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就得睡
平时她很少能出来,这次能出来,还是沾了迎接昂热的光,需要她出席说话,才有了这次外出。
“其实外面也没那么好。”源稚生与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你现在能看到的,都只是他们抛开烦恼后的短暂放纵。”
就像看护绘梨衣的医护人员,他们的高薪都是拿命挣的,这位小公主一旦稍微失控,他们人数再多,绘梨衣也是小嘴一张的事情。
她杀人不比割草难。
绘梨衣点点头,源稚生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跟着她的步伐走在街头。
他们也成了东京的一部分。
……
昂热道:“你是说,橘政宗的出现,还导致你们的宿敌猛鬼众崛起?别人是乱世出枭雄,他是枭雄起乱世?”
“这么说也可以,混乱的日本在橘政宗出现之后,就变得热闹起来了,也更加的惨烈,这才让橘政宗有了快速崛起的机会。”犬山贺叹了口气,“只是我也查找不到证据,证明这都是橘政宗自演自导导致的,我也正在被他逐渐架空着。”
说着他自嘲一笑:“老师,要是你晚个几年过来,我根本不可能和你在这里见面,到那时候,我的身边全都不是我的人了。”
昂热听完之后沉默了半响。
犬山贺是不是想借助他和卡塞尔学院重新掌权另说,但是在犬山贺的故事里,橘政宗确实是爬升得太快了。
左右不过十年时间,就统合了蛇岐八家,当上了大家长。
战功、荣誉、智谋、手段,恰到好处的出现……
“那橘政宗想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我看不出来。”犬山贺烦恼的抓了抓头发,“他的人设太完美了,为了家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有一点儿的缺陷。”
“那这个后面再说吧。”昂热说到:“上杉越那个老家伙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犬山贺看着昂热,有些迟疑。
“我需要问他一些事情,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他在哪里的。”昂热说:“对别人隐瞒上杉越的踪迹就算了,对我也隐瞒就没必要了吧,我和他也是老相识了,难道我的身份不配见他一面吗?”
犬山贺也不知道该不该与昂热说上杉越的位置。
因为上杉越退隐不是说还把位置给了老朋友什么,而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退役,人一溜烟直接就跑了,什么都没留下,走之前还顺带放把火烧了老蛇岐八家。
他能知道上杉越的位置,是因为他那时候在掌控着日本混血种,可以说他是日本的暗面君主都不为过,想要查一个人,只是时间和效率问题而已。
“你还真知道啊,看来上杉越那个老家伙没离开日本。”昂热说到:“既然如此,那直接把他位置说给我吧,我找他是真有事情。”
犬山贺闭口不言。
“你这家伙,怎么还没看出来你那么迂腐呢?”昂热忍不住的连连摇头。
“上杉先生的这个事情,老师你就放弃吧。”犬山贺叹了口气说到:“上杉先生是真的隐退了,他谁也不会见的,就连我,曾经也只是远远的看过他一眼罢了。”
“唉。”面对这个曾经的弟子,昂热也叹了口气,“把上杉越的位置告诉我,我们以后就两不相欠了,我会尽量帮你解决橘政宗的事情的。”
“老师,我……”犬山贺顿住了。
“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吗?忠二为患。你既惦记着我的情分,又惦记着蛇岐八家,如果蛇岐八家与我走上陌路,你夹在中间只会左右为难,不如做个彻底的切割。”
昂热说:“我当年帮了你,现在你帮回我,从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不好吗?”
“老师……”犬山贺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如果不是因为橘政宗的压力,你今晚还会出现在这里吗?”昂热掏出雪茄,慢悠悠的给自己脸上一根雪茄。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勉强。就让过去的事情成为过去吧,你也为卡塞尔学院效力了那么多年,以后你也不用去想太多了。”
昂热常常吐出一口烟,说到:“今天上午,看着我那位老朋友去世,我才发现,现在已经是2006年了啊,你们也都老了,毕竟50多年过去了,你也不是曾经那个小孩了。”
他看着犬山贺,目光之中倒映出几十年前第1次见到犬山贺时的模样。
昂热第一次见到犬山贺的时候,犬山贺还是一个半大的小家伙。
犬山家老家主是主站派,日本战败后直接切腹自尽,留下犬山贺和他两个姐姐。
犬山家本就弱小,在老家主死后,成了蛇岐八家内部轧碾的第一个牺牲品,大姐死于斗殴,为了维护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仇家还让犬山家交出幼子谢罪,也就是犬山贺。蛇岐八家其余的家族都在看戏,等着变成蛇岐七家,正好瓜分了犬山家的资源。
犬山贺的二姐为了保全犬山家族,以美貌出名的她委身于美军军官,以换取美军的庇护。
美军上校每天玩弄犬山贺的二姐,不花一分钱,即使玩弄得伤痕累累,却连医药费也不用出,这就是他庇护犬山家族,犬山家族该付出的代价。
犬山贺还是做着拉皮条的买卖,甚至因为部分家族资源被抢,这位犬山家的少爷不得不亲自下场去拉皮条,通过将女人的照片给美军,让美军物色,然后他能从中挣取几块钱。
直到犬山贺遇上了洁身自好,不打算女票女昌的美军。
因为他们玩完就不打算给钱了,不给钱,那就不算女票喽……
“小子,这就是你给我们介绍的女人吗?怎么跟个女鬼一样?”
