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118章

作者:缘求木

  然而下一刻,他再度爆发出最后的心灵之力,死死纠缠住眼前的琐罗亚斯德、安哥拉曼纽和瓦赫曼。

第144章 教廷之殇(4K)

  格里高利一世最后的力量,并非向外爆裂,而是向内收缩,凝聚到极致。

  那光铸的十字架不再散发光辉,反而像一块汲取所有声音和光线的黑洞,将周遭的喧嚣与能量都拉扯向自身。

  接着,一阵阵无形的力量以十字架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力量无色无形无声,却精准地穿透了三位波斯使徒的存在。

  琐罗亚斯德手中跃动的火焰骤然凝固,火焰内部仿佛有无数面镜子同时破碎,映照出他漫长岁月中亲手点燃的无数牺牲与恐惧。

  他那巨大的身体瞬间凝固,发出一声闷哼,熔岩般的眼眸出现了短暂的失焦。

  安哥拉曼纽的阴影躯体像被投入强酸的油脂,边缘剧烈沸腾、消融。

  那力量对他而言看似是与他黑暗混沌概念本身相对的秩序与光明,实际上……本质上却像是更深邃的黑暗与混沌,这让他根本无从抵抗。

  就好比大河与大海的差距一般。

  瓦赫曼的感受最为直接,他感觉到狂野冲锋的意志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让他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冲锋的势头硬生生遏止。

  这凝聚了格里高利残存一切意志的最终冲击,短暂却有效。

  在力量荡开的顶点,光铸的十字架与上面的身影,如同沙堡般悄然崩塌,散作无数细微的尘埃,消散开来……

  教皇格里高利一世……就此陨落。

  “格里高利……”

  尤利安努斯在撤离的途中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悲痛欲绝地为自己的老友送行悲呼。

  其他苦修士也眼神中带着些许悲怆。

  又一位圣徒为了教廷完成最终仪式而死去了。

  但几乎在同一刻,在那凡人无法触及的幽界深处,那片怪诞天国中……

  里面的景象依旧光怪陆离,那些扭曲、非人的“天使”由无数眼球、翅膀和发光几何体构成。

  它们盘旋飞舞,发出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令人疯狂的“圣歌”,万世不休地在一直赞颂着一位绝对的存在。

  那十二个模糊而强大的身影依旧环绕着中心的那位神子。

  但就在这时……

  只见一道模糊身影从虚无中浮现,和那十二道身影一样,继续环绕着那位于诡异天国中心的神子吉舍,带着一种未尽的锐利和沉重的背负感,静静地悬浮着。

  ……

  然而格里高利的身死,并没有杀死三大使徒和……弗卡斯,也没有让尤利安努斯等人成功撤离。

  尤利安努斯还在拼死带领苦修士们突围当中,他甚至不敢让呼吸过于急促。

  此刻他后心处的创伤就是个短时间内难以愈合的洞口,随着每一次迈步、每一次挥剑,都在向外流失着他的体力和生命。

  鲜血早已将他灰色的苦修袍染成更深的深褐色,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但他手中那由圣痕所幻化的百般武器依旧稳定,每一次挥动,都划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在混乱的敌潮中,勉强维持着一条狭窄的通道。

  “跟紧枢机!”

  埃拉里斯特斯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守在队伍侧翼,周身原本炽烈的圣焰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层,勉强弹开零星射来的箭矢和投矛。

  原先跟随格里高利的五位圣徒,情况更为糟糕。

  那位能引动风暴的圣徒巴尔托斯,呼吸间都已经紊乱急促了起来。

  那位驾驭寒冷的圣徒格拉克斯,半边身体覆盖着厚厚的、不化的冰层,动作僵硬迟缓。

  那位身化月光的圣徒塞勒涅,身影淡得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那位持握长矛的圣徒霍诺里乌斯,手中的武器布满裂痕,仿佛下一次碰撞就会彻底粉碎。

  而赐福与植物生机相关的芙罗拉,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但是渐渐的,他们也似乎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使命。

  他们怕是逃不出去了,而且苟延残喘岂是他们所为?

  不如和教皇一般,献出自己最后的力量……到时候上天国也有脸面对父神教的历代圣徒、教皇教宗们。

  而他们接下来在奔逃的间隙,目光偶尔相碰,便已传递了所有未竟之言。

  教皇已然走完他的路,现在,需要有人为那残存的火种铺就最后一段生路。

  巴尔托斯第一个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面对身后席卷而来的炽热火海与蠕动阴影,不再试图呼唤毁灭性的风暴,而是张开双臂,将最后的力量化作一片紊乱、粘稠的无形力场。

  这力场像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蛛网,暂时缠住了琐罗亚斯德灵动的火蛇与安哥拉曼纽飘忽不定的本体,延缓着它们的追击。

  尤利安努斯心脏猛地一缩,似有所感,骤然回头。

  视野中,只剩下巴尔托斯被自身力量掀起的气流包裹的、逐渐模糊的背影。

  “走!”

