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您是夫人的叔叔。”瓦狄斯皱眉说道。
“现在不是了，莱莎已经被我哥哥驱逐出徒利家族。”
“我以我的名义。”詹德利看着瓦狄斯。“铁王座合法继承人。”
“那现在就走，你们勉强，勉强算是我们的宾客。”瓦狄斯脸色铁青的说道，五个人，还有三个老头，还有控制可能。“让天上诸神看看你们谁说谎，若你们说谎，你们要被推下鹰巢城。”
所有人从绞盘室走上螺旋梯。鹰巢城规模不大，只是七座白色尖塔像筒里的箭一样挤成一团，坐落在山巅上。它虽无马厩、铁铺或犬舍，但这里的粮仓和临冬城的一般大，而塔楼足以容纳五百人。然而当詹德利行经其中，却发现城堡异常荒凉，白石打造的厅堂里回声四起，空无一人。
高如荣耀，高如孤独。
“夫人在阳台。”瓦狄斯面色不善，“你们可是第一个到来的王座宣称者了，虽然莱莎夫人不会喜欢。”
莱莎的居所位于一座小花园之上，花园呈圆圈状，白色高塔环绕四周，花园的泥土和青草上种植着蓝色花朵。此地种不活鱼梁木，历任公爵改种草坪，并在花朵繁茂的矮树丛间放置雕像。
莱莎刚梳洗完毕，换了身奶油色的天鹅绒外衣，乳白的颈项间戴了一串青玉和月长石，这时正在露天阳台上主持集会。
莱莎身边围满了随从、骑士以及大小领主。其中大部分人依旧怀着希望，想娶她睡她，然后与她并肩统治艾林谷。
“你到底想干什么？叔叔。”看到布林登和他身旁的人，莱莎的脸颊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竟然未经许可，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他们带来这里，把我们扯进他们跟兰尼斯特的争端，劳勃的野种，御林铁卫的叛徒……”
第208章 剑出鹰巢城
日头尚早，晨光也正好，巴利斯坦爵士却觉精神不错。随着年岁增长，他需要的睡眠越来越少。做侍从的他一晚能睡十小时，步向校场时还迷迷糊糊哈欠连天；六十多岁的他一晚睡五小时都绰绰有余。而在今天，他觉得自己虽然鞍马劳顿，依然能挥舞长剑。
“花园里估计又是傻瓜过节。”布林登爵士说道。
“和你想的差不多。”瓦狄斯爵士黑了脸。“为了那个歌手，琼恩大人的财物送出去不少。现在不少人打退堂鼓呢，可是又不甘心。”
一般贵妇死了老公大抵会装装样子，但是莱莎实在太过放飞自我，装都不装。
奈斯特男爵脸色也不好看，他也是这群傻瓜之一，还是最早被拒绝的。莱莎瞧不起自己，这个肥母猪，说自己是土包子，若不是为了那点权力，自己何必低三下四。
“贱女人，我看你如何收场。”想到这里，奈斯特就想要看看好戏，对方的五个人都是狠手，风暴之锤，白骑士，青铜约恩，黑鱼，安盖。
阳台上摆了一罐罐浓乳酪，以及一篮篮黑莓，宾客们正手拿雕花银杯，啜饮一种掺了橙香的甜葡萄酒。傻瓜过节，难怪布林登这么说。
“哈哈哈哈。”阳台上，杭特伯爵说了个笑话，引得莱莎开怀大笑，然后她又从林恩·科布瑞爵士的匕首上咬过一颗黑莓。在乌鸦一般的追求者里，这两个人是最受欢迎的，虽然只是表面。
“这身材也太走形了。”詹德利看到了莱莎，冰火第一蠢女人。
嫁给琼恩艾林并经历多次流产最终生下劳勃后，莱莎身材开始发福。虽然比姐姐凯特琳年轻2岁，莱莎看上去却足足年长十岁；她身体臃肿松弛，苍白的脸颊扑了粉。从外貌上来说，并无吸引之力。
六个人的队伍打破了鹰巢城的欢笑，奈斯特爵士很明智的站在最后，其实动手的是五个人。蓝袍子在瓦狄斯爵士的带领下沉默不语，散在队伍两面。
“给我滚，鹰巢城不欢迎你们。”双方见面便是不太融洽，莱莎立刻大喊道。
但五骑士屹然不动，黑鳞板甲，外面金色罩袍的詹德利，他的披风上面还有漂亮的四分图案，雄鹿与魔龙再现。安盖同样如此打扮，只是板甲换为了更加轻便的皮甲，身上带着密尔十字弓和利剑。两人身旁还有身着亮如白雪的白色板甲和牛奶色披风的老骑士巴利斯坦，穿着镀银铠甲的青铜罗伊斯，铠甲外面刻着红色的符咒，黑鱼布林登爵士身着灰色铠甲，但披风却是奔流城抖擞的蓝红相间图案，一尾用黄金和黑曜石精工打造、闪闪发光的黑鱼镶在他肩头。
