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那场盛会请来的都是早有名气的大学者，如果请一个公众眼中的无名小卒。外界舆论会怎么看我们东大系。”
盛山从共同利益出发，讲的有理有据，台下坐着的学者纷纷点头，而站起来的三人的纷纷不屑轻笑。
“嘁，我是看明白了——你们早就被「大师」「名士」「XX先行者」这样的头衔给蒙蔽。现在的你们，早就不是曾经意气风发的文人，已经变成被权力，被声望掌握的可笑寄生物。”
“舆论，舆论与我何加焉？纵然他人说一万句，卡夫卡老师作品的伟大不会折损分毫。”南岛从位置上走出，在几人的桌子前走动。
他走到最中心位置，用最大声说：“诸位，该投票了。为那位夏目卡夫卡先生……也为了自己。”
“我先来。”
“我的票意是支持。”南岛摆出一副讥讽的笑脸，看着低头不语的众人
第132章 票选结束
“我也投支持。”高田同样站着，紧随南岛投出又一票。
“我也一样。”又有一个履历豪华的老者站起来。
转瞬间，已经有三位名声赫赫的老教授站在支持卡夫卡的一方。
而尝试阻止邀请卡夫卡的另一方却久久沉寂，已经过了这样好一会儿，却没有一人执牛耳。
见着这般窘境，一贯性情刻薄的南岛忍不住讽语连珠：“哈，看看你们现在模样有多可笑，一个个的为了自己利益想阻挠卡夫卡大师走进我们的殿堂，却又害怕折损了自己名声，甚至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带头。”
“又蠢又坏，还给自己扯了身冠冕堂皇的皮。与其这样，你们倒不如干脆一点。直接了当的站出来，说反对邀请卡夫卡先生，这样我也能不留任何情面的扯你们各自黑料。”
如是的话语，南岛嚷了一大通，仍坐着的老者们神色愈来愈难看，如村田，他此刻脸色已经差到极点，一副恨不得站起来将南岛撕碎的怒气连天模样。
就在氛围压抑至极，如捆绑在火坑里的爆炸筒一般随时都会引起剧烈碰撞的前刻，悉悉索索的动静将几人目色吸引。
是刚刚站起提出异议，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坐下的盛山教授。
他正在主动敲出一些东京，吸引众人看过来。
是反对的一派总算要站出第一人了么！
众人的期待的望着这个名望很高的老教授的回答，如村田等人，几乎是时刻准备的，摆出一副只要这位盛山能够摆出有理有据的冲锋缘由，他们就决然要无条件跟上的无脑姿态。
而像南岛，高田等，则是摆足警戒的望着，俨然一副随时预备反驳的姿态。
在众人翘首以盼下，盛山教授总算说出他的决定：“我的票数为支持。”
怎么可能！
村田等人将不可置信的目色投过来，几乎是一派不能接受的模样。
而南岛等支持者也是微微一愣，他们对自己这一方的最终胜局有极大信心，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被称呼为利益变色龙的作者的选择会在他们一边。
似是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让盛山教授不甚舒心，他清清嗓子，很直截了当的给出他的原因。
“何必这样震惊，之前的反对的确有很多考量。但……南田那个家伙嘴毒了些，却也一点没错。”
“这个卡夫卡的作品质量是实实在在摆在哪里的，没有人能够抹去。眼下他还只是一个公众视线里声望不足的小辈，但诸位想必也知道这只是因为他和他的作品都太年轻。”
“总有一天，他会超越我们所有人。就算他只写了那两部中长篇就英年早逝在明日也是一样。”
“反对是为了利益，但……这样想来，反对也只是为了短暂的利益，放弃更多呀。”盛山教授似乎是心里有许多话想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言简意赅的他此刻竟然唠唠叨叨起来。
“总之，我的票数也是支持。”盛山清清嗓子，用这样一句话收尾，他从位置上走出，也站到金田附近。
仍旧坐着的众人都陷入沉思。
是呀，利益，他们现在死皮烂脸的拖下去，不就是为了这个。
可他们要死抱的利益是什么呢？还不是这么长时间经营，串联起来的线。
这线虚无缥缈，但顺着线流过来的却是高高在上的权威——财富，权力，名望。一切一切都会顺着线蜂拥而来。
不过，为了这个线，打压如卡夫卡这样横空出世的无与伦比的天才，值得吗？
他们已经老了，活不了几年。那些线上的其他也都享受不了多久，只有一个东西他们还顶在乎——名望。
只要线在，权威的身份就在，霓虹文坛在等众人都离去依旧铭记他们的可能性就更高。
但，前提是，众人不要变成笑柄。
眼下，最可笑的是什么呢？
众人渴望逝去后继续留名，而卡夫卡已经注定被世界铭记，可他们还在刁难卡夫卡。
是的，这只是一个小风波。
夏目卡夫卡本人或许都根本不知晓，更不必谈记住挤兑。
但是有一个名叫文学家轶事的玩意，可最喜欢收集那些「无能老作者打压新贵伟大天才，等天才崛起后沦为笑柄」的故事。
眼下的这个投票，重要又不重要。
不重要的是，在当下，他们的决议对几人费劲精力时间搭起来的他们高高在上的权威性毫无威胁。
重要的是，这决议日后很可能在他们死后，卡夫卡真正名震天下时，让一众反对的人成为文学史趣味中千古笑谈里的丑角。
