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瓦里斯话音未来,就是箭矢“嗖嗖!”的声音。
“开!”房间里面忽然传出来了诡异的声响,铁链还在派席尔的脖子之上。
但老人消失了,脑浆、死亡和血腥也同时消失了。出现的是一位高大的女士,腿变长,身材苗条,脖颈处挂着派席尔的链条,还有一张漂亮迷人的脸。
瓦里斯的眼睛快要撕开了。“派席尔。”
詹德利灵活转身,躲在了书架后面,箭矢钉在书架之上。他的身影敏捷快速,先一剑砍掉了那个女仆的脑袋。
“你果然到了,黑夜里面的烂蛆!”梅丽珊卓骂道。然后一股黑色粉末忽然升起,离她最近的几个小小鸟儿接触到粉末之后,直接扼住喉咙,倒在了地上。
第313章 蜘蛛的末日
派席尔大学士在鸦巢下的房间内,寒风透过窗户穿透房间,血腥味道肆意蔓延开来。
“这怎么可能?”瓦里斯亲眼看到“派席尔”的尸体在变幻,他周身光影交错,不断扭曲、荡漾。
房间内涌出诡异的回声,如同蛆虫一般涌入了人的耳朵。瓦里斯和詹德利听到的并非一个词汇,绝非是红袍女吐出的那个词汇。
死在座位上的“派席尔”变为了一个漂亮的红袍女人,年轻,丰满,有种奇异的美,心形的脸蛋,红铜色头发,神秘的红眼睛,只有那条大学士的项链还在。一阵烟雾之后,大学士座位旁的几个小鸟儿直接扼喉而死。
“你不是派席尔。”瓦里斯嘶声问道,小小鸟儿们只能分为两层,反而像是被詹德利和红袍女包围了。瓦里斯圆胖的脸失去了血色,更加苍白,圆圆的肩膀,搽过脂粉的柔软双手抓着十字弓。他还踩着一双丝绸拖鞋。“你是红袍女?”
梅丽珊卓小心的绕过鸟儿的尸体,然后看着瓦里斯,开口是独特悦耳的玉海口音。“一生,一死。一冰,一火。你挡着我们的路了,瓦里斯。”
梅丽珊卓一如往常,从头到脚全是红色,身上一件亮如明焰的滑丝长礼服,袖子很长,上衣有切口,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血红衬衣。她的喉际有一条比任何学士颈链还要紧的红金项圈,嵌了一颗大红宝石,正在熠熠生辉,另外还挂了一条派席尔大学士那条从不离身的项链。学士项链是由二十四种金属片所串成,沉甸甸地从脖子一直垂到胸口。
“碰!”詹德利挥舞黑沉如烟的孤儿制造者,先斩断那门后带路女仆的脑袋。他最恨的便是此人,消瘦女人的脑袋仿佛一个皮球一般直接在地上翻滚,与身体分离,接着是身体沉重的砸了下来。女人的血液仿佛是小溪流淌。在狭小的房间内,还是细剑更加实用。
接着詹德利如同灵鸟穿林一般,敏捷的向前突进,身形或起或落,高大的身形却如此灵性。那些小小鸟儿们手中十字弓箭矢发出的轨迹仿佛被他预判一般,被他轻松躲过。在十字弓换箭的空窗期限,詹德利却已经杀在鸟儿面前,他绝不留手。
瓦雷利亚钢剑为天下至锋,而詹德利是此时最好的剑客,锋利为天下冠。
詹德利手中的剑光乱舞,演变为漫天血花。
手掌,脑袋,或者是腰杆飞去,热血,脑浆在半空绽放。那些白脸庞黑眼珠,穿着烂袍子的小小鸟儿被直接砍杀。黑沉利刃的孤儿制造者狂猛劈砍回旋,所到之处带来一片死亡。
派席尔的房间里面已经变为了死亡的总和,遍地血流,残肢断骸满屋,那些热血溅射在了房间各处,仿佛是一个屠夫的屠场。
瓦里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所有规划毁于一旦,“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精妙的盘算,赌上一切的勇气,巧妙的时间段。原来都是一场骗局,蜘蛛原本以为是收割自大的詹德利,没想到这是詹德利的诱敌。
“梅丽珊卓,控制瓦里斯。”詹德利命令道。
“你的对手是我。”红袍女越过死亡盘旋之地,靠近窗边的瓦里斯。
“这是什么妖术?”瓦里斯拉紧十字弓,跃跃欲试。
“你愿叫什么就叫什么。魅惑术,迷幻术,障眼法。拉赫洛乃光之王,瓦里斯,他的仆从能像凡人编织丝线一样编织光线。”
詹德利也逼近瓦里斯,脸上的热血都没有擦掉。他手握沾染血腥味道的孤儿制造者,血液染红了他的布袍,染红了他的皮革上衣。“本来以我便足以对付你和你的这群鸟儿,不过有梅丽珊卓夫人的帮忙,会更稳妥一点。你被如此设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锁链提供了帮助。”梅丽珊卓说,“锁链中存有记忆,强大的魅惑术以它为基础。一双死人的靴子,一缕头发,一袋指骨,一串锁链。低吟和祈祷足以从这些东西中招回此人的阴影,披在彼人身上。穿着者本质未变,只形态有异。”
