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XX是能成为我母亲的人啊！】
那个丢人的家伙这么说着，甚至让路德萌生出了找根棍子打他的想法。
但现在，他好像没资格这么干了，赤红的眼眸尽是难以言喻的狂乱。
路德垂下头来，捂着额头...
他仿佛有了股幻视，不存在却真实的记忆开始出现了。
那是幼小低矮的视角在奔跑，然后跌倒。
他们一起生活的茅草屋中，身穿黑裙的少女旋即便到了他的身边，张开嘴，用不听见的声音...说了什么。
那双冰冷的眼眸在看着他的时候，便多出了不可名状的慈爱来。
他没有哭，而是紧紧的抱着她，像是撒娇般，说着想要养个宠物。
于是...怪异的存在便被捏造出了。
那道慈爱的身影只是随手落下，直立的鹰隼便油然而生，是以地上为原型所创造的...眷属。
混乱，思绪嘈杂而又混乱。
路德捂着额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他僵硬的抬起头来，凝望着那心不在焉乘着扶梯而下的黑裙少女，唇间微微蠕动，似乎潜意识的说出了二字的名词。
在这一刻，她竟是转头投来了视线，在看到赤眸青年的瞬间，眼眸中的冷彻尽数的散去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仿佛也从未出现过。
散去的冰冷中滋生的，是欣喜，还有...慈爱。
——不像是妹妹，反而像是个母亲。
在她的眼角，隐隐有重逢的泪光浮现。
“终于...见到你了...”
很轻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这伪造的躯壳，也能看出隐隐的颤抖来。
遥远的注视，远远不如亲眼目睹。
感受着这股视线，路德心中没有任何的毛骨悚然，反而只是...宁静。
对，莫名的宁静。
“小黯姐姐！”
鹿目圆也喊着，举起早上写好的牌子。
那黑裙少女眼中的慈悲更甚，就像是见到了另一个孩子。
或许...这片大地上生活着的人类，对她来说，都是这般的。
被赋予【母亲】概念的无形伟大力量，哪怕在心中有着对长子的溺爱，也还是会将剩下的慈爱，平均的分给另外的孩子们。
祂在享受着这股被爱着的感觉。
而若是有朝一日，人类不再爱着祂，不再眷恋着祂。
祂...不会像是看着孩子扬帆起航而挥手的母亲。
没有祝福，更没有不舍，有的只是痛苦，被抛起的痛苦，在那一瞬间，消失的慈爱便会化为冰冷的感情。
无数个世界，无数暗之力的化身都已经彰显了这点。
当人类不再是祂爱的模样，那么...人类便不再是人类。
然而。
位于此处的她，无尽的化身之一，望着路德的眼眸，却有着哪怕不被需要，也没有任何怨恨的温柔。
就像是...被反过来的侵蚀了。
那双本该冷彻的眸子深处，猩红的痕迹转瞬即逝。
第三卷 终末期：第391章 次位面放逐
冷彻的面容迎来消融，淡淡扬起的嘴角好似在微笑。
这一刻，视线相对。
莫名的怀念于心底涌现，这是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真情实感。
但这对于路德来说，还是相当奇怪的。
“就只是几个月而已...”
他笑着摇了摇头，这短暂的时间，还说什么终于见到了，这就是大惊小怪。
记忆里的她可没有这么粘人。
“...”
然路德却又是一阵恍惚。
而下一刻，那身穿朴实黑裙的“少女”已下了扶梯，拉着行李，大步流星的走来。
路德就这样僵硬的站在原地，似乎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来不及反应间，撞击的感觉从胸口传来，低下头，只见那比他稍矮上几头的路黯已经将他紧紧的抱住。
无法感觉到心跳，更是连呼吸与脉搏都不存在，无形的波动似乎将路德也吞没。
但在下一刻，路德便感觉到了上一秒还不曾存在的事物。
心跳、脉搏，以及呼吸。
漏洞被自主的填补，不给他任何走出认知障碍的机会。
他无奈的笑着，只得低下头，像是记忆里那样，轻轻的摸着她的头。
没有气味，更是感觉不到重量。
而又是在路德有察觉的瞬间，原本的违和处被弥补。
淡淡的发香传入鼻腔，并不呛人，虽然相当的淡薄可却恰到好处。
她将头深深的埋在路德的胸口，这只是“几个月”的重逢，像是让她日夜都思念不已，而如今在执念完成的瞬间，像是有什么重量消失了，让她整个人不复之前的冷彻。
“瞧你...还在家那边的时候可不见你这样过，想我了？还是老爸老妈糊弄的生活方式太折磨了？”
路德微微笑着，但眼眸深处却隐隐闪过“恐惧”的痕迹来。
无法挣脱，更是没有可能被挣脱，他似乎已经被什么东西捕捉，感官意图发出警告，却被遮蔽，即便本能在倾诉着恐惧，但身体与大脑却无法感知。
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但却足以隔绝任何事物。
“行了行了，先放开吧。”
路德本能的开始挣扎，却怎么也没用，那看似纤细单薄的手臂力气刚刚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程度，即不会伤到路德，也不会被挣脱。
鹿目圆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这不是认知障碍，而是她真这么觉得，因为她认为换成她的话，这么久没见哥哥，也会做出相同的行为来。
一连过去了十分钟，路黯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路德。
“你简直想把我掰开了揉碎了...”
路德叹了口气。
而路黯只是淡淡笑着抬起头，轻轻的摇了摇，什么也没说，转而看向一旁的鹿目圆。
她凑到那魔法少女的面前，在极斤的距离盯着她看，忽然皱起了眉头，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转而，无形的杀意油然而生。
——噗。
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知在什么地方，而后便是落荒而逃的声响，但炸裂声继往开来不曾停歇。
无人察觉刚刚的那一刻究竟有多少不明存在死去了，但应该不是全部。
沉默中，路黯那皱起的眉头，在鹿目圆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舒展开来。
她抬起双手，摸了摸面前少女的脸颊两侧，而后又揉了揉，继而绽放出笑容，将她抱在怀里面。
这慈爱的拥抱让鹿目圆下意识的小声啊了一声。
感觉，不像是姐姐，反而像是母亲那样。
“小黯姐姐...？”
话音落下，路黯放开了鹿目圆，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她带着微笑，转身向着路德开口说道：
“走吧。”
这是第二句话。
而后，便将行李箱交给路德，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向着外面大步流星的走去，而另一只手自然也没空了，正好抓住了只粉色的。
就这样，她拉着二人离去。
而片刻后，阴影之中，无机质的红色眸子闪过，以没有情感波动的忌惮死死盯着三人中间的背影，毛骨悚然的啃食声随之传来。
白色的小兽走出黑暗，红色眸子尽是混乱，明明看起来是处于青春期末期的少女，却散发出一股...无法名状的气息。
无法理解，更是无法解析。
没有感情的蜂巢意识体似乎在这一刻，对于何为恐惧，有了一丝的理解。
...
...
轿车停在路旁，路德正站在冰淇淋车前，按着记忆，要了两个三球的冰淇淋来。
薄荷、开心果、巧克力。
草莓、香草、牛油果。
至于他自己，在犹豫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从店员手中接过散发阵阵寒气与香甜气息的冰淇淋，路德笑着走向草坪旁长椅上坐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而在这一刻，世界顷刻归于黑白，传来了齿轮咬合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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