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红彗星混杂鲜血、烈焰与落日的骇人颜色,而苍白泛灰的蒸汽不断自龙石岛城堡后方龙山的地热口升起,此地是非常少见的火山地貌,魔龙曾驰骋于此片长天。
史坦尼斯的领土是汪洋中的一片孤岛,仅此而已。在魔龙消失以后,龙石岛又回归了其荒芜,孤寂的面目。
“石像鬼一直未变,只是龙石岛的主人变了又变。”“短肢”戴佛斯.席渥斯看了看瓦雷利亚古城高墙上盘踞的黑色石像鬼塑像,有的是地狱犬,有的是长翼龙,有的是斯芬克斯。这些石像鬼为数过千,散发着古老瓦雷利亚巫术的气息与臭味。龙石岛本就是瓦雷利亚城邦最西面的前哨站。
戴佛斯在龙石岛为史坦尼斯公爵服务很久,他已习惯了这些狰狞的塑像。戴佛斯径行通过巷道,却听到了叮当、叮当的声音。
“是希琳小姐啊。”戴佛斯听到这声音便知晓是史坦尼斯的独女希琳和她的弄臣补丁脸。一个可悲的小女孩和她滑稽的弄臣。
“是我,老骑士,你要去见我父亲吗?”希琳小姐羞怯一如平常,这孩子有着天真无邪的蓝眼睛,可惜诸神并未赐予她相应的美貌。不同于她那些姿容出众的同辈孩子,詹德利,艾德瑞克.风暴等等。本来史坦尼斯都难称英俊,更不用说妻子的相貌也不算出众。
戴佛斯心中一阵恍惚,诸神对于史坦尼斯或许太过残忍,他和妻子无甚感情,孩子也只有一个多病的孤女。
希琳不仅有她父亲突出的方下巴,而且很不幸地继承了她母亲那双耳朵,佛罗伦家族的招风耳朵。除此之外,她年幼时曾感染灰鳞病,险些丧命,后虽逃过一劫,却留下可怕的残缺:半边脸颊直到颈部下方,皮肤全部僵硬坏死,表面干裂,层层剥落,夹杂着黑灰斑点,抚触起来宛如硬石。这是古老洛伊拿人的诅咒,灰鳞病。
“是的。”戴佛斯点点头。
“我想去见老学士,可惜老学士已经不在了。以前老学士还会带我和阿丁看白鸦。”希琳说道。
戴佛斯心中一种痛楚,希琳是戴佛斯所知最为哀伤的孩子,她的父亲筹谋于宏图大业,而母亲则是成为红神的虔诚信徒。至于红袍女,那女人蛊惑得龙石岛不曾安宁,老学士也死于其古怪的魔法。
戴佛斯看着小女孩,蓝礼提及诱人的条件,让希琳和艾德瑞克联姻,但这提议,史坦尼斯向来难以通融。
在希琳身后拖步轻跳、古怪横行的,则是她的弄臣补丁脸,补丁脸从头皮到脖子都有红绿相间的格子,这是瓦兰提斯弄臣的标记。他戴着一顶老旧锡桶做的玩具头盔,头盔顶端捆了两根鹿角,上面挂着牛铃,随着他的蹒跚脚步而发出不同声响:铿啷当、碰咚、铃铃、嗑啷啷。
“海底下,鸟儿生鳞不长羽,”补丁脸叫喊着说道,随着他的动作那些铃铛随之作响。喀啷啷啷。“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戴佛斯感觉到一阵寒意,补丁脸是他见过最愚蠢的弄臣,身上似乎还有种古怪的魔力。
很久很久以前,或许他能轻易引来哄堂大笑,但大海夺走了他的能力,同时也夺走了他大半神智和所有记忆。他体态肥软,时而莫名地抽搐颤抖,时而连话都说不清。这小女孩是现在唯一还会被他逗笑的人,大概也只有她在乎他的死活。
“我又做了噩梦,老爵士,我梦到龙要吃了我。”希琳对戴佛斯说道。
戴佛斯知道公主一直以来为噩梦缠绕,便安慰孩子道。“巨龙早已灭绝,无法复生。那些都是石雕,无非是瓦雷利亚人的巧手,那些已经失传的古老技艺。他们将堡垒做的奇形怪状,用来震慑世人。所以,你也不必害怕。”
“可是天上的东西,红衣服的女人说是龙息,是红神的使者。”希琳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是平常的彗星罢了,代表着天气转变,秋日到来。”戴佛斯壮着胆子鼓舞孩子,虽然他也未尝见过如此恐怖的天象。在大海上闯生活的人,戴佛斯的坚毅肯定超乎寻常。
