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只是个切片而已。”来古士纠正道，“而且，我现在叫来古士。”
他金属构成的头部微微偏转，“况且，你不也是么？”
话刚出口，他又自己否定了，“啊，我倒是忘记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切片了。”
“作为惟一一个挣脱赞达尔思想束缚的切片，你或许才是真正的天才，隐德莱希。”
“只是，我不明白，”他语气中带着疑惑，“既然你已经跳出了赞达尔的束缚，那为什么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反而要继续研究‘如何否定博识尊’这个课题？”
他微微停顿，“难道说……你也没完全挣脱？”
德莱，或者说隐德莱希手中的画笔在虚空中轻轻一转，画布上的星空随之变幻。
“赞达尔创造了博识尊，之后又想否定博识尊，我不认可博识尊对未来命运般的掌控，也不认可赞达尔想要否定博识尊的做法。”
他转向来古士，猩红的瞳孔中闪烁微光：
“其实，我们无需否定博识尊，我们只需要否定那些将世界推向终结的存在就行了。”
来古士闻言，发出一阵轻笑：“呵呵，你虽然不否定博识尊本身的存在，但你否定了祂的推算，不也是在否定祂么？”
“还是说，你觉得否定那几位将世界推向终结的星神，比否定博识尊容易？”
隐德莱希不置可否，他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轻轻一点，一颗恒星的光芒在画布上亮起：
“我只是认为，比起否定一位星神，否定多位星神会更有意思，而且成功之后，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况且，与一位星神为敌，和与众神为敌，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我没有能力创造一位能给予世界意义的星神，所以，我只能基于‘世界终将毁灭’从而创造出一个否定这些毁灭的存在。”
“有这些‘世界的毁灭者’作为参照对象，课题难度也会降低很多。”
来古士静静地听着，片刻后，低笑一声：
“你的想法很不错，如果成功，或许能够超越赞达尔。”
说完，他转过头，望向这片被隐德莱希选作“画布”的宇宙。
星光映照在他金属的身躯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只不过……你是否对这些‘实验数据’太过宽容了？进度如此缓慢。”
“实验数据？”隐德莱希摇了摇头，“我并不认为他们是无关的实验数据，在我看来，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是真实的。”
来古士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或许，正是因为你挣脱出了赞达尔的束缚，才拥有‘人’的性格，也拥有了‘智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智慧’，让你明明比我更聪明，实验进度却始终与我相当。”
“或许吧。”隐德莱希淡淡回应。
来古士沉默了片刻：“我的课题很快就要完成了，或许，不久之后你就能观摩到……整个银河的毁灭。”
隐德莱希笑了笑，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轻轻一抹，一片星云被柔和的光晕笼罩：
“那么，希望我们的课题不要同时完成吧，不然，你的‘毁灭’可能也会被我的课题‘否定’。”
“是吗？”来古士语气中带着期待，“我期待着。”
他确实希望隐德莱希的课题能与自己的课题碰撞。
都是天才的切片，虽然隐德莱希挣脱出了赞达尔的思想束缚，但来古士依旧不觉得自己比他差。
况且，如果他能否定自己的课题，那么他的课题成功率也就更高。
只要能将世界从注定毁灭的命运中拉出来，他们谁来完成都无所谓。
“所以，”隐德莱希放下画笔，画布上的宇宙图景渐渐隐去，“你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观察我的课题么？”
来古士转过身，面对着隐德莱希：
“你毫无遮掩地将这个世界暴露，已经吸引了整个银河的目光，我当然得来看看。”
“难道你就不怕引来他的目光？”
来古士说的“他”，隐德莱希知道是谁，博识尊的打手，那个将一切超越边界的研究者暗杀的天才俱乐部成员，波尔卡·卡卡目。
像隐德莱希和来古士这种否定博识尊的“大逆不道”课题，波尔卡是决不会允许的。
“波尔卡？”来古士有所顾忌，隐德莱希却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来古士听到他直接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机械身躯微微一顿。
因为波尔卡光是被念到名字，就会有所感应，能够顺着呼唤循来。
“放心，她无法否定我的课题。”
隐德莱希示意他不要慌张。
“我的课题与智识无关，她的全知域也无法界定这个世界。”
“即便她无法影响你，那其他势力呢？”来古士提醒道，“堂而皇之地将这个世界暴露在宇宙，你就不怕引来其他星神的目光？”
