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君临的炎热一天胜过一天，一些笨蛋说这是永夏到来的标志，也有一些人说这是最后的夏天。
小指头是经常来看艾德的人，这一日又来拜访艾德。
艾德明白自己无法相信小指头，此人的机灵奸诈让他很不适应，但是其他人更无法相信。而且作为凯特琳的朋友，小指头好歹还给自己泄露不少秘密。
艾德走入书房，小指头正坐在窗边，看着下方广场练剑的白骑士，白骑士们的披风和铠甲都十分漂亮，尤其是牛奶白色的披风，仿佛是对称御林铁卫光荣的名头。“老赛尔弥的脑袋瓜若是跟他的剑一样灵光就好了，这样开会就会有趣很多。”
“巴利斯坦爵士的武勇和操守，不输给君临的任何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白发苍苍的白骑士队长，有崇高的敬意。
“若是人人都如同巴利斯坦就好了。”艾德想道，不过艾德也知晓，这只是自己的一种幻想。劳勃说的很多，君临到处都是马屁精和白痴，御前会议尤其如此。琼恩大人死了，巴利斯坦老了，史坦尼斯跑了，而自己，天知道该如何收拾烂摊子。
“他的死气沉沉也同样不落人后。”小指头补充说道。“不过我相信他在比武大会上应该还能老当益壮，发挥余热。去年他把猎狗一枪刺下马，距离上次摘下冠军也不过四年。”
艾德对于比武大会和冠军都没有任何兴趣，他认为那只是一种娱乐。不过比武大会的冠军好歹也有一些价值，毕竟比武大会中的长枪比武最强调的是马术。但长枪比武不等同于真实战争，就拿劳勃来说，他更热衷于血腥和比拟真实战场的团体比武。
艾德没有沉默太久，直截了当的让小指头说出到来的目的。
“我答应凯特琳帮助你明察暗访，我说到做到。”小指头微笑着说道。
艾德看着小指头，心中却在思考，小指头会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呢？他向来聪明，现在又在君临发了大财。
“我查到的是人，不是事。”小指头纠正他。“事实上，是四个人。你有没有想过去盘问首相的仆人？”
“你怎么知道的？额外的四个人，当时不是全都跟着莱莎夫人离开了？”艾德看着小指头，眼神中隐藏着一种冷漠和寒意。艾德原本未曾想过如此，但既然老学士派席尔都是不值得信任的，这个狡猾的小指头到底想要什么呢？
艾德知晓艾林夫人把全家上下都打包回了鹰巢城，所有跟琼恩亲近的人都随她一起逃走。琼恩大人的学士、总管、侍卫队长，以及手下的骑士和侍从。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的大人。”小指头面不改色。“在下作为财政大臣，总有一些自己的渠道，更何况我也算是出身在艾林大人手下的门客。”
“哦。”艾德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不敢信任对方，但眼下小指头毕竟算是合适的信息源。
“不对，是大部分的人，”小指头说，“并非全部。有几个人留了下来。有个肚子被搞大的厨房小妹匆匆忙忙跟蓝礼大人的马夫成了亲，一个马僮加入了都城守卫队，一个跑堂小弟因为偷窃被炒了鱿鱼，留下来的还有艾林大人的侍从。”
“艾林的侍从。”艾德感到欣喜，因为侍从是距离主人最近的人，对于主子的动向非常清晰。但是这个侍从，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毕竟他是来到红堡的新人，掌握的信息很少，推进的时间也很慢。艾德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有些依赖小指头的情报源。
“峡谷的修夫爵士。”小指头继续说道。“艾林大人死了以后，国王封了他成为骑士。”
“那么我现在就把所有人找来。”艾德莽撞的说道。
