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第118章 逼问和死局
君临的天气是如此炎热，空气郁窒而潮湿。穷人纷纷逃离他们闷热的住所，想在黑水河畔找一个位置歇息。
艾德很不适应这种气候，也确实太热了一些，或许史塔克们都是寒冰塑造的。但艾德还是稳住了自己的心神，老学士派席尔是他必须要询问的人，追踪关于琼恩.艾林死亡的线索。
“艾德大人，艾林公爵的死亡对我们是沉重的打击。我很乐意告知你他过世的情形。”派席尔学士说道。派席尔在经过艾德同意后，又让女侍为两人各上一份冰牛奶，多加一些蜂蜜。
“老百姓都说夏天的最后一年是最热的年头，看来这是真的。当年我在学城的时候。”老学士喋喋不休的说道，接着是一阵絮絮叨叨，仿佛就要睡着了一般。老学士对着艾德回忆起来了过去的气候，梅卡国王的时候也有一个漫长的夏天，七年的长夏，让人们误以为是永夏到来。
“我们说到哪儿了？您问起艾林大人。”老学士打量着艾德，看起来像是他真的糊涂了。
“是的。”艾德回答道。他不知道老学士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说实话，前首相大人之前就常常心神不宁。”老学士说道。“我和他共事多年，还有什么是我不清楚的。艾林大人长久以来都默默承受着国家重责，他的肩膀要被国家大事和心事压垮了。尤其是他儿子身体孱弱，夫人为此忧心忡忡，几乎不敢让这孩子离开视线范围。这样的压力连身强力壮的人尚且难以负荷，何况艾林大人年纪已不年轻。”
艾德敏锐的分析着老学士的话，很多事情是人所共知的，但这些远远不够，艾德决定询问最关键的。“他到底生了什么病？”
老学士脸上挂满了忧伤，接着继续讲道自己所知的事情。有一日艾林公爵找老学士要了一本图书，那时候身子还很硬朗，但老学士知晓艾林公爵挂虑什么。隔天早晨，他便浑身疼痛，连床也起不来了。艾林公爵的私人学士认为公爵是肠胃受了寒，然而艾林公爵的病情一直恶化，最后是老学士亲自出手。
“听说您当时把柯蒙学士遣开了？”艾德看着老学士，继续问道。
年轻的柯蒙学士为艾林家族服务。艾林公爵赴君临任国王之手期间，柯蒙学士担任他的私人学士。艾林公爵病重时，派席尔国师以年轻经验不足为由把他从艾林公爵身边遣开了，艾德对这一点很有顾虑。
但老学士却依旧沉着回答，老学士认为柯蒙学士的治疗办法大有问题，太过虚弱的老年人无法承受太多。柯蒙学士想让艾林公爵喝下清肠剂和胡椒液，想要让公爵呕出毒素，但老学士认为是错误的。
“艾林大人病危时跟您说些什么？”艾德继续发问，他感觉自己追踪到了一些有意义的线索，必须要问一个明白。
老学士皱起眉头，“在最后高烧弥留的阶段，艾林大人多次高呼‘劳勃’这个名字，我不确定他是叫他的爱子还是叫国王陛下。莱莎夫人不准孩子进病房，怕他被传染。国王陛下倒是来过，在病床边坐了好长时间，跟琼恩大人谈起往日的美好时光，希望能提振他的精神。陛下对前首相的敬爱非常明显。”
“没有别的吗？没有遗言？”艾德继续追问道。
“我眼看首相大人康复无望，便给他喝了罂粟花奶，好让他不再受苦。他在阖眼之前，向夫人和国王陛下说了句为爱子祈福的话。他说‘种性强韧’。末了，他的吐词已经含糊不清，难辨其意。虽然隔天清晨人才故去，但琼恩大人在那之后已经平静下来，没再开口。”
艾德看着老学士，又饮下一杯牛奶。他不知晓自己是否需要继续问下去，但来到此处，便已经暴露了一些事情。既然如此，那么还是问清楚。
“依你之见，艾林大人的死有无蹊跷。”艾德直接问老学士。
老学士听到这句话却连连否认，艾林公爵的死亡并没有任何意外，是自然死亡。
艾德继续问老学士，问他如此迅猛的疾病是否有过先例。老学士却连连摇头，他觉得一切正常。
艾德看着派席尔，“他的夫人可不这么认为。”