“好吧,秋天之后就是冬天了,我还没见过冬天。”
补丁脸摇响铃铛。“海底下天天是夏天哟!”他吟诵起来,“美人鱼发梢有海草,银色海草织礼服,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希琳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想要一件银色海草编织的衣服。”
“海底的雪往上下,”弄臣又说,“雨干得像枯骨哟。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
补丁脸一边说话一边摇动铃铛,那声音让戴佛斯心中更加难受。
戴佛斯看着两人,他是史坦尼斯座前有力的封臣,可没有时间一直陪着孩子和弄臣唱歌。于是戴佛斯清清嗓子,想要和公主告辞。
“有些鸟儿会说话,我也想要一只会唱歌的鸟儿,这样就可以陪我渡过冬天,比白鸦还要聪明的鸟儿。”女孩张大嘴巴说吧。
“聪明鸟儿聪明人,聪明的傻瓜弄臣。”补丁脸说,叮叮当当,“噢,聪明的聪明的聪明的傻瓜弄臣!”他唱起了歌,“影子来跳舞啊,大人,跳舞啊大人,跳舞啊大人!”他一边唱,一边单脚站立,然后又换另一只脚。“影子来居住啊,大人,居住啊大人,居住啊大人!”每唱一句,他就扭一次头,鹿角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这声音把戴佛斯和小女孩吓了一跳,希琳微微颤抖。“他一天到晚唱这个,我叫他别唱了,但是阿丁不肯。我好害怕啊。”
戴佛斯看着补丁脸,或许死亡对弄臣更友好一些,听说老学士还是坚持救活了这个傻瓜弄臣,唱着这些古怪的歌曲。
“希琳小姐,我和你父亲有事情要谈谈。”于是双方分开,小女孩快步走向另外方向,补丁脸亦步亦趋跟在其后,头顶牛铃铛发狂一般的响个不停。
戴佛斯径行前往石鼓楼的圆桌厅,这也是史坦尼斯公爵最常待的地方。石鼓楼是龙石岛的主堡,饱经风雨,每逢暴风雨来临,古老墙垣内部都会轰隆作响。
戴佛斯沿着长廊快步前进,经过一排高大拱窗,视野掠过外部环境,外院,外城墙及对面渔村。庭院中,卫兵于墙头石像鬼缝隙间巡视,箭手在庭院中练习射箭,而城畔还驻扎着几千军队,这也是史坦尼斯最大的能力。
“不过我们在舰队上很有优势。”戴佛斯安慰自己,史坦尼斯是多年的海政大臣,掌握王家舰队。如今龙石岛有着七国上下最强的舰队之一,何况史坦尼斯已经强行扣留了不少进入龙石岛视线范围内的其他船只,武装商船和货船等等。
戴佛斯身子很瘦,相貌平庸,寒微的出身显而易见。他的肩头垂着一件饱经海水盐渍侵蚀的绿披风,早因长期日晒而褪了颜色。披风之下是棕色的外衣和长裤,正好搭配他的棕眼棕发,他颈项间还用皮带挂着一个破旧小皮袋。他的小胡子已经白丝密布,伤残的左手戴了一只皮手套。
但石鼓堡外的卫士看到戴佛斯便挥手放他过去,人人都知晓戴佛斯是史坦尼斯公爵看重的人。
“那人在吗?”戴佛斯迟疑了一下问道。
卫士点点头,戴佛斯无奈的走上塔楼,进入圆桌厅。圆桌厅如同其名,是一个宽阔的大屋,墙壁由黑石制成,没有装饰,四面高大窄窗面向东南西北四面,直面风雨。
大厅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巨木雕刻的大桌,征服者伊耿在征服战争前下令建好的大桌,每次看到,戴佛斯都会心潮澎湃,江山历历在目,桌子上泛着三百年历史左右的包浆亮漆光彩。“地图桌”长过五十尺,最宽处约为长度的一半,最窄处不到四尺。伊耿的木匠依照维斯特洛大陆的形状,锯出一个个海湾和半岛,整张桌子没有一处平直。