“放肆，这话语本是传令官该喊的，我不得不再重复一遍。”无畏的巴利斯坦看着莱莎。“你应该恭迎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陛下的合法继承人，詹德利殿下，莱莎。”
“詹德利。”听到这个名字，谷地诸侯和骑士们纷纷神色大变，此人是王座之争的一位强力竞争者，没想到亲自到此。
年轻气盛的詹德利，那是杀遍狭海两岸的屠夫，谷地离着自由贸易城邦近，自然知道“杀星”和“双城之王”詹德利，何况最近连骄傲傲慢的弑君者也被杀得一败涂地。谷地也流传了不少歌谣，关于这位勇敢的奔鹿。
“劳勃，劳勃有什么脸再来命令鹰巢城。他忙着睡女人打猎，让琼恩累的早死。可是回报呢？他想要把养父的儿子送到狮子嘴里，还迫不及待的把东境守护给了弑君者。”莱莎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从前许多事，先王确实对艾林大人不住。不过夫人，这可不是你下毒谋杀琼恩.艾林公爵，同时下毒给小公爵的原因。”詹德利看着莱莎。
话语出口，本来嬉笑讨好的阳台已经完全沉寂下来。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控诉的却是毒杀和阴谋。谷地诸侯们呆如木鸡，这时候不知道如何是好。
莱莎变得有些疯癫状态，“叔叔，瓦狄斯，奈斯特，你们都反了不成，要背叛我和艾林大人的恩情？这些人都是铁王座的叛徒，劳勃的野种，叛徒巴利斯坦，还有谷地的叛徒约恩。”
“我们不是叛徒，莱莎夫人！”詹德利冷冷说道，声音如同钢铁一般响起。“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妻子毒杀丈夫，而琼恩大人却不曾预料他深爱的妻子是蝮蛇一般的狠毒女人。毒药是妇女和小人的伎俩，而艾林大人又怎会怀疑自己的妻子。你背叛了艾林大人，小指头也是。”
“你们说谎，我怎可，怎可。”莱莎语无伦次的大吼道，然后转身看着自己的那些追求者。“难道无人为我的荣誉而战吗？”
“荣誉？你的荣誉？”詹德利简直要笑了出来。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似乎把人压得喘不过气，仿佛出鞘的明亮利剑，锋芒毕露。“和小指头厮混，杀了艾林？”
“你胡说。”莱莎站起身来，不依不饶。
“夫人，我觉得你还是听他说下去。”老杭特伯爵轻声说道。“来的毕竟也算是一位国王。”
“国王的儿子来见见您，您见见就可以。何况谷地也不可一直置身事外。”
许多诸侯追求者和骑士装模作样的看着天空，比武是很荣誉，但比武不是送死。难道自己能和马王，和弑君者对比吗？
“我当然有线索，你对劳勃国王不满，对艾林大人也不满，国王想把孩子送到凯岩城。当时艾林大人在盘查王室血脉的事情，去过青楼，去查过线索，于是想把孩子送到龙石岛去给史坦尼斯公爵当养子，这事情对不对？
老瓦德侯爵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也想要去把乖罗宾带为养子。你却不能让孩子离开母亲半步，于是信了小指头的蛊惑，给艾林大人下了点毒药，或许就是无色无味的泪珠。后来柯蒙学士开始催吐，又被派席尔赶走。再后来，你却写信给北方说是兰尼斯特害死了琼恩大人。是不是。”
“不，不是的。”但莱莎的话语却显得没有说服力，她的嗓音马上颤抖起来，脸色更显怪异。从故事逻辑来看，至少这个暗杀故事虽然骇人听闻，却也非常真实。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她对于孩子的掌控有一种病态。
“小指头怎么说，你怎么做，夫人。”
“瓦狄斯大人，我说的对不对。”
瓦狄斯爵士点点头，“琼恩公爵要送罗宾去龙石岛，这事我知道。至于修夫爵士，他是大人的侍从，他没跟着我们走，却稀里糊涂死在了君临。”
“那封信，凯特琳也对我提起过。”布林登爵士也点点头。
“瓦狄斯爵士，去把柯蒙带来。”詹德利说道。
