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凯莎……和霍夫曼领主逃走后……华烨，非常愤怒。”
“所以，他下令……把凯莎的护卫长若宁，带到了他的寝宫……”
“后来……天宫里很多人都私下谈论……说华烨王‘宠幸’了她很久……很久。”
“他们说……那是她活该……谁叫她的主子跑了……”
“再后来……她被送走了……华烨玩腻了……就丢去了矿区……最苦最累的那片矿场……继续当奴隶……”
白翼静静地听着，面具下的表情被完全遮掩，但房间里原本那丝若有若无的轻松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若宁……那个在未来会成为凯莎左翼护卫，后来又走上歧途的若宁。
此刻的她，不是那个堕落的天使，而是一个在绝望中遭受了最残酷暴行的女战士。
白翼感到胸口有些发闷，那是对暴行的愤怒，也是对命运残酷的叹息。
而讲述这一切的鹤熙，脸色苍白如纸。
她知道这些事，甚至可能亲眼见过若宁被带走时的情景，或是后来听到过那些不堪的议论。
作为天宫的一员，哪怕只是一个研究员，她始终无法摆脱那种“帮凶”的负罪感。
这种认知，或许比她单纯地“看不惯”天宫暴行，更深地折磨着她。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过了好一会儿，白翼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所在的矿场……具体位置？”
鹤熙报出了一个坐标区域，那是一片环境恶劣，以盛产高辐射能量矿石闻名的地方。
白翼记下坐标，没有立刻行动。
因为按照时间推算，这时候凯莎等人已经率领起义军，前往那片区域解放奴隶去了。
若宁应该会在这场战役中，被凯莎等人救出。
他转头再次看向鹤熙，对方依然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攥，指节捏得发白。
她在极力克制着情绪，但那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白翼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鹤熙一眼，然后转身，无声地拉开了房门，身影融入门外走廊的黑暗之中。
“咔哒。”
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鹤熙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灯光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刺眼，她猛地抬手，“啪”的一声关掉房间里的灯光。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她还是没忍住，轻轻的呜咽在房间里回荡。
帮凶……
冷漠的旁观者……
那些她曾用来麻痹自己的借口，在这一刻被现实撕得粉碎
苏玛利那番狂热而虚伪的宣言，白翼持续不断的质问，还有若宁和天使同胞们的残酷遭遇……
所有的一切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良知上。
黑暗或许能掩盖泪水，却无法吞噬内心翻腾的火焰。
不知哭了多久，呜咽声渐渐停息。
鹤熙在黑暗中抬起头，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
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好奇光芒的眼眸，在黑暗中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第291章 观礼，质问
第二天一早，天光未亮透，鹤熙就已经起床。
她穿着一身研究袍，脸色苍白，眼下的淡青透着一夜未眠的痕迹。
虽然强行振作了些精神，但眼底那份恍惚与沉重却挥之不去。
她沉默地整理着衣领和袖口，将一头银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压抑。
就在她准备像往常一样前往研究所时，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苏玛利的声音温和有礼：
“是我，今天有个重要的仪式，华烨王希望所有高阶人员都到场观礼，我来接你一起去。”
鹤熙动作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观礼？什么仪式需要所有高阶人员到场？她有些不解，但还是扬声回应：
“稍等，马上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空气，白翼已经隐去身形。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苏玛利一身笔挺的银灰色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金发在走廊壁灯下闪闪发光。
他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见到鹤熙出来，目光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关切道：
“没休息好？是不是研究太耗神了？”
“还好。”鹤熙勉强扯了扯嘴角，避开了他的目光，“是什么仪式？”
“到了你就知道了，是王为了震慑一些不安分的念头，特意安排的。”苏玛利意味深长地说着，侧身引路，“走吧，别让王等久了。”
鹤熙点点头，默默跟在苏玛利身后。
他们穿过守卫森严的廊道，最后来到了一处露天的巨大圆形广场。
这里是天宫号上最大的练兵场兼角斗场，平时充斥着雄性激素和血腥味。
此刻，看台四周已经稀稀落落坐了不少天宫的中高层军官和文职人员，气氛显得异常肃穆，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亢奋。
场地中央立着一个粗糙的石质十字架，一个年轻的女天使被粗糙的能量锁链呈十字形绑在上面。
她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脸，身上的衣物单薄破烂，暴露出的皮肤上能看到新旧交错的伤痕。
当然，比起她的狼狈模样，最让人在意的，还是她脚下堆满的干柴。
鹤熙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任何一个尚有良知的人都再清楚不过——
火刑。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苏玛利，嘴唇微张，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说点什么，然而，当她看清苏玛利此刻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苏玛利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平日在鹤熙面前刻意表现的温和或忧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享受的残忍，一种对血腥场面的期待，以及望向高台王座方向时，狂热的忠诚。
这眼神，让鹤熙感到彻骨的寒意。
她知道，任何劝说在此刻都是徒劳，她僵硬地将目光移开，投向高台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
华烨。
华烨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众人瞩目，掌控生杀大权的感觉。
他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直到感觉人来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嘈杂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
“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些下贱的渣滓，竟然妄图挑战本王定下的天宫秩序，幻想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华烨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全场，带着慵懒和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尤其在那些非战斗人员的文职和研究员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警告。
“今天，本王就让所有人看清楚，违逆本王，挑战天宫，是个什么下场！”
他猛地抬手，指向场中央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天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戾气。
“这就是违逆本王的下场！点火！”
一声令下，一名全副武装的天渣士兵出列，手中举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
他走到柴堆旁，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表演般的姿态，将火把猛地掷入干燥的柴薪之中。
“呼——！”
火焰瞬间窜起，浓烟开始升腾。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天使似乎直到此刻才完全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了恐惧和绝望的脸。
她想尖叫，想哀求，但嘴巴似乎被什么力量封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疯狂挣扎，锁链哗啦作响。
看着眼前的一幕，鹤熙混身冰凉，死死地盯着场中央。
火焰迅速蔓延，开始灼烤女天使的双脚，小腿……
凄厉惨嚎断断续续传来，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鹤熙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液，但她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
“救救她......救救她。”
她低声对着一旁的空气呼唤，想让白翼救救火焰中的少女。
但是，她无力的呼唤和周围天渣们的兴奋尖啸比起来，微不足道。
空气冰冷，没有任何回应。
鹤熙浑身颤抖，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狂热，冷漠，兴奋的脸。
此刻，她陡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些披着天使外衣的东西不是天使......
是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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