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狗蛋是一只猫
“薇薇。”
墨谨言轻轻地叫了她一声。白薇薇的话卡在喉咙里,她转过头,看见墨谨言在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在笑,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
“你笑什么。”白薇薇嘟囔着。
“没什么。”墨谨言说,“只是想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你。”
白薇薇的脸更红了。
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操场上的喧闹声渐渐平静下去,人群开始往教学楼的方向移动。下午的课程要开始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有些什么已经不太一样了。
“走吧。”墨谨言说。
白薇薇跟在她旁边,走了几步,忽然开口说,“你说,他会不会不同意啊?”
墨谨言想了想,“难说。”
“那你还去?”
“我本来也没打算他同意。”她说完,快步朝前走了两步,像是要甩开什么似的,然后停下来,转过身,夕阳在她身后铺开,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边,“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仅此而已。”
她对着白薇薇笑了笑,“况且,他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搬出墨舒桐,他怕麻烦,墨舒桐很麻烦~”
白薇薇看着墨谨言,看着她脸上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笑容,白薇薇觉得心脏莫名其妙的跳得有些快,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个很荒诞的事情。
她现在好像为了不让自己喜欢的人受伤,准备去和一个自己很讨厌,讨厌到不打败他此生都不会痛快的人,去表白。
白薇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了墨谨言做到这个程度,可是就如林源说的,“决定”。
白薇薇深吸一口气,“走吧。”
操场的尾巴,林源和三个人说笑着,对话无非是还在嘲笑她在台上哭的很难看。
而墨谨言到来的脚步,打断了这个安全的气氛,苏粟眼珠子一转,推着另外二人离开了,然后说,
“林源,没人能帮你,自求多福吧。”
墨谨言很平静,平静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像是九年前最后一次见面前一样,
“林源同学,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林源点点头。
“我喜欢你。”墨谨言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或许稍微有点早,你应该知道吧。”
林源却没有应答,反而说,
“好久不见,陆同学。”
“我现在不是了,你得换个叫法。”
“那言言?”
“太暧昧了。”
“可是你不是刚表白吗?”
“但是你没有同意。”
“嗯,我也一样。”
“一样什么?”
林源头很大,这个人还是这么的死板。
“我也喜欢你,墨谨言同学,不过你也太赖皮了,还得等到校规解除才来。”
“那晚了吗?”
“嗯嗯,还早。”
白薇薇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怎么表个白这么尴尬啊!能不能快点的!费什么话!
于是她往前站了一步,
“我也一样!”
林源皱了皱眉,
“你怎么还在?”
白薇薇一歪头,满脸的疑惑,什么意思?不欢迎我?
没关系,老子才不需要你欢迎!
“我肯定在啊,要是你欺负谨言怎么办?”
“好像是你,一直在欺负她吧,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白薇薇说不出话了,所以直接跳过,
“反正,我也一样,我也和你表白,谨言去哪我就去哪!”
“我不同意……”林源拒绝得很干脆。
“不需要你同意!”
白薇薇气得牙痒痒,果然,自己是肯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喜欢他的!