“我也支持。”
“附议。”
“……”
原本还呆坐在原位置装鸵鸟的众人突然又接二连三的站起来，争先恐后的表示自己的赞同。
转眼间，老教授中的赞同票数已经到达八人，只有刚刚强辞表态的村田还依旧负隅顽抗的坐在椅子上。
众人视线齐刷刷的丟在他身上，村田觉得身体一处处都好像蚂蚁钻心似的不自然。
又持续的拗执一会儿，他还是举手表态：“我弃权。”
对于邀请卡夫卡取代那位老大师开展讲座一事，这次教授会议的结果终于出炉：
赞同：八票，弃权：一票，反对：零票。
总算是成了，金田心中一松。
自开启这场会议起就跃动不绝的心总算平复下来——比他预想的初案要好太多了。
在金田最初想法里，他可近乎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祭品，随时准备应对这一众老者的口诛笔伐。
这些人，虽然早就不在继续创作，但他们的能量却庞大到近乎不可直视。
就算金田有一些成绩，也是抱着被碾碎心态发声。
可结果却实在好的出奇了——先是几人名气极大的南岛教授直言，又是声望最高的高田先生出声。
这些老教授的支持让那些反对的声音始终零零散散，根本形不成合力。
而最终，盛山的一通直截了当的叙述扯开一切虚幻，直接把最主要的利益关系丢在几人面前。最终让大势已不可违抗的气势提前到来。
老先生们的支持功不可没呀。金田忍不住感叹。
但，卡夫卡老师的作品质量才是这叠加在层层稻草下根本的秤砣。
思绪翩跹，他心中对那位卡夫卡大师的崇敬又强烈许多。
那么，现在已经说服了最强硬反对的老教授们。已经没有人能阻拦对那位大师的邀请，只等学校会议公示后，对卡夫卡先生送出邀请信。
想着这事情，金田心中更激动几分。
第133章 很近很远
下午，东大文学部的众多人听到一个极有冲击力的提案：
“诸位，我校决心邀请《洛丽塔》《地下室手记》的作者夏目卡夫卡来我校开展……”
文学部长还没将一切尽数说完，会议厅里，早有人按耐不住，错愕的仰头。
夏目卡夫卡？这不是那个初登文坛的十五岁年轻人吗？这个人作为作者的确很有灵性，靠着笔下文字的质量也注定会愈来愈成功。
但是这个人的年龄未免也太过年青。就算原来的那位大师决心隐居，也不至于请这样一个十五岁小鬼来代替呀。
这不是，明摆着要跟权威派的人撕破脸吗？
有那些老教授的徒子徒孙悄悄扭过脸，观察恩师脸色，却更惊愕的注意到他们此刻竟然都一言不发。
这分明是几个青壮派的人想要借此撼动他们派系的根基呀，师父师祖们怎么会都这样子镇定。
老教授的学生们有人按耐不住，突兀抬手引来众人目光，等文学部长示意此人站出，这个人猛地站起来说了一大通。
“部长，这事情尚且有待商榷。那位卡夫卡初出茅庐，作品岂能服众。我们东大也不是随便什么畅销书作者都能进来的。”
“何况这样事情如此重大，您怎么也要和主任教授们好好商议完，再做出这样决定。怎么能够一拍脑子就丢出这样的决案呢？”
这个人声音很大，眼睛还时不时的往前排的老教授身上瞟，话里话外也是时不时的抬出这些声名显赫的人物威胁台上的武贺正人。
只是，他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微妙的怪异感——奇怪，自己可是为了派系这样大胆的第一个站出来发言。
可是，派系的那些领袖们，那些在东大，在霓虹文坛都有极高地位的大师级教授却都平静作者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隐隐的，他还总觉得这些教授们对他的作为有许多不屑。
怎么会这样？
这个发声的人迷茫的愣在原地，而台上的武贺正人就在他迷茫时骤然发声：“这件事当然很重大，我们学部的金田教授已经同几位教授都商讨完。”
“这样的决案最终计划，就是由他们推出的。”
武贺正人说话的腔调轻飘飘的，可刚刚反驳者却好似被雷击枪刺一样突地僵直。
怎么会这样！他仰起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第一排的老大师们。
此时，从这排老先生里已经站出一位——是南岛教授。
南岛教授会说些什么？是不是要反驳刚刚武贺部长的话。的确，武贺部长的话也实在太过耸人听闻，这肯定是用了些春秋笔法的技巧罢。
发声者眼睛瞪的很大，直直盯向南岛站立的方位，恨不得把南岛教授说的每一句话都死死记住。
但，从这位教授口中，他听到的言语依旧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堆。
“毫无疑问，靠着笔下文字的精妙与对人性思考的把控，卡夫卡大师已经完全进入最出色文学家的行列。”
“这样能写出无与伦比深邃文字的名家，当然是属于有资格进入东大讲厅论话。与其他同僚经过许久探讨，我们一致决定像这位霓虹未来，能够带起一个时代的大作者发出邀请！”
“以上，就是我——南岛泽平的提案。诸位，还有什么不同意见，请一并说出罢。”
南岛教授身体笔直挺立，转到另一面与众人对视。他眼神锐利如电，无人敢与他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