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然而,就在弗卡斯即将被格里高利心灵之力具现的无数光之天使彻底淹没、净化之际……
异变,再次突生!
一股截然不同的、古老而灼热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君士坦丁堡的东方天际席卷而来!
那气息充满了焚尽万物的炽烈,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神圣感。
紧接着,是另一股气息,阴冷、粘稠、充满了世间最深沉恶意与黑暗,仿佛能冻结灵魂。
第三股气息随之出现,野蛮、狂暴,带着洪荒野兽般的嘶吼与无尽的杀戮欲望。
三道强大的、毫不掩饰的使徒威压,如同三把利刃,粗暴地撕开了格里高利心灵之力所营造的神圣领域!
天空仿佛被割裂了。
一半是格里高利带来的强烈却压抑的白光,另一半,则被渲染成了诡异的景象……
只见一部分天空燃烧起永不熄灭的熊熊圣火,一部分天空则沉淀下化不开的、连光都能吞噬的终极黑暗,最后一部分天空,则回荡着万千猛兽的虚影与咆哮。
“这是……波斯!”
芙罗拉认出来了,无比震惊地失声喊道。
尤利安努斯的瞳孔也骤然收缩,他死死盯向东方。
只见三个扭曲的、和弗卡斯一般非人的身影,踏着虚空,一步步走来,每踏出一步,他们身后的异象就向前侵蚀一分。
为首者,是一位身披仿佛由活火焰蔓延全身的百米高使徒双目如熔岩般灼亮。
他手中托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纯净火焰,那火焰既不温暖,也不暴烈,却带着一种审判与净化的威严。
火之使徒……琐罗亚斯德。
萨珊波斯拜火教的象征,也是波斯境内最早、最强大的使徒之一,虽然同为信仰……父神,但他却固执地觉得父神真名为阿胡拉·马兹达。
于是这和父神教的信仰起了冲突。
而在他左侧,是一团蔓延千米、不断蠕动、没有固定形态的深邃阴影,唯有阴影中心,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恶毒的眼睛,注视着世间一切。
他所过之处,光线扭曲消失,万物凋零腐朽。
暗之使徒,与琐罗亚斯德的光明火焰相对,象征着黑暗与破坏的原初之力。
只是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人们只是称呼他为安哥拉曼纽。
右侧,则是一个半人半兽的恐怖存在,覆盖着青铜般的鳞甲,头颅似狮似牛,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爪牙锋利如神兵。
它周身散发着最原始的野性与杀戮冲动。
兽之使徒瓦赫曼,象征着未被驯服的自然之怒与战争兽性,是拜火教里的天神。
这三位,正是萨珊波斯赖以抗衡罗马帝国与父神教的终极力量,也是尤利安努斯的老对手。
多年前的一场边境冲突中,尤利安努斯曾凭借一己之力重创这三位使徒,逼退波斯大军,但也因此结下了算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第143章 应尽的道义
“尤利安努斯!”
兽之使徒瓦赫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今天就是你们这些伪信徒的葬身之所!”
暗之使徒安哥拉曼纽看向混乱的君士坦丁堡。
他那阴影般的躯体也发出沙哑的笑声,“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罗马的内乱,比那个逃亡过来的丧家之犬太子描述的还要精彩。”
他的猩红目光扫过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格里高利,又落在狼狈不堪的弗卡斯身上,最后定格在尤利安努斯后心上的伤口上,“哦?你还受伤了?真是……天赐良机。”
火之使徒琐罗亚斯德最为平静,他看向十字架上的格里高利,眼中闪过些许凝重,但更多的是谋划和算计。
“代行者仪式……以自身为祭品,很强大,但……能持续多久呢?”
他的声音如同火焰噼啪作响,带着些许冷酷无情。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趁你病,要你命!
彻底摧毁罗马帝国的心脏君士坦丁堡,覆灭世仇父神教教廷,尤其是之前先后重伤他们三人的尤利安努斯。
同时,他们又将目光放向了……新生的战争使徒弗卡斯!
战争……多么强大、多么令人恐惧的存在啊,如果能将其吞噬……
“那个大傻个,我们要了。”
安哥拉曼纽的阴影指向正在天使围攻中苦苦支撑的弗卡斯,语气贪婪。
下一刻,三位波斯使徒同时动了!
琐罗亚斯德将手中火焰向前一推,那火焰瞬间膨胀,化作一团横贯天际的天火,并非攻击格里高利,而是直接撞向那些围攻弗卡斯的光之天使!
