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时针的圈
陈遥默想片刻,大致猜测到了周围空间的颠倒程度,起身,跨到了吕青消失的位置,眼前的景象霍然而变。
而后,他尝试朝各个方位踏步,环境改变后便再次退回。
等到走到第七个方位时,眼前突兀现出了一座宏伟辉煌的山神庙。
清嫩的歌声自庙宇的飞檐上传来。
仿佛是上面蹲伏的檐兽在歌唱。
檐兽与飞檐不同,是红的。
陈遥慢慢上前,发现白嫖早就静静地站在庙门口,抬起白发如霜的头,在看着庙上的匾额。
很简单的三个字,“山神庙”
“这是,怎么回事?”
陈遥与白嫖并肩。
白嫖没有理他,只是皱眉盯着山神庙的匾额。
过了一会,她弹起纤指,爆出一缕剑气。
剑气“嗤”地刺入匾额,匾额荡漾如水波,却毫发无损,像是将剑气吞没了。
“这匾不是凡物。”
陈遥道。
“即使是法宝,要有人驱动才能发挥作用,”白嫖说,“若驱动的不是人,就更不好办了。”
“为什么不进庙?”
白嫖瞥陈遥一眼:“你既然能够走来我身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啊!”
陈遥因此也按下了走近庙里的冲动。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这,就是我与红娘的距离。”
匾上忽然传来了人声。
陈遥和白嫖同时注目,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块蓝底金字的大匾。
“山神是他们让我做的!香火是他们硬要给我的!我并没有求他们更没有逼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匾上的声音充满憎恨。
于此同时,陈瑶和白嫖听到山下传来了远远的哭喊尖叫,不止一人,像是整个镇子都陷入了混乱。
“作了百多年的山神,我也够对得起他们了,灾年少丰年多,那条水路也平平顺顺,我够对得起他们了!红娘有什么错?他们何至于此!剥了她的皮,毁了我的庙!”
听到这里,陈遥和白嫖才明白,那个老道所说的不是无稽之谈。
“恶人自有天磨!哈哈哈!他们哪里知道,红娘变作厉鬼也要守着我的庙,守着我的残魂!这么对年,她剥了他们无数子孙的皮,就是为了给我拼凑一具完整的身躯!今天,总算得偿所愿……”
声音渐渐低沉,在飞檐上歌声的映衬下满含凄苦。
“可是,她却用她自己的魂魄铸就了我的金身!都怪你们!”
这时,大地一颤,山神庙中响起了重重的踏地声。
陈遥和白嫖心头同时一颤,对视一眼。
山神庙大门轰然而开,一堵巨大的黑影破开门楼,踏了出来。
它满面黧黑,生鬃毛,长牙顶出嘴唇,足有一丈多高。
“一只,野猪?”
白嫖不由笑了,没见过人们会将野猪当做山神的。
“你敢笑?”
山神瞪圆了猪眼睛。
白嫖笑得更大声了:“老兄,我知道你的爱情故事挺惨的,可是你也没必要招惹我们啊!”
她走上前去,一拍山神银亮的盔甲:“听哥们一句话,让我们下山,其他的事,与我们无关,你爱咋滴咋滴,我们也不管。”
山神怒视她,猪鼻孔喷出白气,“哇呀呀”大叫,猪爪一抬,凭空便刺出一根粗利的石刺。
白嫖飞起,轻飘飘落地:“这么说,你是讲不通道理了?”
“你们,陪我红娘的命!”
“好吧!”白嫖取下了那只竹鞘。
山神不自觉后退一步,貌似很忌惮,但它却也没有如何退让:“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我也不怕你!别忘了你们的另外两个伙伴!”
陈遥从山神粗野的脸上竟然读出了几分得意。
白嫖听它这么一说,确实有些投鼠忌器了。
陈遥叹了口气:“我猜你就会这么说。”
山神一愣,狐疑地看向陈遥:“那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
“你不怕我杀了你的同伴?一个是你的女人,两个是你的女儿。”
?
陈遥和白嫖不知道这头猪看到了什么,竟然会得出这样离谱的结论。
白嫖忍不住笑了:“不对不对,都是他的女人。”
这次轮到山神震惊了:“连小孩都不放过?还有这么没有一点女人味的怪东西?”
它呆呆指了指白嫖。
白嫖脸色瞬间铁青,捏得竹鞘咯吱响。
“找死!”
她手中的竹鞘猛地划出一道绿光,转瞬到了山神面前。
山神只来得及召来山的本体抵挡,可是令它惊讶的是,不出几息的工夫,它肩头的大山竟被压得寸寸断裂。
再抬起头,它才发现,那道绿光是一整座绵延广袤的葱茏山脉。
“这是……”
山神没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便被镇成了齑粉。
于此同时,整座恶水梁也开始分崩离析。
白嫖吐吐舌头,这才想起还没找到卢丹母女和凌红,而山上破碎空间的阵法显然并没有停止,这下麻烦了。
“怎么办?”
她看向陈遥。
陈遥耸耸肩:“左走七步。”
白嫖跟着他走,眼前环境一边,应该是山下的官道旁。
而卢丹母女和凌红正担忧地看着崩塌的山梁,看到两人出现,全都松了口气。
“我之前试探阵法中方位的同时,也留下了心得和信息,走到山神庙前,就明白我猜得不错。她们们根据我留的信息,一定可以走到山下。”
陈遥笑了笑。
“你真聪明!”白嫖松了一大口气,激动之下,一把抱住了陈遥的背脊。
感觉到软软鼓鼓的两团亲上来,陈遥心头一颤。
? 第二百四十章 光脚丫的贱婢
不知道为什么,陈遥后背被白嫖的大白这么一揉,竟然不可抑制地下腹燥热。
真是见了鬼了!
她明明粗鲁得像个抠脚大汉啊!
这个念头突然蹦出来,陈遥一个激灵跳出白嫖的掌握。
白嫖貌似还不太高兴,眯眼瞅着他:“你什么情况?”
陈遥平复一下心情:“没什么,咱们急着赶路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直到如今下山,众人才感觉到略微的疲惫,毕竟不知不觉在恶水梁已经打转两天了。
陈遥越过已经崩塌的恶水梁,看到来时的小镇也已经完全烧成白地,即使想过去救人也来不及了。
他挥挥手:“咱们走吧!”
吕青回头看了小镇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她和卢丹虽然早就下山,但是山神的话即使小镇上也听得到。
所以她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为什么总会向失控的方向发展呢?”
这是吕青自踏入“江湖”来,发出的第一个疑问。
白嫖在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大摇大摆向前走着,若无其事道:“因为世上不只一颗人心,而每颗人心的欲望和恐惧都不相同。”
“所以,人是世界不好的罪魁祸首?”凌红眨巴着大眼睛,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陈遥笑了笑:“或许吧!但是,你看那些动物,不也一样的你死我活?”
“所以,世界的底层色彩,是黑色的。”
凌红耷拉下了小脑袋,抽出被卢丹握着的手,塞入了陈遥手中。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大哥哥的说才能让她安心。
陈遥深吸口气,抬头看向乌云中透出光箭的天空:“不如说是被阳光穿出孔隙的乌云。总会有你悸动的瞬间的。”
“啊……”
凌红抬头,水水的眸子中映出了道道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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