戴佛斯看到了他的封君,龙石岛的史坦尼斯公爵,此人向来不知能屈能伸为何物,所以也不太受欢迎。史坦尼斯坐在隆起的高台上,对应海外龙石岛的位置,这也是圆桌厅仅存的一个位置,而红袍女也在圆桌厅的一侧。
“我希望你带回好的消息,但我知道没有。”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公爵说道,他抬头看到了戴佛斯。史坦尼斯穿着紧身皮背心和棕色粗羊毛长裤,他向来生活朴素。史坦尼斯公爵在模样、脾气上与兄弟都相差很远,他以坚毅著称,也向来不慕奢华,不爱欢笑,更难以得到他人的亲近。
史坦尼斯生得肩膀宽阔,四肢健壮,面容紧绷,皮肤经烈日长期曝晒,坚硬如铁,但相貌却没有劳勃和蓝礼的英俊,如同寒铁。虽然他还不到三十五岁,头上却只剩一排黑色细发,宛如王冠的影子,环绕在双耳之后。史坦尼斯同时把胡子修得又短又齐,像是蓝黑的影子,覆盖住他的方下巴和两颊的凹陷颧骨,仿佛欲借此表示回应。
“我不算是一个好特使。”戴佛斯苦着脸说道。
“那我应该把你的舌头和手指都砍掉。”史坦尼斯公爵说道,他向来不管他人感受。他不喜欢花言巧语,更不会说出口。
史坦尼斯的浓眉之下,他的眼睛就像两道伤口,深蓝有如黑夜汪洋。再怎么滑稽可笑的弄臣,遇上他那张嘴也会徒劳无功,那是一张生来与皱眉、怒容和严辞峻令为伍的嘴,它苍白、细薄而紧绷,早已忘却如何微笑,更不知开怀为何物。公爵还会在夜中磨牙,这也是一种不安全感的标志。
“风息堡诸多诸侯依然无动于衷,也不肯为我举兵。有许多人见风使舵,也有许多人在蓝礼麾下,他们认为对我而言,我选择蓝礼或私生子都是合适的。”史坦尼斯愤恨的说道。
“是私生子,不过令兄已将其合法化,我看许多诸侯都在观望。即使是蓝礼,也无法策动群力,因为高庭现在也开始观望,除非蓝礼能有什么突破性的战果。所以蓝礼大人急着和我们联盟,需要王家舰队支援。”戴佛斯说道。
“怎么说,王座属于蓝礼或者那个好运的私生子詹德利吗?那个打铁的孩子。”史坦尼斯口气冷硬。“我从来没开口要过龙石岛,但是按照公理,我也应当拿到风息堡。劳勃完全不顾念我对他的忠诚,我为他建立舰队,打败敌人,他感谢我吗?他没有。是劳勃命令我收下龙石岛,现在吗。因为国王的慷慨和感谢,我得仰人鼻息,守着我的石头和海水。”
“如今情势你应当知道,龙石岛就没多少人,外岛地形多石崎岖,人烟稀少。何况那些诸侯听到坦格利安的女孩即将回来,我看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问题。这地方一直有龙的臭味,我才掌握了十几年。我能依靠什么?狭海对岸来的佣兵,还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戴佛斯知道这些陈年旧事已经伤史坦尼斯太深,更何况如今也不是继续回忆的时候,便冷静的说道。“至少在许多诸侯看来,令弟蓝礼若是没有高庭的支持,那便岌岌可危,风暴地向来没有独走的实力。而令侄,已经掌握了大量军队和舰队,还有艾德大人手中的遗嘱。”
“劳勃对我已经很不公了,还给我留下了这样的烂摊子。因为他的慷慨,蓝礼还想要顺手牵羊偷走王位。至于那个私生子,劳勃死前的几句话抹去我几十年的忠诚,还有诸神认可的继承顺序。。”史坦尼斯愤怒的声音晃荡起来,在大厅之中。
戴佛斯沉闷不言,蓝礼确实是贪图王座的贼。但是在私生子合法化及叔叔的权益对比中,确实也有待商榷。
“大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兰尼斯特。而如今,大家都反对兰尼斯特。”