老学士继续喋喋不休的解释起来，艾德只记住了他的提醒。“莱莎夫人自从上次流产以后，便疑神疑鬼，处处以为有人要与她为敌，首相大人的死让她心都碎了。”
两个人的话语纠缠在一起，不管艾德如何盘问，老学士依然诉说自己的看法。艾林大人的死亡是自然事件，并非毒药，也并无蹊跷。
“我倒听说毒药是女人的武器。”艾德说道。
“是有这种说法，女人，懦夫..还有太监。大人您可知道，瓦利斯原本是里斯的奴隶。大人，你千万不可信任蜘蛛。”
艾德感谢老学士的热忱，瓦里斯，他自然是不会相信。但是老学士呢，艾德也不知道是否可以信任。他说的已经够多了，艾德觉得自己的这些逼问，也有可能会流入他人的耳朵。
“琼恩生病前给你借的那本书，我很好奇，是否可以拿来一阅。”
“那不过是一本大部头，里面讲述的是各大家族的历代谱系。”
“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
艾德对这一本书很感兴趣，艾林不会平白无故的来借一本枯燥的书。史坦尼斯的信封里面隐晦的说了这些事情，艾林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以至于自己也惨遭不幸。但是史坦尼斯不肯再多说太多，只是叙述了兰尼斯特姐弟可能的丑闻。
兰尼斯特，兰尼斯特还会有什么丑闻比姐弟通奸更为骇人?
艾德越来越怀疑老学士的操守，他似乎在掩盖些什么，自己的怀疑在老学士的口中都是自然的，莱莎夫人的指控更是出于多病妇人的幻想。
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艾德得到的答案也与兰尼斯特无关。当艾林公爵陷入恶疾时候，王后正带着王子公主，陪着泰温公爵，前往凯岩城。
艾德心情沉重的走出老学士的房间，琼恩和他的侍从都已在外等候。
艾德盘算着自己手中的线索，莱莎的信封，老学士说的那本书，史坦尼斯曾经提起的兰尼斯特的丑闻，隐隐约约，艾德觉得自己即将破开真相。但是这时候，或许也是最为危险的时候，如何破局，让国王站在自己一旁，充满了危险。
“有人在盯着我们。”琼恩递过去一个纸条给艾德。
“该死的，随他们去。”艾德咒骂道，他讨厌君临，感觉自己也陷入了重重叠叠的陷阱里面。
“大人，有一个关于老学士的事情，不知道是否该说。。”琼恩小声说道。
“哦？”艾德看了一眼琼恩。
琼恩将另外一个纸条塞给了艾德，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艾德打开那张纸条，吃了一惊。“米凯从后厨那里听到了一条丑闻，派席尔大学士有些过于热爱自己年轻的女仆。”
艾德拽好这一张纸条，心情陷入了谷底。老学士是在自己面前假装糊涂吗？那么他会为谁欢笑，兰尼斯特吗？如果这样，那么兰尼斯特必然会更快的对付自己。
“做得很好。”艾德说道。接着脑袋中灵光一现，即使是这些低身份的人，别人看不到的人，他们往往也会了解一些线索，而且这些人的嘴巴一向不严，会杂七杂八的说上不少。如果如此，那么琼恩大人那些生前的仆从，或许也能知道些什么。
“我们来错地方了。”艾德心中感叹道，北方人的战术最好的应当是稳居北方，而不是现在在偌大的君临之中乱逛。这里人太多太杂，并无太多人可以相信。
“琼恩，这里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艾德对琼恩交代道。
艾德的眼前浮动起一大片的脸颊，蓝礼，小指头，八爪蜘蛛，凯特琳，劳勃，王后，大学士派席尔，布兰。有的欢笑，有的傲慢，但是大多不值得信赖。艾德许愿劳勃还曾有年少时候的那些神武英明，而非完全昏聩。
“是的，大人。”琼恩点点头，以往在临冬城，除了凯特琳夫人和那个席恩，众人往往都对他很友好。但这里是君临，不是他生长的临冬城。