“是。”瓦狄斯冷冷看了莱莎一眼，仿佛是詹德利的臣子。“夫人，若这事情是真的，我们要为艾林大人复仇。”
蓝袍子们瞬间少了不少，去寻找柯蒙学士。
“他们不是我的宾客，我命令你们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莱莎大叫道，她抓起一把剑，将出鞘的剑横放在膝盖上。否认宾客权利，这是一种传统习俗。
莱莎又拉过来阳台上的猎鹰，直接打开鹰笼，猎鹰从鸟笼中飞出。“这是嫖客国王的礼物，我把它送给你，野种。”这意味着神圣的宾客权利到此结束。
猎鹰飞在厅堂中，那么莱莎也是自寻死路。
但阳台上的蓝袍子很少有愿意动手的，十几个蓝袍子拖拖拉拉，十字弓没有上弦，利剑也没有出鞘，不知道是否应该动武，还隐隐想要控制莱莎。他们对于这个蠢女人并无半分热情，如果她真的杀死了他们敬爱的主子，恨不得直接杀死她。至于那随从、骑士以及大小领主，更是陷入了迟滞。谋杀的阴云酝酿在天空，而这莱莎夫人却是疯疯癫癫的。
“够了，莱莎，你让徒利家族和艾林蒙羞。你父亲已经驱逐你了。”黑鱼冰冷的说道，有时候无法仁慈。
串串热泪夺眶而出，滚下莱莎肥胖的红脸颊，“难道没有人帮帮我这可怜的寡妇吗？”可惜没有人松手。
林恩.科布瑞爵士却从阳台上走下，他身着银色铠甲，外面罩袍却是白底上的三只飞翔乌鸦，每只爪下都抓着一颗血红的心脏。手中是那一把致命的空寂女士。他有一头褐色及肩的长发，瘦的也如同一把剑。他英俊，但性好虚荣，脾气暴躁，行事不加思考。
“林恩爵士，您是一位真正的骑士。”莱莎喜出望外。
“滚吧，蠢女人，可能还是个叛徒。你在耍我，你在等那个狗玩意小指头是吧？我早就受够了。”林恩不耐烦的说道，然后一把推开莱莎。“我的女士渴了，我带她开开荤，顺道我来看看国王的剑刃。”
林恩爵士走过来，剑柄的心形红宝石映照出耀眼的红光。
“你想要女士来喝点血？”詹德利看着走来的林恩爵士，林恩爵士长得挺俊，只不过性取向有问题？
“我一直想和弑君者对拼一下，既然他已经败了，我也想出剑，正好也来了。不过或许风暴将成为我的国王，所以我们点到为止。毕竟我是真不相信一个年轻人能够轻松的击败弑君者。如果我输了，我将赠与您一份礼物。”林恩说道。“宾客跟宾客之间动手。”
“那我们不过是玩玩。”
林恩看着巴利斯坦等人的眼神，那眼神分明是一种怜悯。林恩心中发怒，你们瞧不上我，我便证明自己才是第一神剑。这年轻人的名声虽大，但我同样危险。
光芒在烟灰色锋刃上跳跃，沉暗的金属让人感到了那种锋利。空寂女士与亚拉克弯刀。
“我的好孩子乖罗宾，还有培提尔，来救救我吧。”莱莎坐在座椅上啜泣不已，一些蓝袍子已经围在了她身边。
林恩爵士是个精打细算、有条不紊的剑客，也是一个危险的剑客，长剑在他手中显得精确而无情。但詹德利的还击更如同狂风骤雨，力量通过刀刃上重压下去。
詹德利的每一重击都如同重石碾压，山峦崩塌。举轻若重，而且还留有余力，一浪一浪叠加。
林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詹德利比他更高更有力量，对方的攻击范围更远，灵活也如同敏捷猎豹。两团铁光交织的风暴在空中激烈碰撞，那些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所有骑士都大呼过瘾，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舞蹈之一，钢铁与钢铁的舞蹈，两柄神兵利器在半空挥击，当世最为危险的战士们。
但片刻以后，弯刀直接横劈在林恩头顶，林恩以剑格挡，但身子却一点点挪移，直到半跪在地面上。
“碰。”林恩丢下空寂女士，却挂着尴尬的笑意。“如今我相信弑君者输得不冤了，我没太多还手力气。”
“我曾经是谷地第一剑，现在吗？我觉得您是七国第一。”林恩将空寂女士扔在詹德利脚下，“我相信战士庇护你。”
“起来吧，爵士。”詹德利让林恩起来。