“我不会和蓝礼结盟,即使他说的很好,他是叛逆,我看他也不会放下王冠。“
“那么你侄子?他已经解了奔流城之围,如今临冬城、奔流城的兵力都愿意支持他。”戴佛斯提议道。
“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何况在那份遗嘱中,有我的位置吗?”史坦尼斯铁青着脸。“我被劳勃伤的很深,我看他儿子也一样。”
“但那是你兄长的遗嘱。”戴佛斯劝解道。“本来若是你提前通知,或许可以救助艾德。”
第220章 史坦尼斯与红袍女
“若您当初帮助了艾德大人。。”戴佛斯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些话是自己一个出身卑微的人该说的吗?
原本应该是老学士在说,可老学士已经死了。戴佛斯亲眼看到老学士把毒带给了红袍女,结果自己一命呜呼。
亚夏的红袍女梅丽珊卓夫人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不发一语。红袍女从头到脚全是红色,身上一件亮如明焰的滑丝长礼服,袖子很长,上衣有切口,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血红衬衣。她的喉际有一条比任何学士颈链还要紧的红金项圈,嵌了一颗大红宝石。
“我凭什么要帮艾德·史塔克?他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哼,劳勃是很爱他,这我清楚,他常说他们‘情同手足’,这句话我不知听过多少遍。他的手足是艾德,不是我。我为他坚守风息堡,看着自己的忠诚手下一个个饿死,提利尔和雷德温在城外大吃大喝,他却感谢史塔克在我吃老鼠的时候援救我们。我为他包围龙石岛,结果他埋怨我没留下韦赛里斯和那个小婴孩。我在君临为他鞍前马后十几年,协助琼恩.艾林治理国家,让他安心吃喝嫖赌,他想过让我继任首相吗?结果他不远千里去找史塔克。。。。。劳勃可有感谢我?没有!他感谢的是史塔克。即使他死了,还要把摄政的荣耀给艾德,而我呢?”
“。。。。”戴佛斯看到狂怒中的史坦尼斯,却无法开口,那些往事把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刺的千疮百孔。
毕竟史坦尼斯个性刚硬,自尊心强,一旦下定决心,便再无回旋余地。更麻烦的是史坦尼斯也带有次子们的通病,过于敏感和骄傲,他也是一个记仇的人。
“公爵。。”戴佛斯爵士清清嗓子,常人固然明白史坦尼斯的公正,可是过刚易折。戴佛斯此时忽然感觉到史坦尼斯的刚愎自我,以一种怨妇一般的心态看待世界,也不听劝告,可权力场上不能如此。艾德大人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在君临能为史坦尼斯开口并且维护他继承权的人,但史坦尼斯一来信不过艾德,二来无动于衷,不肯透露半句真相且从不回信。于是现在,他获得了更加糟糕的结局,艾德的儿子可不如他父亲那般古板。
“不过你的工作还要继续,劳勃遗嘱是劳勃遗嘱,我的发现是我的发现。我也让你去给诸侯,骑士,讲一讲我的发现,兰尼斯特的故事。在划船上,你从未让我失望。”
“是。”戴佛斯点点头,史坦尼斯似乎在等待,在观望,戴佛斯也说不通他是看到了王座的光,还是等等再考虑下那份国王的遗嘱。总之王座确实需要谨慎,王冠戴上容易取下难。
“戴佛斯爵士,老头曾建议我把希琳送到鹰巢城许配给艾林家的小孩。你感觉呢?”