  格拉克斯低喝一声,双掌重重按在焦黑的地面上。

  极寒的气息疯狂蔓延,不是攻击,而是不惜代价地构筑起一道厚重、粗糙、布满冰刺的墙体,试图阻挡瓦赫曼那恐怖的身躯和潮水般的战争傀儡。

  冰墙急速增高,寒气四溢,但他的头发瞬间雪白,皮肤失去所有血色,仿佛生命也随之冻结。

  塞勒涅身影彻底消散,融入周围环境中。

  下一刻,一片朦胧、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光域笼罩了冰墙之后的区域。

  那光域并不明亮,却让踏入者感到体温骤降,意志消沉,动作变得迟滞。

  霍诺里乌斯默然跨前一步,独自立于冰墙唯一的缺口前。

  他残破的武器低垂,身躯却挺得笔直,所有的光芒与意志都内敛到极致,凝聚于周身三尺之地,散发出一种纯粹的、拒止一切的锋芒。

  就连芙罗拉看着同伴们接连驻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却平静的笑意。

  “回归……大地吧……”

  她轻声呢喃,那血色的轨迹化作微光融入脚下狼藉的土地。

  刹那间,无数虚幻的、颜色妖异的花海从裂缝和血泊中疯狂钻出,它们不断纠缠向逼近的敌人。

  五位圣徒的最终一搏共同构成了一道用生命短暂维持的防线。

  “徒劳!”

  琐罗亚斯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的火焰在粘稠的力场中艰难穿行。

  安哥拉曼纽的阴影在死寂光域下不断被削弱,发出痛苦的嘶鸣。

  瓦赫曼暴怒地撞击着冰墙,每一次撞击都让墙体剧烈震颤,裂纹蔓延,冰屑纷飞。

  很显然,五位圣徒哪怕最后这倾尽所有的爆发,也还是抵挡不了火之使徒琐罗亚斯德、暗之使徒安哥拉曼纽和兽之使徒瓦赫曼的冲击的。

  然而就在这时……

  只见五位圣徒竟然都同时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个古老的、散发着无尽悲壮气息的符文。

  没错,又是这苦修之路最高阶,最终的禁忌仪式!

  五位圣徒要一起完成最终仪式,他们选择和格里高利一世那样,用自己残缺的生命为教廷保留下最后的火种。

  “以我之血!以我毕生之信仰!以我破碎之灵魂!”

  他们的声音在此刻一同响起,“献祭于此!祈求神子……降下代行之身!净化世间……邪恶!!”

  刹那间他们周身那些代表苦修的旧伤疤,以及胸前被贯穿的巨大伤口,同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白色光芒!

  然后五个十字架出现在了天空之中,而五位圣徒也齐齐被钉上了这光芒汇聚的十字架上。

  “我自愿……背负此十字……模仿神子之受难……”

  他们齐声祈祷着,像是向天上的父神和神子诉说,“以此极致之苦楚……换取……代行之权能……”

  刹那间五位圣徒完成了最终仪式,和琐罗亚斯德、安哥拉纽曼以及瓦赫曼三位使徒再度展开殊死搏斗!

  他们原本的赐福都完成了最终的进化,成为极致之力。

  刹那间冰霜漫天、月夜骤现、花海蔓延……

  “疯了!都疯了!”

  弗卡斯猩红的眼珠转动,他清晰地感知到这舍命一击的危险,也更明白自己的目标不在此刻。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冲击,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化作一道暗红流光,不是追击,而是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侧倒塌宫殿的阴影深处,消失不见。

  他已经吃过亏了,才不会和这些教廷的疯子拼到底呢。

  “可恶!”

  琐罗亚斯德、安哥拉纽曼以及瓦赫曼都注意到了弗卡斯的逃跑。

  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去抓住弗卡斯了,因为……

  五位完成最终仪式化身代行者的圣徒,以其极致的力量往他们杀来!

  他们根本无法忽视!

  只能是怒吼着一起和五位代行者展开殊死搏斗。

  而看到五位圣徒接连牺牲自己。

  尤利安努斯紧咬着牙,带领着残存的苦修士们,沿着同伴用生命换来的通道,向着君士坦丁堡边缘亡命奔逃。

  身后传来的能量碰撞的轰鸣、使徒的怒吼,让他心中痛苦万分。

  他们穿过燃烧的市集,踏过堆积的瓦砾,绕过崩塌的神殿。

  君士坦丁堡早已几乎成为废墟,平民更是死伤无数。

  尤利安努斯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