“诸位，我们的国王来了，这年轻人如同国王一样勇敢无畏，我相信他是战士。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欠小指头钱，我也拿过小指头的钱，不过若是小指头死了，我们还用还吗？”林恩对着阳台上的诸侯和骑士们喊道，一时之间气氛大变。
第209章 真理与真相
蓝色与白色是鹰巢城中的绝对主导色，也是艾林家族家徽的颜色，高傲的冷色调。
塔外蓝天，七座白塔，天蓝色披风的侍卫，还有花园中的蓝色花朵和白色雕像。但如今蓝与白全都笼罩于黑色与金色之下，一轮新的太阳，黑盔黑发，金色罩袍的高大持刀战士。
詹德利走到鹰巢城圆圈花园中央的石像旁，巴利斯坦，林恩.科布瑞，黑鱼布林登.徒利，青铜约恩.罗伊斯，安盖等人跟在他身后上前，他们还在等两个人，柯蒙学士和歌手马瑞里安。花园的泥土上种植着草坪和蓝色花朵，花朵繁茂的矮树丛间还放置白色雕像。
詹德利伫着亚拉克长刀，瓦雷利亚钢的刀刃为烟灰色，每一道波纹都是沉暗的黑，材质轻盈坚硬又锋利无比。呓语森林的恶魔是高大矫健的战士，力气也如同巨人，在人群如同蔚然巨塔，狂暴与鲜血的风暴似乎要随时降临人间。
“诸神见证你的罪行。”詹德利看着阳台上的莱莎轻蔑的说道，那个哭啼啼的疯婆子，还有莱莎身后的那些诸侯仆从，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林恩爵士输得如此彻底吗？”谷地诸侯和骑士丶仆从们心头大震，即使他们事前知晓风暴的实力，对比武依然还带有一些幻想，林恩爵士绝非等闲。弑君者虽然败了，可谷地骑士也是闻名七国。
但现实就是谷地第一剑客输得非常彻底，林恩也见识到了差距而非嘴硬，他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还是林恩爵士趁詹德利翻山涉水，自己以逸待劳的优势下。
“刀剑为真理，力量为真理，颜值为真理，气魄为真理。”
暴力是人间最为直白的真理，且是最为本质的。何况骑士还英俊矫健，如同战士下凡。至少在这几个方面，谷地骑士们已经推崇詹德利。
不过林恩爵士这样一说，许多诸侯与骑士恍然大悟。如今大义上，莱莎已处于被打倒的悬崖边缘。在武力上，谷地最危险的剑客都远远不如风暴，他人更没有出手的勇气。若是如此，不如直接跳转。没想到这个好机会，还是林恩爵士先发现的。
“既然他已经是叛徒了，那我们的钱还用还？人死债消。”谷地的穷酸贵族不少，哪个敢说没得过小指头的恩惠，小指头深耕谷地。如果再大胆一些，那么赊兰尼斯特的钱也不用还了。
毕竟在野心暴露之前，小指头的金子和笑容同样迷人。之前所有人都觉得小指头不构成威胁。小指头聪明伶俐，笑口常开，和蔼可亲，是每个人的朋友。不论国王或首相需要什么款子，他有求必应，况且他出身不高，只比雇佣骑士稍高一等，因此也不起眼。他没有藩属诸侯，没有众多仆从，没有雄城古堡，没有值得夸耀的祖业，没有高攀婚姻的本钱。
“哼！我早就发现莱莎此人居心不良，对艾林大人并无半分忠诚，叛徒。”老杭特伯爵见风使舵的说道。
“不错，小指头和莱莎都是叛徒。”
“诸神在上，我一直是忠于劳勃国王的。”
“不错，劳勃国王和詹德利殿下是咱们自己人。”
“叛徒，既然是叛徒，小指头的财物应当没收，债务应当免除。”
越来越多的诸侯，骑士，仆从已经离开阳台，臣服于风暴之下，只留下了孤零零的莱莎和蓝袍子侍卫。
“诸神啊，救救我，培提尔，猎鹰骑士。”莱莎啜泣起来，但那些蓝袍子士兵和诸侯骑士们眼神中已经满是嫌弃。
离开权力的光环和鹰巢城摄政的宝座，莱莎无非是一个年老色衰的胖娘们。
“莱莎，柯蒙学士已经到了。”就在林恩爵士折服，场上形势大变的时候，蓝袍子们先带着学士柯蒙越过熙熙攘攘和满脸焦躁的人群，到达花园。学士体格瘦弱、神色不安、头发太少、脖子却太长。
老而弥坚的瓦狄斯队长亲自把柯蒙学士带到了詹德利面前，让花园中的众人看个明白，“学士，在诸神面前，说说你知晓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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