戴佛斯爵士有些发懵,这事情不是他可以回答的。蓝礼也提出过如此的建议。
“艾林家的小鬼体弱多病,至于风息堡抚养的那个小孩,他玷污了我们神圣的婚姻。我们没有男孩,是因那一晚劳勃在婚床上做的事情而被诸神诅咒。身为七大王国的合法继承人,现在难道得向寡妇,私生子和篡夺者摇尾乞怜吗?”正在此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也突然传来,语气尖锐地发问。
戴佛斯爵士立刻转身示意,向史坦尼斯的夫人。
赛丽丝.佛罗伦几乎和她丈夫一般高,身形削瘦,外貌欠佳。她的脸庞尖细,双耳是突出的招风耳,鼻子的轮廓锐利,上唇生了好些汗毛。她每天必拔,时常抱怨,却还是长个没完。她的双眼色浅,嘴形严峻,声音锐利如鞭。
“女人,搞清楚,我从不摇尾乞怜。”史坦尼斯皱眉说道。
戴佛斯也找到了一个台阶离开此处,将史坦尼斯留给两个女人。再听下去也都是喋喋不休的抱怨,况且史坦尼斯大人也不乐意他听下去。
塞丽丝夫人开口便是严厉的音调,“按照天上红神真主的意志,你是七国唯一的主君,艾林家,史塔克家,你弟弟蓝礼,还有劳勃的那些私生崽子,都应该向你效忠。你为何不肯登上王座呢?假如你屈膝臣服,或者向这些人恳求协助,甚或为此讨价还价,岂不有失尊严?”
史坦尼斯看着自己妻子,两人之间无甚感情,不过看着妻子现在如同魔怔一般,对红袍女的教义言听计从,还是忍不住心中愤懑。她背弃了七国新旧诸神,转而信奉他们称作“光之王”的神灵。
“你的真主意旨留着自己用吧。”史坦尼斯公爵说,他并不若妻子那般对新教狂热。“我另有盘算。”
“什么盘算?”赛丽丝不满的说道。“你该不会是怕了吧?”赛丽丝一心期望史坦尼斯登基,然后兴盛红神宗教。
“我用不着给你说,你先出去,我和梅丽珊卓夫人谈谈神的旨意。”史坦尼斯让妻子出去。史坦尼斯向来不擅与女性相处,连和自己妻子也不例外。红袍女算是个例外,毕竟红袍女更是女巫,是一种特殊士兵。
前往君临担任重臣期间,史坦尼斯把赛丽丝和女儿一并留在龙石岛。他的家信不多,探视更少,每年履行一两次婚姻义务,但从中得不到任何喜乐。他曾衷心盼望有个儿子,却始终未能如愿。
“是。”赛丽丝夫人走出门去,留给史坦尼斯一个高大的背影。
“你想和我谈谈,陛下?”红袍女问史坦尼斯。她声音低沉,有着玉海地区独特的悦耳口音。
从外貌来看,红袍女比史坦尼斯丑陋的妻子要好上许多层次,更还有魔法的魅力。红袍女的头发是磨亮的深红铜色,十分罕见,在火炬照映下闪闪发亮。就连她的眼睛也是红色……但她的皮肤却白皙滑嫩,毫无瑕疵,好似鲜奶油;她的身形优雅苗条,高过多数骑士,胸部丰满,腰身纤细,一张心形脸蛋。男人的视线一旦停在她身上,便很难移走,可惜史坦尼斯对美色也无甚兴趣。
“我不是陛下,女士。或许你听过我兄长的遗嘱,艾德.史塔克和巴利斯坦.赛尔弥从不说谎,他把位置留给了那个铁匠,他合法化了所有私生孩子。”史坦尼斯叹了口气。“光之神若有那般伟力?为何不提前告诉我答案。”
“陛下,过去只是过去,未来却曲折多变,有千万种变化。仿佛是树木一般,生出千万条枝丫。即使是我,有时候也会在火中迷茫。”
“别叫我陛下,如今我还是龙石岛公爵,可惜不知道属于什么国王。不过你有没有看到劳勃野种异军突起的变化?看到我如今只剩下一个小岛。”史坦尼斯烦闷的说道。