梅丽珊卓说的稀松平常,外人无须知道有多困难,或者她花费了多大心血。这是很久以前,梅丽珊卓去亚夏前就学到的:施法越显轻松自如,别人就越敬畏。匕首砸在她身上时候,她在竭力作出幻境,幸好这房间足够黑暗,避免了幻象的漏洞。
她喉头的红宝石烧得滚烫,她甚至害怕皮肉会冒烟变黑。幸亏詹德利来的足够及时。
“你们。”站在窗边阴影里面,瓦里斯吃了一惊,然后看到了一片热烈的红。红袍女以红色的眼眸看着他,喉头红色宝石亮了一下。
“不!”瓦里斯哀嚎道,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被猛地灼烧了一下,一种火焰炽热的痛感,瓦里斯的手无力的软了下去,十字弓“啪”的一下砸在了地上,瓦里斯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快炸开了。
圆脑袋、肥腻的瓦里斯半跪在地上,丢掉十字弓,如同一只哀嚎的虫子。他看着两个人的高大身影包围了他,红袍女和高大的詹德利。
瓦里斯开始反思自己,反思自己的弊端。
第一轻视了红袍女,因为红袍女在战争中并未崭露头角,而认为红袍女没有能力。第二个是轻视了詹德利,这个勇猛,狡猾,凶残,狂暴的统治者,半人半鬼,身手第一,狡猾也是第一,而这就是他最大的短处。这一局,最终一局,终于是自己的败了。失败的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
“你知道吗?在整个君临城,我最恨的就是你。你以为你是谁?瓦里斯。你以为你躲在幕后便足以掌握整个局势,你以为这很好玩吗?对付你,我也耗费了不少心血。”詹德利从地上捡起小小鸟儿的箭矢。“让我不能好好睡觉的人?你的叛国罪行比兰尼斯特还要重。”
“阴谋,原来都是你的阴谋。。。”瓦里斯忍住灵魂深处绽放的痛苦,用手指着詹德利。“难怪巴利斯坦今天休息,难怪史坦尼斯去了黑水河南岸的军营,蓝道.塔利一直在龙穴的军营。而你的那些侍从也跟着休息或者去了黑水河。你让自己身边只留下了巴隆.史文那个没有经验的新人。”
“更加强大,更加邪恶。更加邪恶,更加强大。这不是你曾经探寻的道路吗?”詹德利问。“伊里斯祸乱国家的时候,你不说话。先王劳勃骄奢淫逸的时候,你不说话。你也没必要说话了。”
“噗嗤!”“噗嗤!”两发箭矢一左一右直接钉透瓦里斯的手掌,瓦里斯发出痛苦的嚎叫。
“力量就是力量。”
“你为什么没用野火?”詹德利问瓦里斯。
“太过,太过难找了。而且陈年的野火物质非常不稳定,若是火焰迸发的不均匀,没有把握彻底杀死你。只好点在跳蚤窝,引出蓝道和其他人。”瓦里斯说道。
“饶,饶恕我吧。。。”瓦里斯开口哀求道。“结束我的痛苦,结束我的生命。诸神啊。看在,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上。我有秘密,我有秘密可以交换。。”
“什么秘密?难道是假伊耿那个小鬼的秘密?”詹德利问道。
“你。。。你知道?”瓦里斯睁大了眼睛,眼睛变为了一个惊讶的圆形。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是他一生事业的目标,怎会轻易泄露。“你怎么可以。。。可以知道。”
瓦里斯并不会说出小伊耿的秘密,他只是想要说出一点其余的秘密搪塞过去,换取自己的死亡。
“我当然知道,还有黄金团是吧。”
“你,你不动手吗?你不害怕吗?。。。”瓦里斯问道。
“我害怕什么?害怕一个你们搞出来的野种?”詹德利反问道,黑色利剑就悬于瓦里斯的脑门之上,轻轻地拍打。“你现在死了,也还有点可惜。”
“他,他不是野种。他是国王,真正的国王。”瓦里斯眼睛中迸发出一种决绝。
“日后我说他是,他就是。。”詹德利淡然一笑。“再说,你不是也可以当个证人。。”
“我。。我不会背叛。。。”瓦里斯想要动手自残。
只是红袍女从小小鸟儿的破烂衣衫中拿出来一团,塞到了瓦里斯的口中,避免他咬舌自尽。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害怕伊耿吗?”詹德利问不能开口的瓦里斯。“若是伊耿能再号召出来一群亡国忠臣,我还求之不得呢?”