“很不错，很不错，就是这样。”小指头得意的笑了笑，他的心中更有一种成就感。愚蠢的冰原狼，君临可不是你的浪穴。
“大人，来这瞧瞧吧，来到窗边。”小指头畏缩着说道。
“瞧什么？”艾德回答道。“让我瞧瞧那些盯着我的眼线吗？”
“您可真是让我太吃惊了。”小指头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笑容。“很漂亮，大人，在君临的游戏中，您就应当如此谨慎，不过我想可能你了解的不多。”
小指头接着一一道来，“兵器库门口磨刀的小伙子，他是蜘蛛的眼线。城墙上，西边最远处，马厩上面，那个靠在墙上的守卫，那个是王后的人。”
“真该死。”艾德叹息道。“我知道情况很糟糕，没想到如此。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提醒，大人。”
“不用这样说。”小指头笑了笑。“这就是君临可怕的地方，红堡里面到处都是眼线，不然我为何把凯特琳藏在妓院。”
艾德脸上有一种难以承受的表情，仿佛他讨厌听到这些奸诈和计谋。
小指头把一切收归眼底，艾德果然还是那个艾德，但是可能他身边有一位更显机敏的手下。
“大人，既然说了。不如你派你的模范部下，完全可以信任的人，去问问这几位的行踪，不至于被发现。。”
“这倒是不错。”艾德又叫住出门的小指头。“我很感激你的相助，或许我不该不信任你。”
小指头回首一笑。“艾德大人，你学的实在太慢。不信任我，是你跳下马背以来所做过的最明智的事情。”
小指头离开之后一会，琼恩才缓缓进入了艾德的书房。
“摊牌！”艾德想了又想，他总感觉危机越来越大。
摊牌的时候会在什么时候呢？他期望自己能够准备好，就如同登上山峰的攀登者。
“他经常来，大人。”
“是的。”艾德看着琼恩，示意琼恩坐下。
“你对他的印象如何？”艾德问琼恩。
“很好，也很不好。培提尔大人带来欢声笑语，才思敏捷，和蔼可亲，似乎与人为善，很多人说他好。但是骂他的人，可也不少。”
“哦，说说看。”艾德让琼恩继续说下去。
“据我探听到的消息，小指头的名声可不算好。”琼恩焦急而克制的说道。“谷地的骑士们骂他是一个走夫人路线的马屁精，讨好莱莎夫人的小人物。他是一个怪胎，没有骑士，没有门第，只有青楼和那些卖笑的女人，日复一日的为国王找钱。以他的门第和骑术，没有莱莎夫人的援引，什么都不是。还有，还有。。”
“说吧，孩子。”艾德让琼恩开口。
“那我就如实说了，大人。很多人都说莱莎夫人和小指头太过友好，小指头从不忌讳和徒利家族的关系，还曾经声称自己，自己。”琼恩断断续续的说道。
“是什么?”艾德看着琼恩。
琼恩的表情如同塞了什么东西，卡了一样。
“那话语太难听了是吧，多半也和凯特有关是吧。”艾德回过神来，小指头可能在君临也到处开黄谣，说自己夺取了凯特琳姐妹的童贞。
“该死的。”艾德怒气冲冲的咒骂道。
艾德感觉到自己有些羞愧和尴尬，或许自己并非是真正的史塔克。
若是真正的史塔克，拥有真正的奔狼之血，像小指头这张破嘴，应该把他脑袋给砍下来。但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是关于责任、荣誉和王国的明天，为了自己的兄弟劳勃。
“还有更可怕的。”琼恩鼓起勇气说道。“据说会有一些恶毒的风言风语说培提尔大人和莱莎夫人不清不楚，即使是小指头的官职，也是莱莎夫人求艾林大人为他安排的。但是艾林大人太忙了，也无人在他面前敢说这些。”
“够了，琼恩。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要你聆听，孩子，但是这些丑闻我希望不要全都铭记。”艾德紧锁眉头。这事关养父的清誉。