“另一个跟没发育似的……”
然后犬山贺被打了一顿。
刚到日本,正琢磨着怎么切入蛇岐八家的昂热神兵天降,抽出皮带打了一顿这帮打算白嫖的家伙,让他们付了钱。
昂热的出现,让犬山家归于稳定,他扶持犬山贺,收他为弟子,让他坐稳了日本混血种势力第1人的座位。
其余混血种虽然心中暗嘲犬山贺是卡塞尔学院的狗,但也不敢造次,毕竟打狗还得要看主人呢。
打了犬山贺,就只是打了犬山贺吗?那分明就是在打昂热的脸!
犬山贺在老师的目光下瑟瑟发抖,他也想起了曾经。他在害怕,他害怕昂热说出曾经的事情,那个他不敢去面对的曾经!
昂热愤怒的一脚踢爆了前面的桌子,嘴里叼着雪茄,提起了犬山贺光鲜亮丽的衣服领口,将这个白发老人提了起来。
“愚蠢,简直愚蠢!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昂热破口大骂,“你连愤怒都不敢吗?混血种混成你这样,我都为你身上的龙血感到悲哀!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一个主人?”
“死亡有什么好怕的?我知道在你们蛇岐八家里,对上杉越那个老东西的评价肯定是个废物,但是你知道在我来日本之后,他做了什么吗?他提着刀就来暗杀我!”
“他不怕死吗?他凭什么提刀敢对世界第一混血种动手?超级混血种少见,但世界那么大,除了他就没有了吗?你可别忘了他是欧洲出身的混血儿!”
“上杉越那个老东西,当时就是抱着必死的心去暗杀我的!他或许是怕死,但是他也敢死!”
“你呢?你连废物都不如吗?”
手松开,犬山贺跌落在地上,昂热眼中满是失望,“你走吧,我对你有师徒之情,但是我也利用了你,咱们两清了,不要在喊我老师了,我没有你这么不成器的弟子。”
昂热转身,对于犬山贺这个弟子,他真的是失望了。
清辉在自己眼前逝世的时候,昂热也想着去见见那些还活着的老朋友,毕竟这些老朋友也没几年好活了。
但是犬山贺,这个在日本分部当了几十年部长的家伙,完全没有成长。
心底里,依然是那个懦弱的小男孩。
叛逆的白王龙血,长在了一个懦弱的小男孩身上。
“老师!”
犬山贺咬牙站起身,可最后却又软了下去,无助的捂脸,“我可以死,但是我死了以后,犬山家会怎么样?”
来自美国的大兵打算白嫖不给钱,15岁的小妓女只能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当时只有16岁的犬山贺脱去了身上的外衣,露出了犬山家家主的纹身,冲向那两个美国大兵。
只是实力悬殊太大,想要互殴结果的犬山贺被单方面痛打了一顿。
他不是不会愤怒,只是他愤怒的结果,就是他大姐白死,二姐白白被人玩弄,她们为他做的一切,都会成为无用功。
他肩膀上担负得多了,便害怕死得毫无意义。
昂热没有停留,但在他开门前,犬山贺给出了那个在蛇岐八家内被评价为废物的老东西的位置。
房间内只剩下一个白发老人在痛哭,但没有侍者来打扰。
昂热来到外面,内心复杂的打电话给路明非,“明天我带你们过去那个老朋友哪里吧,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挂断电话之后,昂热抬头看天。
人类就像硬币,永远不能只看一面。
……
第二天早上,东京部分地区下起了小雨,这个时节的雨极为阴郁,寒冷如同附骨之疽,让平常热闹的东京大学后街行人寥寥无几。
做拉面的老师傅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小电视,全神贯注。
但只要有人拉开摊位门帘,他就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只是这次他的客人都比较特殊,门帘被拉开的时候,他快速关上小电视,但是抬头后,却迎上了好几双似笑而非的目光。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人家的雅兴了。”酒德麻衣小声说。
“不,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昂热说:“你怎么知道人家说不定会更兴奋呢?毕竟我们队伍里有那么多的漂亮女孩。你们等会小心点,盯着点他,别让他一边看着你们吃面条,一边悄摸做针线活。”
“这好恶心。”
“昂热校长,你也懂日系风格吗?”
“略懂略懂。”
“……”
拉面老师傅本该笑意盈盈接客的脸,立刻就拉了下去,甚至黑了几分。
眼看昂热这个老东西在自己面前疯狂抹黑自己,他原本沉寂下去的心终于是忍不住了。
抓起一跟筷子丟向昂热。
“昂热你给我闭嘴!”上杉越暴怒说到。
昂热迅速抓住了飞来的筷子,说到:“做了还不让人说?这是特么的什么道理?”
“我……”
上杉越看到这个老东西就来气,无话可说但想骂人,毕竟想骂人,还需要理由吗?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打又打不过,于是他继续打开小电视,看了起来。
几双眼睛相互对视。
这就是……日本蛇岐八家的影皇吗?这血统是真纯啊!
包日本血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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