纯净的火焰与心灵之光碰撞,相互湮灭,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暂时为弗卡斯解了围。
安哥拉曼纽则化作一道无声的黑暗激流,绕过正面战场,直扑尤利安努斯!
它所过之处,连格里高利的心灵景象都变得模糊不稳,仿佛被黑暗侵蚀、覆盖。
瓦赫曼最简单粗暴,它仰天狂吼,四肢着地,如同洪荒巨兽般冲向格里高利本体所在的十字架,利爪挥出,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要将十字架连同上面的代行者一同粉碎!
局势瞬间逆转!
格里高利那双自执行最终仪式化身代行者后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能压制弗卡斯,但面对三位同为灾厄级、且配合默契、能力诡异的古老使徒,立刻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尤其是代行者的状态无法持久,每一次动用力量,都在加速燃烧格里高利残留的一切。
“尤利安!”
十字架上,传来了格里高利原本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决绝,“走!带着剩下的人……快走!”
尤利安努斯刚勉强挡开安哥拉曼纽的一次阴险偷袭,听到后顿时一震,看向十字架。
“他们的目标是要彻底毁灭教廷……”
格里高利的声音再度响起,充满了焦急,“我撑不了多久!你必须活下去!只有你……才能带领教廷……留下火种……日后反攻!”
此时,瓦赫曼的利爪已经狠狠拍在光铸十字架上!
十字架剧烈震颤,上面的圣光也是一阵明灭。
琐罗亚斯德的火焰也在不断灼烧着十字架的基座,安哥拉曼纽的黑暗更是不断侵蚀着格里高利的心灵领域。
而且与此同时……
“杀!!!”
不知道何时,萨珊波斯的大军竟然出现在了君士坦丁堡这边!
开始冲击着剩余的教廷苦修士们。
而弗卡斯,得到喘息之机,虽然重伤,却再次疯狂地转化着城内残余的活物,制造更多的战争傀儡,配合波斯使徒,开始围攻埃拉里斯特斯等苦修士。
苦修士们本就经历苦战,此刻面对强敌和潮水般的傀儡,顿时险象环生。
尤利安努斯看着这绝望的景象,看着即将崩溃的格里高利,看着苦苦支撑的同袍,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愤和决绝涌上心头。
他身上的圣痕再次剧烈闪烁,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
他也要进行最终仪式!
像格里高利一样,换取力量,与老友并肩作战,直至最后一刻!
他向前踏出一步,开始打算和格里高利那样以血为笔画出那个代表着最终仪式的符文!
“不!尤利安!”
格里高利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阻止了他,“你不能也死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失败!教廷可以没有我格里高利,但不能没有你尤利安努斯!”
“你是武器!是最后的壁垒!活下去!这是命令!也是……我最后的请求!”
尤利安努斯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十字架上,老友那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躯体,看着那双近乎哀求的眼神。
他明白了格里高利的决心。
牺牲一人,还是注定已经要死亡的一人,换取教廷未来的希望。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希望的火种。
一种比肉体创伤更深的痛苦撕裂着他的灵魂。
他一生坚韧,此刻却几乎要流下泪来。
但他知道,格里高利是对的。
可冲动赴死易,忍辱负重难。
“走!”
格里高利发出了最后一声呐喊。
同时,十字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将扑上来的瓦赫曼和琐罗亚斯德暂时逼退,甚至将安哥拉曼纽的黑暗也驱散了一瞬。
这将会是他最后的光辉。
尤利安努斯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满满的痛苦与坚毅。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光中的十字架,仿佛要将这位昔日最好朋友最后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他豁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沙哑却清晰的怒吼,“所有苦修士!听令!随我……突围!”
话音未落,他已然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不再顾及伤势,武器赐福全力爆发,圣光巨剑横扫,将前方扑来的暗之使徒和战争傀儡清空一片。
他不再回头,冲向战团中最密集的地方,要去接应被围的埃拉里斯特斯等人。
埃拉里斯特斯看到老师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怆和决绝,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周围残存的苦修士们大吼,“跟上枢机!突围!”
苦修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圣焰、圣骸、圣痕之力疯狂闪耀,紧紧跟随着尤利安努斯,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试图撕开波斯使徒、战争傀儡和弗卡斯残部组成的包围圈。
身后,光铸十字架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
教皇格里高利一世看着尤利安努斯和苦修士们远去的身影,突然笑了……
“尤利安啊……该守的道义我已经守了,接下来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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