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有时候,过火的粉丝比理性的反对派更容易让一部作品堕入深渊。
何况,《洛丽塔》可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完美水晶。尖锐如它,内容本身就有一个无法掩盖的可攻击点。
目前的夏目卡夫卡可还是一个刚登进文坛的新人。有一些事,老家伙们可以干,地位不稳的新人可不行。
想到这里,佐藤优三阴险一笑。
在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映着的是一个问答论坛界面。
此时这界面内正大咧咧的映着一些声音:
“为什么大家都在夸这本书,这讲的不是恋童癖的故事吗?这样三观不正的书籍,怎么被捧的怎么高。”
“怎么所有地方都在夸耀,一个作家不好好写书却把精力放在推广上……”
这类评论被压在无数对《洛丽塔》的吹捧下,默默无闻,不引人注意。
可是,这样的评论正如雨后阴花,不断的繁殖蔓延。
《洛丽塔》仍然在上升期,因此这样的言论尚无出头之日。但等这几天过去,它的发展停滞。
佐藤优三有足够的信心将这些已经扎进夏目卡夫卡皮肤的木刺捅进他的心脏!
第26章 恶魔之书
《恶魔的自白——一篇物化受害女性的恶心小说。》
《很难想象会有正直义人欣赏这些可耻的作品。》
《恶心的低俗小说,无耻变态的作者。》
《洛丽塔作者意欲犯罪》
……
在一股暗流推波助澜下,爆火全霓虹的《洛丽塔》突然又被丢到风口浪尖。
只是这次,所有谈论它的人都是用一种无比厌恶的鄙夷语气来讲述。
《洛丽塔》的主角很恶心,这样一个喜欢少女的变态恋童癖怎么可以当主角!
《洛丽塔》的情节很恶心,从主角亨伯特变态癫狂的心理到大幅叙述的不伦之恋,这种情节也能拿出厅堂?
《洛丽塔》的作者很恶心,没有人能编造出从来没见过的内容。夏目卡夫卡能将一个恋童癖的故事讲述的这样好,毫无疑问,他也是恋童癖!
最开始只是某些没有名气的三流小报引用了一条讯息,而马上,闻讯而来的旁观者让这本小报销量暴涨了四五倍。
这三流杂志的同行们即刻红了眼,争先恐后的刊登各种类似内容。
诸如《洛丽塔作者竟是恋童罪犯!作品不过是自传!》《深挖洛丽塔原罪其五,这样的书你真的看的下去吗?》《这样是作者不配受到尊敬》……之类的标题党文章越来越火。
固然,这些文章的作者不敢直接编造卡夫卡这个注定成为文豪的新人作者谣言,但他们会用成篇废话将少数真实信息掩盖。
以至于阅读完这些三流小报的读者脑子里空空无一物,只记得《洛丽塔》三观不正,卡夫卡万恶不赦。
于是,《洛丽塔》的销量一时间更加火爆。
人都是有一颗八卦媚俗的心,大家都说这本书很无耻低俗。众人在唾弃之余也忍不住起了几分好奇,偷偷摸摸拐到书店,买上一两本。
桃源社的工作者们看着源源不断的需求起初并没有注意到风向变化,只是笑得合不拢嘴,开心的努力忙碌。
等中村发现网上的舆论不对劲时,已经是五月十五日之后。
而这个时候,整个网上嘲讽《洛丽塔》,鄙夷卡夫卡的声音已经酿成大势。
随意点开一个视频平台,随便买一本小抱,在推特脸书翻动一二。《洛》几乎要被贬低成罪犯写的色情小说。
“卡夫卡老师!不好了,现在有一盘诡异力量聚集了所有对《洛丽塔》反感的人攻击您。这段时间您千万要小心,那些小报的狗仔们为了头条不择手段,千万不要被他们找到您。”
才意识到抹黑与抨击卡夫卡老师的大势,中村编辑立即打通电话,为夏至透风声,同时也让他千万小心。
“嗯。中村编辑,我明白的,谢谢。”夏至沉默半响,终于回复着。
“好的,那我就立即去安排人压下这股风向,这场风波一定是有人指挥的!”
听到手机那边的卡夫卡老师声色如常,中村编辑心情稍稳。随口又补充劝勉了两句,挂掉了电话。
其实这次风波如果闹大,对出版社并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卡夫卡老师的名气与《洛丽塔》这部巨著将被彻底污名化。但对桃源社来说,因此带来的引流是巨大的,它们甚至能卖出更多书。
但中村依旧决定尽心尽力的压热度,无论是作为一名热爱文学的编辑,亦或者是作为《洛》的读者。他都无法允许自己毫无作为,甚至推波助澜。
“唉。”放下了电话,夏至忍不住叹气。
在《红死病》的稿费结算后,他就去买了一款翻盖智能手机。作为一个心理二十岁,生理十五岁的少年,有了手机当然会在网络看各种讯息。
这次突兀爆发的风波,他今天也终于注意到了。
费劲心思写出的作品,被他人不喜,被抨击三观不正,自己甚至被称为心理犯人,意欲犯罪。
仍是个少年的夏至忍不住沮丧。
在他视角中,网络上,小报上的攻击实在太多无稽之谈了。
甚至这些攻击者立场的根本——《洛丽塔》宣扬恋童癖都是错的不能再错。
《洛》的结尾——洛丽塔难产而死,洛的男友被亨伯特误杀,主角亨伯特在狱中横死。
如果是结尾,自己写的是亨伯特改邪归正,洛也原谅了亨伯特。写出这种古怪的“大团圆”,尚可以说自己是宣扬那种可耻的三观。
可自己用一个悲剧的结尾,这不反而更有批判抨击的意味吗?