艾德、琼恩一行人返回首相塔，看到艾莉亚站在螺旋梯上，双手不断挥舞来保证平衡。粗糙的石地面磨破了她的脚丫。艾莉亚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事情，西利欧·佛瑞尔传授她水舞者的技艺。
“小妹，这是什么？”琼恩故意问她。
“这是水之舞，你们喜欢的那是钢铁之舞，骑士之舞，维斯特洛的战斗砍来砍去。
而布拉佛斯的水舞者，他们学习的就是水之舞，杀手之舞，行动敏捷，出其不意。”艾莉亚骄傲的回答道。
“行动敏捷，出其不意。”艾德默默听着这些话语。
第119章 战争和盟友
密尔的郊外，詹德利看到了无尽的长天和云朵，秋意盎然的小丘森林。
各色战旗随风而舞动，如同不知疲倦的野兽。
科霍尔使者和诺佛斯使者是一起到的。流血世纪时，瓦兰提斯试图征服其他城邦，科霍尔和诺佛斯达成同盟，直至今日。
“欢迎你们的到来。”詹德利亲切的接待了两城邦的使者，这两个城邦都是神秘而奇怪。一个崇拜黑山羊，一个是神秘大胡子僧侣的教派。
“邪恶的遥远城邦。”科本站在欢迎的人群中心想，仔细观察着两个城邦的使团。使者们身上没有黑山羊的味道，看来是正常的使团。
科霍尔的蒙头祭司会采用牛、马的活物供奉，也会用小刀献祭犯人。特别时期，城市的高等贵族会献上自己的孩子。光之王拉赫洛的信仰在科霍尔有一定信徒。还有那些奇怪邪恶的东西，维斯特洛人将科霍尔称为“法师之城”，暗示这里流行的占卜术、血魔法和死灵术。
“消息传到了东方，那么西方也要亮起来火焰。卓戈卡奥把哲科的死认为是一种奇耻大辱。”科霍尔使者说道。科霍尔使者背后是一片如林的无垢者，戴着青铜刺盔，手中有长矛，拿着盾牌。
“卓戈要大规模入侵？”詹德利看着科霍尔人，科霍尔使者还带来了五百无垢者守卫。
“我想是的，大人。”诺佛斯的大胡子僧侣使者说道。“卓戈要挽回马人的威势，让我们重新惧怕马王，最好的恐吓办法，就是直接摧毁一个或两个城邦。”
诺佛斯使者的神圣卫队看起来非常骇人，士兵们胸口烙下了长斧的印记，十六岁时候并经过宗教仪式与他们的战斧“结婚”，他们不能结婚，效忠于大胡子僧侣。士兵们搭配重马毛坎肩和镶铁皮衣，配有带锋利尖刺的铁半盔，手中的长斧斧柄有六尺，看上去十分威猛。
詹德利很有兴趣的看着科霍尔和诺佛斯的士兵，诺佛斯的神圣卫队走的是刚猛一路，倒是和他挥舞战锤的风格类似。而科霍尔使用的无垢者，还是那种经典的轻矛兵。只要拉拢到的势力越多，也可以组建一支联合军队。
“詹德利大人，这是危急存亡的时刻，您必须战胜卓戈。否则卓戈的怒火，无人能够承受。”科霍尔使者凝重说道。科霍尔和诺佛斯离着多斯拉克海更近，他们忧心忡忡。卓戈卡奥年轻又强大，一个密尔恐怕无法满足他的愤怒，这不是黄金，而是涉及尊严。
尤其是科霍尔，科霍尔多年以前就差点被多斯拉克人彻底毁灭。科霍尔沿着洛恩河的支流琴恩河所建，坐落于巨大的科霍尔森林边缘，位于诺佛斯的东方和瓦兰提斯的北方。
“卓戈准备得如何了？”詹德利问道。
“卓戈会先去见一见多希卡林，然后募集军队。”科霍尔使者说道。
“多希卡林，是位于维斯·多斯拉克的老妪的组织。她们都是从前的卡丽熙，已经逝去的所有卡奥们的妻子。她们是维斯·多斯拉克的永久居民。在多斯拉克，她们享有无上的荣耀和地位，充当为多斯拉克预测未来和解读征兆的先知。由阉人侍奉。”乔拉低声说道，他曾经混迹于多斯拉克，很懂这些马人的文化。
“我们不能一直等着咆哮武士越过洛恩河，而应行动起来。”诺佛斯使者说道。
詹德利听出来使者口中的恐慌，卓戈领导着多斯拉克海里最庞大的一支卡拉萨部落，手下有四万多名战士，战无不胜。若是尽众西来，破坏力也是惊人的。
诺佛斯使者和科霍尔使者看到詹德利的沉默，不禁有些皱眉头。
密尔近大海，泰洛西更在海上。如果双城同盟会断臂求生，还可以逃入海上，而他们却是实在的内陆城市。科霍尔和诺佛斯愿意出钱，就如同他们讨好马王一样，讨好可以和马人对抗的武力。