瓦里斯发出痛苦的哀嚎,但是被堵住的嘴巴却让他难以开口,只能在内心中反省这种痛苦。
伊耿,伊利里欧,我到底,到底造就了怎样一个怪物。
“咔嚓!”房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音传来,巴利斯坦,蓝道和巴隆等人带着一群被擒拿的人急匆匆来到房间外,派席尔房间内的灯光亮起,所有血腥一目了然。
詹德利很淡然的离开房间,唯有血腥味道萦绕不去。
瓦里斯睁开眼睛,被红袍女拖曳出房间,他的身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液。为了今夜之局,他可是筹备了许久,也用上了自己近乎在君临、在金袍军、在侍从中所有的人脉。
瓦里斯看到了那些人,大部分人都是自己的熟人,自己在君临的死忠内线,如今也要毁于一旦。
“这些人该如何处理。”蓝道伯爵问道。詹德利说的果然没错,当大乱发生时候,谁喊着出动的,谁就是叛徒。
“全都杀了。”詹德利的视野掠过那些惊恐的面容,有侍从,有金袍子,有仆人。
“遵命!”蓝道点点头,卷入瓦里斯的叛国罪名,本就毫无活路。这些人竟然打算促成瓦里斯的弑君计划,怎能得了。
瓦里斯流下泪水,他的眼神中只剩下了绝望。
第314章 复活的老狼
秋风扫过君临,瓦里斯看到庭院中的干枯树叶落下,如同他自己孱弱的生命之火。
瓦里斯的身体被捆在一个橡木椅子之上,瓦里斯觉得自己是被绑在案板上等待屠杀的猪羊。狡猾的瓦里斯,御前会议中资历很老的瓦里斯,君临阴影中的王者,竟然沦落至此了。
“我输给了詹德利,也应该有此下场,这就是权力的游戏。”瓦里斯心中哀叹道。瓦里斯仿佛看到了小指头亡魂的笑脸,小指头还在黑暗中对他微笑,我早提醒过你注意小心的,瓦里斯大人。
“蠢货!蠢货!蠢货!”瓦里斯不停的骂自己,他对不起伊利里欧,对不起“伊耿”,更对不起自己。瓦里斯也在诅咒任何人,詹德利,罗索,红袍女,修女蕾蕾。
瓦里斯觉得自己肥硕的身躯在士兵们的皮鞭和利剑下变得渺小起来,他小瞧了那个少年,也小瞧了那个女人(红袍女梅利珊卓)。他像个赌徒一般孤注一掷,最后也失去了一切。
掌心中的痛苦瓦里斯觉得自己已经快遗忘了,伤口的血早已变为干涸的黑色,上面还擦上了火辣辣的密尔火药草。不是因为伤口不疼了,因为其他部位的痛苦也在撕碎他。
身上的伤痛一寸一寸传来,仿佛是螃蟹一点点夹着瓦里斯的身体。他的双腿被近卫骑士打断,再也无法站起,而手掌又被詹德利刺穿。
“饶恕,饶恕我吧。我救过风暴,请他终结我的痛苦吧。诸神怜悯我。。。。”瓦里斯嘶声喊道,舌头仿佛短了一寸,说话口齿不清。
罗索.布伦和“修女”看着瓦里斯,乱七国者,正此人也。他在跳蚤窝里面点燃野火,甚至还想要刺杀詹德利,引发七国新的混乱。
“艾德.史塔克大人会喜欢这个礼物。”罗索.布伦说道,他穿着一件半新的皮甲,并非贫困,而是节约惯了。
罗索冰冷的看着蜘蛛,“你可不能死的那么容易,风暴需要你的这张利嘴。”
“我父亲肯定也会喜欢这个礼物。”修女打扮,金发蓝眼的美女“蕾蕾”特蕾妮.沙德看着瓦里斯。“这舌头曾经挑动了无数风雨,现在却只剩下了哀求。”
瓦里斯的口中已经加上了特蕾妮调配的毒药,甜腻芬芳,却让人失去力气。瓦里斯可以开口,但是没有咬断舌头的力气,牙齿和舌头仿佛松软了一般。
多恩人并不知晓瓦里斯所深谋远虑的一切,但总是知晓当年疯王父子关系彻底破裂,也离不开瓦里斯的挑唆。在劳勃起义期间,疯王以勒文亲王的侄女伊莉亚·马泰尔公主为质,命他率领一万多恩战士加入雷加的部队,对抗以劳勃为首的叛军。这恶毒的算计,大概也离不开瓦里斯的筹划。
“罗索。。。”瓦里斯死死的盯着罗索。“我的事业。。。。”