史坦尼斯对自己的兵力一清二楚,龙石岛土地贫瘠,而佛罗伦家最多两千人马,并且他们离着高庭太近。如果说最近的,还是蓝礼的风息堡。
“伟业源于艰辛,来源于信仰的虔诚。”
“话虽如此,但神灵并未眷顾于我。你听说那个男孩的故事了吗?他们说他才是神灵眷顾的,是战士下凡,铁匠也是神灵的一种化身,战士和铁匠让他成王。他有我哥哥的那种魅力,从父亲血脉里继承得来的魅力。他知道自己是国王之子,又获得了我哥哥的那一份遗嘱。不过我看那孩子多半也不会领情,他同样是一位骄傲狂暴的战士。”
“您在气馁吗?千万不可怀疑光之神的魔力。光之神外,皆为邪神。”红袍女忽然大声说道。“请您看看窗外,高挂天际的正是我期待已久的预兆:它鲜红如火,正如真主的烈焰红心,这就是红神拉赫洛的旗帜——也是您的!您看看它,像龙焰般飘扬于苍穹之上,而您正是龙石岛之主啊。这意味着您的时代已经来临,无须怀疑。您命中注定,将扬帆驶离这座孤岛,横扫千军,就像当年的征服者伊耿一样。”
“征服者伊耿?”史坦尼斯摇了摇头。“我可从没获得过如此赞美,这种赞美不属于我。别人爱的是我风流倜傥的弟弟,战士下凡的野种侄儿,正如他们当年爱戴劳勃……他们对我素无好感。”
“您在担心人手吗?”红袍女明白过来。“我从圣火中预见了他们的死亡,那些虚假的王。假如光之王伸以援手,那么风息堡的军队就是你的,三河和北境的诸侯也将服从你。”
“那孩子未曾登基,只有蓝礼和兰尼斯特的小鬼迫不及待。”史坦尼斯犹豫了一下。
“对我来说都一样,他们阻拦了您的道路。”红袍女喉头的红色宝石熠熠生辉,仿佛万千光泽。
“你为何选择我?光之王为何选择我?”史坦尼斯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颓然说道。“我想起来劳勃的脸,他偶然会出现在我梦中。哈哈大笑,喝酒比赛,夸口炫耀。这些他最擅长的东西。对,还有战斗。我从没在任何方面胜过他。光之王应该让劳勃当他的斗士。为什么选我?或者你可以选劳勃的那个野种,他又高又强壮,据说比当年的劳勃还要狂暴。”
“因为您公正。我的神自有安排,倘若你看过我的火焰,便会相信我的安排。”红袍女不曾退缩。“据亚夏古书预言,长夏之后,星辰泣血,冰冷的黑暗将笼罩世界,在这个恐怖的时刻,将有一位战士自烈火中拔出燃烧之剑,那把剑是‘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持有该剑者便是亚梭尔·亚亥转世,而他将驱离黑暗。那人就是你啊。”
史坦尼斯闷闷无声,其实他压根不信任何神灵,可如今手头的力量确实太少,可用的更少。红袍女毕竟算是个高参。
“若我,若我想得到那力量,我该付出什么?”史坦尼斯迟疑着问道。
“火焰,光明。光之神蕴含着力量,当然前提是让我看到你的真诚,陛下。焚烧那些虚伪诸神吧,这七面一体的神,红神会赐福于我等。一旦我们烧了神像,红神会将光明赐予我们,因为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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