“为了对付马王，我们愿意向您支援五百名无垢者。此外还有黄金，武器，织锦，优质木材、木雕，毛皮、银、锡、琥珀。”科霍尔使者说道。
“诺佛斯也愿意支援两百名长斧奴兵。”诺佛斯的大胡子僧侣也补充道。“黄金，此外还有纺织品、挂毯，优质橡木。”
战争是最快压榨财富的办法之一，趁着多斯拉克人即将袭击，不趁机从几个自由贸易城邦身上多榨一些黄金出来，就有些可惜了。
“我想我们可以详细谈谈。”詹德利很满意两个城邦的使者，毕竟他们愿意提供不菲的黄金。
在地图厅内，詹德利为科霍尔和布拉佛斯使者讲述着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战争，这也算是一种推演。
“这是洛恩河，这是古老瓦雷利亚大道，这是多斯拉克海。”詹德利指着地图挂毯上的方位分析道。“卓戈会在圣城中祈祷，然后聚集服从他的咆哮武士，一路上再攻击其他的卡拉萨，最后攻击我们的可能有五六万咆哮武士，如同多年前那样。”
科霍尔人和诺佛斯人的脸瞬间变得非常灰暗，他们陷入了恐惧之中。多年以前，多斯拉克人在东方崛起，一路上摧枯拉朽，毁灭了高人的帝国，只是在科霍尔城下才功亏一篑，遏制了势头。但看现在，卓戈卡奥因为哲科卡奥的失败而发怒，想要毁灭文明。
“多斯拉克人有一个预言，或许你们都听说过。”乔拉爵士沉声说道。“骑着世界的骏马，卓戈或许会以为应在自己或者自己儿子身上。”
科霍尔人陷入了一种战栗，他们自然听过这个传说。
卡奥的马迅疾如风，身后的卡拉萨覆盖整片大地，不可胜数，手中的亚拉克弯刀锋利如同芒草。卡奥将会如暴风般威猛，他的敌人会在他面前缠斗不休，敌人的妻子将悲伤泣血，哀恸欲绝。他发际的铃铛歌颂他的到来，居住在石头营帐中的‘奶人’惧怕他的名号。卡奥骑着马，他将成为骑着世界的骏马！
“好了，诸位。多斯拉克人在过往岁月中曾经因为一个卡奥而合作，现在卓戈也有吞并多斯拉克的野心。想一想，我们都是文明社会的公民，卓戈会毁灭我们的文明。”詹德利强调道。
“确实如此。”
“确实如此。”两城邦的使者纷纷点头。
“我们来签订一个短期的契约吧！”科霍尔提醒道，“作为同盟，若是受到多斯拉克人的侵略，其他城邦有协助的义务。”
“暂时不用操之过急，我们并非是邪恶同盟，而是反抗野蛮世界的文明英雄。”詹德利说道。
“但是，卓戈若是带来五六万咆哮武士，殿下你如何应对？”科霍尔使者发问。
“多斯拉克人蹂躏争议之地，或者抢掠城镇，不和我们主力交锋，这是他们的上策。如果多斯拉克人怀着一腔怒火，想要在密尔城下决战，这是下策。那我就要让他比在科霍尔城下输的更惨。”詹德利说道。
“密尔城固然坚固，但是六万咆哮武士，依然是难以争锋。”诺佛斯使者说道。“不知道殿下您现在有多少可以出动的军队。”
“我有三个军团，狼群，自由军团和次子军团，此外还有附庸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詹德利说道。
“殿下，这点人恐怕不够。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建议你还是紧急从奴隶湾进口一批无垢者。您有这个财富，也有这个需要。”科霍尔提议道。“若是您的黄金不够，我们也可以为您支付一部分。”
“不使用无垢者，我的这些士兵也足以抗衡多斯拉克人。”詹德利很神秘的说道。
科霍尔人和诺佛斯人却觉得年轻人总是太自大，毕竟他们只迷信无垢者。
第120章 泄密和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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