周红麦无语地看着这三个人之间的对话，她很想说难道你们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就索性阿Q精神了吗？周南和简兮也就算了，为什么旁边这位看起来就很高冷的姑娘也会加入他们的神经病胜利大法啊，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相处的太久也被染色了吧？

　　不过这么一闹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一点，从酒店离开以后好长的时间里，大家都没怎么再说过话，看到身边的异象她一度都觉得可能再也回不去了，这种时候能有活跃气氛的人真的会叫人安心不少。

　　把车停在路边，大家一起走进了前方的大楼。

　　这个购物中心是市政府北扩计划的一部分，说是要市县对接，县城往南发展，市区往北发展，要不了多久就要正式撤县设区了，打算把这一块打造成新的门面，于是建造的颇为不错，完全不像是县城里的建筑，平日里的晚上是灯火通明的。

　　如今没有任何光源，进入这里的人就像是来觅食的小老鼠，超市货架上货物陈列得整整齐齐，却空无一人，感觉刚才店员和客人还在这里试衣服看价格挑挑拣拣，可忽然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了，地上散落着打开的塑料食盒，货架上取下来的衣服再也没挂回去过。

　　他们在空荡荡的购物中心里狂奔，简兮推着购物车开始扫荡，大把大把地装东西来者不拒，甘棠的目标则是那些罐头，因为她觉得比较好储存，万一事情到了最糟糕的地步，靠这些抗个把年都不是事儿，周南则是先就地拿了一瓶营养快线边走边喝，抓的都是些贼抗饿的压缩货。

　　任何女孩都无法抵抗这种畅快购物而不用花钱的诱惑，一开始周红麦还没有放下心里的负担，觉得这不就是趁火打劫的零元购，直到简兮说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是需要吃喝拉撒的，分文不取的那是慈善仙人，这才让周红麦说服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放下最后一丝矜持，加入了扫荡大军。

　　“看过《彗星之夜》那个电影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甘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周南背后。

　　她走路也是没声音的，和简兮不一样，简兮是因为习惯了舞步而步履轻盈，而她是那种什么都不太所谓，平时走路就喜欢快步无声。

　　“上个世纪的老电影？我小时候看过，那会儿我们没有网络，看影音都是靠碟片，街上的老店那里去租，两毛钱一天。”周南回过头来，“听说美国人要翻拍了。”

　　“嗯，那个电影里说有一天彗星降临地球，没有防护的人全都死了，只有少数人因为呆在完全隔绝辐射的设备里存活了下来。那一夜过去以后，全世界的商场都是这样，随便拿东西不用付钱。”

　　“就像现在这样？”周南问。

　　“嗯，感觉还有点开心。”

　　很难得的，甘棠露出稀薄的笑容来，她在这方面堪称吝啬，分明是个笑起来比沉默着要好看很多的女孩子。

　　“为什么天空忽然会变成那样？你确定我们是被虚子整个吃掉了？”她又接着问。

第166章 未能说出口

　　在看到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以后不由得她不信，只不过这事儿委实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以她对虚子这种东西的认知，还是觉得有点超然，虽然发生什么在它们身上都不奇怪。

　　“我曾经被吃下去过，有类似的感觉，所以很清楚。”周南回答。

　　“被吃下去过？”甘棠微微一愣。

　　这短短的几个字让她忍不住脑补起来，作为在这方面颇有研究的学者，实在是能想到很多特殊的画面。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热恋，小情侣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有自己的小世界，两个人可以慢慢聊，尝试各种超新鲜的玩法，既然有个怪物女朋友，那当然得被吃下去，往小了说这叫小调怡情，往大了说这叫坦诚相见。

　　她沉默了，垂着头，在手边的货架上挑来挑去，没再说话。

　　“有话想说？”周南一眼看穿，女孩子们似乎都有这样的毛病，简兮也是这样的，明明前一刻还在说着某件事，又会忽然安静下来默不作声。

　　“我在想，要是我们回不去了，就一直这样被困在虚子的肚子里该怎么办。”明明是听上去很可怕的事情，由她说出来，就又总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口吻。

　　“未免有些太悲观了吧？”周南觉得有些怪怪的，真没看出来甘棠还是个悲观主义者。

　　“不是我悲观，我只是习惯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先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哪怕事情真的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因为有了预期，起码我还能承受得住，不会太惊恐犯错。”

　　“……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照一照，看看自己的脸，哪里算得上是惊恐了？”周南忍不住吐槽。

　　虽然周围并没有很亮堂，不过映着手电筒的光柱，周南甚至能够看清她脸上的小绒毛，本就白皙的肌肤被衬得更加晶莹如玉，说自己害怕的时候更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总感觉要是她背把剑，随时都可以去出任什么仙侠故事里的清冷仙子。

　　“就算我们回不去了，最糟糕的结果不过就是死掉吧？然而我并不怕死，那当然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她扭头看着窗外沉寂的黑暗，“倒不如说我还蛮喜欢这样的世界的，除了没有什么光不太方便看东西。”

　　“因为很安静？”周南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平时的时候甘棠就是很安静的那种人，能够坐在喧嚣吵闹的课间教室里沉浸阅读，这样的人当然会喜欢没有人气的世界。

　　“嗯。”甘棠点了点头。

　　“可这样的镇子上有很多人都变成了伪人，也没有什么店面开业，想吃一顿好吃的都找不到地方可以去吃。”周南觉得她这种想法好像简兮那唯恐不乱的心思。

　　难道无论什么女孩都是自私起来我独自美丽就好了，哪管他洪水滔天的？怪不得偶像剧里都是为了女主可以放个原子弹庆祝生日的二逼总裁。

　　“是啊，所以我们不能呆在这样的地方，不过要是让我选的话，我很希望这里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没有别人，只有我们就好了，就像那部电影。”甘棠说。

　　“不会觉得很孤独么？”

　　“所以是只有我们就好了，不是只有我，还有伴儿。”

　　甘棠扭头过来，淡淡地笑了，只有一瞬也只有那么微末而吝啬的笑意，不过确实能让人感觉到她是真的有点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南甚至觉得她这样笑起来还挺妩媚的。

　　这绝非什么色心发作，简兮一直都是他心里的Only One，虽然现在可以叫做Only Two……但那也还是Only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