“大人，我知道您会骂我?可是您想过吗，培提尔从未娶妻生子，即使他出身寒微，但以他的权势，也有很多贵族、富商愿意和他联姻，可是他在等什么呢？或者，他在害怕什么呢？这很不正常。”琼恩忍不住道。“您想一想，培提尔的礼物中必定有毒药。”
“你说的很好，琼恩。我想错了一件事情。”艾德叹了口气。“或许我把你留在临冬城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你的缜密正好为罗柏填上一些窟窿，照亮他的道路。”
第121章 谜底和退路
艾德想念凯特琳的怀抱，想念罗柏和琼恩在场子里练剑的声音，想念北方的凉爽白昼和清寒冷夜。但艾德不能退缩，因为这是一场战争。
“大人，首相的比武大会正在召开，我知晓您并不喜欢这种形势，但是若您能和谷地到来的骑士有所交流，我相信您会了解的更多。”琼恩提议道。
如今琼恩显得更加成熟了一些，乔佛里拉开的剑伤在他脸上生根发芽，那条不长的伤疤却一直让他惊醒。如同小蜈蚣一样的伤疤，挫伤了琼恩的容貌，虽然他很难算上英俊。
琼恩最早感受到了君临的残酷，超过自己的想象。
“你说的很不错，琼恩，你启发了我。”艾德对琼恩说道。琼恩的话语让艾德深深思考，艾德思考自己的情报来源，是否是太依赖于小指头。
“大人，我只是感觉这人并不可信。”琼恩冷静的回答道。
私生子会比一般的孩子成长的都快，因为他们血脉里面是放荡的因素。私生子要擅于分析情势，要懂得察言观色。
君临这样的地方，本来就错综复杂。小指头却在君临青云直上，只能说阴谋和诡计是小指头的天梯，小指头眼中只会存在利益。
琼恩听说了小指头的故事，机敏又能干，但是这样的人，和史塔克家族有仇恨的人，真能如实帮助史塔克家族吗？何况小指头一直对过往的情谊念念不忘。琼恩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他不得不考虑小指头的阴暗面。
“谷地，谷地。”艾德想了又想，首相的比武大会正在召开。劳勃反倒是也帮了自己一次。
谷地是艾德年少生活的地方，那时候在鹰巢城的自己和劳勃，曾经是多么年轻而骄傲。养父琼恩公爵爱着他们，甚至为他们发动起义。然而现在琼恩公爵已经不在了，自己需要扛起这一份担子。
那些热爱荣誉的谷地骑士必然会到来，或许自己可以问一下他们，了解更多的信息。作为琼恩公爵的养子，艾德在谷地也很有人脉，何况还有史塔克家族和罗伊斯家族曾经有过联姻。
“我曾经想问罗柏缺少什么，可能就是缺乏了一份权力的眼光。”艾德又不得不思考自己对罗柏的教育，罗柏可能并没琼恩这样的心思，这孩子生为临冬城的继承人，从未吃过什么苦，也没有作为其他贵族的侍从，接受系统的教育。若说是谨慎、敏感和细腻，是远远比不过作为私生子的琼恩的。
“或许我应当让罗柏更明智一些，但我没有。也罢，等我打赢这一次的战争，我会更好的教育罗柏。”艾德看着琼恩，心中想道。
“你做的很好，琼恩。我有很多事情需要依赖你，你需要谨慎行事，君临满是眼线和探子，不是我们的临冬城。”艾德说道。
“我会做到的，大人。”琼恩当仁不让的回答道。
“你觉得我们缺少什么？”艾德问琼恩，天赋是自带的，艾德也不得不佩服琼恩的天赋。或许是苦难铸造了人，若没有凯特琳的冷眼和歧视，或许琼恩没有这样的心思。
“退路，大人。”琼恩实话实说道。“我们只有一百护卫，即使咱们匆忙招募雇佣兵，可是顶多是两百人手，这些人能做些什么？”
琼恩的话语让艾德愣了一愣，他从未想过退路。他感觉自己可以完成事业，调查艾林大人的死亡原因，控制住局势。
“退路？”艾德反问道。
“大人，您是否注意到了红堡的局势。恕我直言，国王太纵容兰尼斯特家族了。”琼恩轻声回答。“那些眼线在昼夜不停的观察着我们，何况那些红袍士兵，我看到他们都会感到战栗。”
艾德默然无语，君临是一座五十万人的城市，单凭这两百人的部队，什么也改变不了。艾德没有想过这个事情，他印象里面的国王还值得信任。