“漂亮的计划,可惜毁于一旦。”罗索看着瓦里斯。“野火炸起跳蚤窝,然后引诱殿下来到派席尔的房间,小小鸟儿通过密道以十字弓和匕首刺杀。这一套流程,恐怕你已经设想了很久。”
“我的过失。”瓦里斯想到了他,小指头和伊利里欧事业的缺陷,从头到尾,他们都甚少有自己的专属武力。一个情报总管,一个财政总管,一个奶酪贩子,很少有战士真心服从他们,顶多是为了黄金和欺诈。像是罗索.布伦这样的猛兽,只会服从于他们真心佩服的人,骑士的内心也是高傲的。
“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比不过利剑啊。”瓦里斯悲伤的闭上了眼睛。正是考虑到了武力的不足,他们才着力于培养小伊耿,着力联络马王等等。如今却还是一场梦。
“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瓦里斯大人。”罗索挥挥手,冷漠的看着瓦里斯。“暗杀是懦夫的手段,你这个卑劣的人。”
两名审问的战士拿起手中的连枷,狠狠敲打在瓦里斯的身上。
剧痛又让瓦里斯睁开双眼,再次陷入了折磨和痛苦的漩涡。“歹毒。。歹毒的詹德利,歹毒的罗索。”
“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你是如何送走篡夺者瑟曦的。你掌握的君临的地下地图,你是否知晓君临残余野火的信息。你手下残留的鸟儿,你手下残留的密探。”罗索用力捏住瓦里斯肥腻的下巴。
瓦里斯看着罗索,沉默不语。他们没有说艾德.史塔克,看来还是找到了自己藏匿在某间ji院下密道里的老狼。只是怪这次自己的人手全都曝光,然后被人一网打尽。
“你得活着,看着风暴的加冕,瓦里斯大人。君临城在战争以后会更加伟大,一个世界,一个国王,一个声音。七国会在风暴的旗帜下高奏凯歌,不仅仅是七国,还有三女儿和瓦兰提斯。”罗索看着瓦里斯。“光荣属于风暴,而不属于你,不属于培提尔,你们这种阴影里的虫子。”
瓦里斯看到士兵们眼神中的狂热,这些人早已成为了风暴的骡子。士兵们都是很单纯的,只服从于带他们胜利的战士。
詹德利果然和他劳勃一样,有一种激发忠诚的天赋,甚至赢得了敌人的拥护。而自己呢,自己的失败就像是小丑一般。
伊耿秘密的曝光,瓦里斯其实已经如失去了铠甲的骑士,只能被人一刀刀慢慢割肉。
。。。。。
首相塔的某间卧榻,艾德.史塔克总算从昏昏沉沉的暗夜里醒来。仆人们再次为公爵换上灰白色的天鹅绒衣服,让他显得没有那么狼狈。
艾德的颧骨都凹陷着,头上也有了一些苍白头发,胡子一茬茬,显得人也很萧索。他之前就不以年轻和帅气出众,但一向被人认为忠诚可靠,只是如今显得有些苍老。
“国王一死,首相陪葬。”曾经他和死人无异,艾德认为自己和他的国王一起被埋在地底了。地下是一种暗沉和冰冷,他只能摸到冰冷的石墙,只能回忆起来那些过去的记忆。只有在狱卒给他送饭的时候,他才能偶尔看到光明。
战争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更无人会来专门看他,艾德似乎被遗忘了。毕竟北方的军队离主战场太远,关键的战争是史坦尼斯,詹德利和谷地的人马等等。
直到某一天夜晚,化装成为狱卒的瓦里斯请他喝了一杯昏昏沉沉的酒,又再次换了一间密道。
清醒的时候艾德曾经请求瓦里斯,但毫无作用,而且他也很少见到瓦里斯。他的悲伤和狂怒只能酝酿在心里,他还是那个临冬城的史塔克。他怀念自己的妻子,怀念自己的女儿们,怀念自己的孩子。他渴求着他人来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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