可惜,三流小报的狗仔们不在意真相,各种标题党视频的制作者也不在意真相,甚至连跟风而来的路过者都不在乎真相。
《菊与刀》中曾说:霓虹人顽固而又善变;驯服而又不愿受人摆布;忠心而又易于叛变;勇敢而又怯懦。
因为岛国灾厄与长年战争,霓虹的性格基调中,一贯是崇拜强者的。而当这强者堕入弱势,他们又会千百倍的看不起曾经的强者。
文豪,在霓虹无疑是地位最崇高的一批人。而靠着《红死病》《洛丽塔》在霓虹文坛一跃闻名的夏目卡夫卡无疑是一个霓虹人眼中的强者。
可是现在的他又因为《洛丽塔》饱受争议。此前的荣誉在此刻再无法变成盾牌,反而成了放大镜,让利剑一样的抨击更加狂躁。
叹息着,夏至用手指摩挲着刚买来没多久的手机,心情郁郁。
“小子,怎么了。唉声叹气的,发生了什么糟糕事。说出来,让我安慰你。”一个人却突然坐到旁边,大大咧咧的揽住他身体一侧。
直子小姐浅浅的,像是橙花一样的香味扑了过来。
她左右均等地拉长嘴唇,莞尔一笑,用那种尽可能放轻松的,不露出牙齿的浅笑表情关切地看着夏至。
“我写的那本书被人攻击了,他们说我的书一点都不道德……”
许是因为心里掩藏的话语太多,直子小姐关切的询问让夏至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他滔滔不绝的讲了很久。
一向爽朗热情的直子小姐此刻端庄的像只波斯猫,静静的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夏至的眼睛,不时点下头。
待夏至倾倒完内心里的呓语,直子小姐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
“不用在意他们,他们抨击的哪里是什么道德,只是他们不喜欢这本书罢了。”
“一定还有很多,很喜欢你作品的人正期待着你的其他作品。”
第27章 新潮的阵痛
卡夫卡老师同好群。
我不是社长:诸位,近期互联网上,与那些三流纸媒带起的节奏,你们注意到了吗。
星野表情肃穆,宛如亲眼看到主公受辱的武家剑士一样,像握着刀剑一般握住手里的手机。
同好群内沉默片刻,马上就被大篇发言刮过,几十条齐刷刷的回复弹出。
飞鸟吃鱼:注意到了,真是可耻。霓虹国民报,文学家周刊这几个三流报纸居然这样诋毁卡夫卡老师!
……
金田侦探友人一:是呀。可笑。他们指责卡夫卡老师的书低俗,传播不良。且不谈《洛丽塔》内字里行间的冷峻笔触透漏的批判性,低俗,道德什么时候成了责备文学的工具!
东京大学内,一个中年人愤恨的举起杯子大口吞了一口水,缓解了喉间干燥,他又拿起手机继续打字。
金田侦探友人一:文学不是经书!不是讲道德模范的艺术!无论是笔触黑暗,亦或者宣扬积极,甚至是始终中立,让读者当旁观过客。这都是文学可用的风格,难道只有那种欧吉桑、欧巴桑喜欢看的励志小故事是文学吗!
金田侦探友人一:我本以为霓虹文学将死,在卡夫卡老师出道后早就幻灭。今日看到这风波,我才明白,国民的文学性确实是已经死了。
金田侦探友人一:我甚至怀疑那些今天批判卡夫卡老师的人,就算是看漫才,也一定要整出来什么大团圆结局。
我不是社长:金田老师说的对,这次风波对卡夫卡老师真是无妄之灾。那本《洛丽塔》注定在文学史中留下名字,而这些三流小报却只注意到低俗。
我不是社长:我觉得,这次风波有问题。
星野沉思片刻,又想起那天新潮社刚和卡夫卡老师闹翻时,诡异的评论区场景。
我不是社长:这次的风波,很可能并不是因民众对八卦闲谈的关注而起。而是有小人作祟。目前的舆论显然是不正常的,那些帖子背后必然有一股力量正在资助。
犹豫片刻,星野将自己的猜想发在同好群里。刹那间,群里被清一色的惊讶与问号刷屏。
我不是社长:始作俑者很可能是之前与卡夫卡老师合作的那个出版社——控制新潮株式会社的佐藤集团。
伊豆的冰:您说的对!我想到了,广场协议后,新潮社投资了很多公司。国民报,文学家周刊都有佐藤集团的股份。
金田侦探友人一: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飞鸟吃鱼:居然是这样!
工作地点就是与新潮社同为四大出版集团的音羽集团讲谈社。作为一个小有背景的小编辑,佐仓泉当然知道新潮社的一些资本内幕。
她也是毫不犹豫,立即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分享给同好群的友人。
我不是社长:这样来看,新潮社可真是无耻。那网上的那些水军果然也又是他们正在指导。
我不是社长:各位,为了一片文学净土,为了卡夫卡老师。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伊豆的冰:支持!
金田侦探友人一:支持!
……
飞鸟吃鱼:支持!
不想出棉被:支持!
有些社恐的文艺女青年缩在自己昏暗房间里,心情激动的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