“退下吧，琼恩，我自己静一静。另外，我有新的事情需要你去完成。”艾德说道，艾德所说的新事情，就是让琼恩去峡谷修士那里问问艾林大人的情况，这只能算是尝试。
“好的。”片刻以后，琼恩离开了艾德的卧室。
琼恩离开以后，艾德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芳香的总管瓦里斯不值得信任，那么小指头这路货色值得信任？凯特或许太迷信过往的友情，但自己不能。
“我是史塔克，现在我才是狼群的首领，我要赢得这一次战役。”艾德鼓励自己。
艾德开始思考自己的破案路径，艾德在君临主要是寻找琼恩公爵的死因，线索都是固定的，但是确实太依赖于小指头了。
艾德的线索主要是两个方面，第一是琼恩看的那本大书，琼恩高喊的种姓强韧。第二是小指头所推荐的那几个琼恩公爵的几个侍从，或许从他们口中有更好的线索。
但现在艾德有了一种全新的思路，不仅是获取线索，同时要从谷地骑士口中得知谷地的全貌，莱莎和小指头的故事。
“或许我不应该太相信他们，小指头也是不值得的。”
。。。
君临红堡的议事厅，御前会议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召开，但是今天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金袍子的总司令，史林特也参加了这一次的会议。如同往常一般，国王还是不来，所以这一次的会议还是由艾德公爵召开。
“我真能信任他们？是不能的。”艾德看着眼前这样一群人，没有一个人是真正让他安心的。垂垂老矣的老学士，公子哥一样的蓝礼公爵，一身香味的瓦里斯，还有狡诈的小指头。
毕竟首相的比武大会也正在召开，君临的治安确实恶化到了一定程度。史林特生的人高马大，他有双下巴，当他生气发怒时候，会如同青蛙一般气鼓鼓的，同时光头也会红起来。
“诸位大人，这些麻烦都是首相的比武大会带来的。”都城守卫队的司令官史林特向御前会议抱怨。
“国王的比武大会，”艾德皱着眉头纠正他，“我跟你保证，首相对这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艾德确实对比武大会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没有办法，如今只能遵命。
“您怎么说都行，大人，可事实是全国各地的骑士陆陆续续都来了。而每来一个骑士呢，跟着就来两个自由骑手、三个工匠、六个大兵、一打生意人、两打妓女，至于小偷，多到我猜都不敢猜。这该死的热天已经害城里半数人热得晕头转向，现在又来这么多家伙……昨儿晚上就有人溺死，外加一起酒馆暴乱，三起持刀械斗，一起强奸案，两场火灾，抢劫数不清啦，还有匹喝醉的马冲到修女街去了。前天呢，则有个女人的头被人发现漂在大圣堂的彩虹池里，没人知道那颗头是打哪来的，也没人知道那是谁的头。”史林特开口说道
“该死！”艾德在心中怒骂道，心力交瘁。临冬城从来没有这样难以治理，北方人也都是安稳生活。君临的人数太多，人太杂，所以到了难以治理的地步。
“真是吓人哟。”瓦里斯打着哆嗦。
蓝礼·拜拉席恩公爵可没他这么好心。“我说啊，杰诺斯，你要是连城里的秩序都无法维持，恐怕都城守卫队得换个有办法的人来当司令。”
“蓝礼大人，即使是龙王伊耿再世也管不住，我需要人手。”史林特正义凛然的说道。
艾德不禁不皱了眉头，他听闻了此人的所为，吃空饷和接受下属的贿赂是他的最爱，现在没有人手，人手不够，反而需要向自己开口。
“你要多少人？”艾德问道。
“首相大人，自然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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