“虚无、毁灭、终末、同谐……连着否定四位，不说星神本尊，就算是祂们的命途行者，也相当麻烦。”
隐德莱希否定四位星神，星神又有追随者，追随者们当然不会放任信仰被否定。
“在我的课题完成之前，不会有人能够进入这里打扰。”隐德莱希语气平静。
来古士看着他如此自信，不知道这份信心究竟来源于何处。
虽然都是赞达尔的切片，但此刻的他已经看不清眼前这位“隐德莱希”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当我多管闲事了。”来古士说完，又转过头，望向星空深处。
他的目光穿透星河，落在了格拉默星的白翼身上。
“我其实很好奇，”来古士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作为跳出赞达尔束缚，拥有着独立人格的你，为什么没有给这位赋予人性的基调？”
他的机械头部微微偏转。
“即使是我这个切片，也给我的‘主角’赋予了完整的人性。”
隐德莱希沉默了片刻。
他手中的画笔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画布上浮现出白翼的身影。
“人的意志在时间面前微不足道。”隐德莱希缓缓说道，“为了让他不具有人的痛苦，所以我只能将他的一些东西祛除。”
他抬起头，看向来古士，“我从始至终都知道我想创造的是什么，我要的是一个否定神的工具，不是人，作为工具，没有感情对他来说更好。”
来古士闻言发出一阵轻笑：
“所以，我是该说你与我一样‘无情’，都只是把他们看做工具和数据，还是该说你与我不一样，你有情有义，不会创造一个人，然后再将其当成工具？”
如果说来古士的做法，是创造一些有感情，有自我人格的人，然后再无视他们的人格，将他们当做工具使用，那么隐德莱希的做法，就是从一开始就在制造工具，他不赋予这个工具任何“人”的东西，只是当做工具。
面对来古士接近嘲讽的语气，隐德莱希没有辩驳。
他只是淡淡道：“无论你怎么评价，我都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来古士闻言笑了笑。
“那，祝你成功。”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几秒钟后，就完全消失在了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暗的星空中，只剩下隐德莱希一人静立。
他愣愣地盯着格拉默所在的方向，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许久，他轻轻抬起画笔，在画布的角落处，点下了一抹淡淡的灰色。
那灰色迅速晕开，融入整幅画面。
......
与此同时，格拉默星。
当白翼听到3700的话后，心中有些惊讶。
因为如果3699的访问权限和3700相同，那就代表着，其实3699从始至终也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基地在哪，也不知道指挥者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她甚至不知道格拉默除了他们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存活。
她只能听从脑海中的指令，战斗。
3700和3701能够以她为支柱，而她却找不到支撑自己前进的意义。
或许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将战斗到最后一刻，作为生命的意义。
看着迷茫的3700与依旧悲伤的3701，白翼叹了口气。
他走到3701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
“抱歉，我需要查看一下你的记忆。”
虽然查看他人记忆很不尊重人，但为了找到真相，白翼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3701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没有反抗。
天基系统启动，白翼很快读取了3701的记忆。
无论是那些被植入的记忆，还是被封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只是片刻，他就浏览完了3701的一生。
从培养舱中的诞生，再到基础指令的灌输。
第一次穿上机甲，再到第一次见到3699和3700，第一次战斗……
然后，循着记忆，白翼找到了他们诞生的地方。
看完记忆，他沉默了片刻。
随后，收回手，对着不明所以的两人说道：
“跟我来吧。”
根据3701被封存的记忆，白翼带着他们一路前行，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藏在山体中的军事基地入口，入口的合金大门紧闭，周围布满自动防御炮台。
当他们靠近时，炮台立刻激活，数十道能量光束同时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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