“算了,你爱咋就咋,不过,还是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白薇薇有点不明白。
“谢谢你陪着言言。”
白薇薇伸手挠了挠脸,
“哪有……”
……
新年后第三天的文学社,小小的活动室里挤满了人。夏日晴坐在墙角那把唯一的软椅上,腿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社刊,但她根本看不进去,因为窗外不知道哪个媒体把一架摄像机架在了走廊上,镜头正对着文学社的门。苏粟坐在办公桌后面,林源给她戴着隐形眼镜,始终戴不好。
“你紧张什么?”林源问她。
“我没有紧张,我在思考。”苏粟说,“如果你不想明天的新闻头条是‘茅盾文学奖得主怒骂记者’,你就赶紧出去解决一下。”
她稍微地嘴硬了一下,反正这种事情,肯定她自己不会处理的。
凌宁宁坐在窗台上晃着腿,难得地没有加入这场混乱。她只是看着外面的夕阳,嘴角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她比自己想的,还要更加地喜欢林源。只要他在她的视线里,她心里安静得就像太平洋。
墨谨言在整理社刊样品,整整齐齐地摞成两叠,一叠是这学期的,一叠是她保存下来的这两年的全部。白薇薇蹲在她旁边帮忙,白会长干这种事情还是相当罕见,但鉴于之前的话,林源也不会说什么。
墨谨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林源。
“全部整理好了,可以发给印刷厂了。”
校刊自然而然地同意发行了,只是这一次,真的不叫《未竟》了,苏粟给它起了个《他妈的》的名字,为了这件事,白薇薇没少和校领导周旋。
窗外的走廊上又传来了脚步声,比刚才密集得多,像是有一大群人正在往这边赶。林源走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至少十来个人正往这边走来。打头的是刘鑫宇,后面跟着周洲、陈言,还有几个文学社帮忙的同学,再后面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拿着录音笔的校刊编辑、举着手机的学弟学妹。
“源哥!”刘鑫宇隔着老远就开始喊,“外面来了一堆人,说是要采访夏日晴还有苏粟!我们拦不住!”
林源回头看了一眼活动室里的人,要接受采访的两个人,明显不怎么自在,稍微有些紧张。
“林源,你打算怎么解决?”凌宁宁问。
“这有什么难的。”他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脚步声、说话声、摄像机镜头转动的咔咔声。林源走出去,反手把门关上,站在走廊中间,对着那浩浩荡荡的人群,伸出双手,做出一个“停下”的手势。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采访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夏日晴等会儿还有个训练,采访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第二根手指,“第二,苏粟今天不签名,她的手腕昨天写稿子扭了,想签名的下次社刊发售的时候再来。”
第三根手指,“第三,不要堵在文学社门口。这里是社团活动室,不是新闻发布厅,旁边还有别的社团在活动。”
他放下手,看着那群人,“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点点头,没什么比能采访到人更重要了。
刘鑫宇在人群后面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林源没有理他,转身推开文学社的门。活动室里,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解决了?”凌宁宁问。
“解决了。”
夏日晴捂着嘴笑了笑,好快啊。苏粟长舒一口气,应该不用说很多话吧。
凌宁宁突然肘了一下笑嘻了的林源。
“疼。”
“疼就对了。”凌宁宁说,“不准笑。”
林源捂着肋骨,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翘着,话虽然还是那么欠揍,但语气不怎么凶,好像这几个月从来没有发生过,她还是她。
凌宁宁翻了个白眼,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旧得发黄的窗户。一月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社刊哗啦啦翻页,吹得苏粟的头发糊了一脸,吹得夏日晴缩了缩脖子。但没有人去关窗户。因为风里带着操场上传来的哨声,带着远处食堂飘过来的饭菜香,带着这个北方小城冬天特有的、干燥又清冽的气息。林源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走廊那头,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刘鑫宇在门外喊,“源哥!记者说时间到了,该采访了!”
林源站直身子,拍了拍校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OK。”
他说完朝着那扇敞开的门走去,迈出文学社的门槛,走进走廊里嘈杂的人声里,走进那个他刚刚亲手拉开的、崭新的春天里。
完结感言
没想到,真的这么快就完结了。
对此我只能对各位一直支持着这本书的读者爸爸们说一声:抱歉。
因为现在这本书还有很多遗憾,还有很多我没有能力再写的地方。
或许这就是现实狠狠地给我的幻想,来了一个肘击吧。
其实说实话,这本书在中期的时候就已经脱离了我的控制了,从最开始的模拟到后面一转感情为主,事实上就是我根本把握不住进度了。
菜完了。
可是在此之外,我还想说一句:感谢。
这三五个月的经历,如此的漫长,又如此的短暂,中间我现实中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可是始终我没有断更过一天。
因为我始终明白一件事,我的存在就是读者给的,如果背叛了和读者的约定,那我也就不存在了,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那我还写个鸡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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