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万华镜 第294章

作者:八八三

这让卢德不禁意识到,自己目前伸出的这个“异世界”,恐怕和地球还有很多他所不知道的异处。

一行人继续深入,很快来到了一扇金属大门前,大门上用超大号的红色大字写着“前有危险”,可见大空洞里的生物,恐怕并不是什么友善的存在。

开门进洞前,卢德让队伍里的几个女神稍微感应了一下,均发现自身的神力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遏制,休谟和老三两个四阶神的情况最严重,已经弱化到三阶神的程度,而大姐二姐的情况则稍好一些,并没有被遏制到要掉段的地步,康娜则是有些犯困。

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是尼德霍格,毕竟龙族的力量源自自身。

而卢德的情况就有些特殊了,他能察觉到自己与女神们之间的“链接”受到了干扰,在使用神术时也会产生一种微妙的“迟滞感”,就好像是网络太卡,导致他放技能有延迟一样。

但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本源之火却明显变的活跃了起来,体温升高了至少一两度,但却没有发烧带来的不适感,反而是变的很有精神。

这让卢德内心在忐忑之余,又不禁萌生出了一丢丢期待,等自己真的进入到火种之地,说不定又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发生。

由于卢德不想暴力破坏封闭门,让大空洞内的危险生物跑出去,所以众人稍微费了一点功夫,成功找到了开启大门的方法,并在通过后将门关闭。

进入大门的一瞬间,卢德可以明显感觉到,空气湿度和温度都上升了一大截,一股浓重但却并不刺鼻的霉菌味儿扑面而来。

来过一次的休谟告诉卢德,地下的大空洞基本是蘑菇的世界,且这里的动植物基本都有毒,让卢德不要以为有神术傍身就掉以轻心。

穿过一段天然洞穴,卢德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真正的地底世界——一个巨大到超乎一般人想象的溶洞,洞穴四壁上生长着大片的荧光苔藓以及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奇怪菌类,洞顶和底部之间的垂直高度目测有上千米。

一行人驻足欣赏着洞内奇异而壮丽的景色,这时附近的阴影中突然钻出一个黏糊糊的生物,似乎是某种巨型蠕虫,竟然无视了尼德霍格身上散发的龙威,径直向众人逼近。

看到这东西,休谟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靠!怎么又碰上这鬼玩意儿了。”

“这啥?”

“地底的变种淤泥怪,这东西是生物,但大概是因为没有脑子,所以不受龙族威压的影响。”

“很强吗?”

“很弱,但很恶心。”

蠕动的变种淤泥怪看上去有坟包那么大,移动速度还不如成年人步行快,但卢德很快便发现,周围又冒出黑压压一大片,将众人团团包围起来。

休谟阻止了几个想要动手的同伴,并表示尽量不要和地底生物发生战斗。尤其是眼前的淤泥怪,这玩意儿虽然弱,但在受到攻击时会自爆,主动将自己崩的到处都是,散发出的臭味能熏到你怀疑人生。

大家见休谟凝重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心说能把一个女神熏到有心理阴影,那肯定是真的臭!

于是尼德霍格化作龙形,驮着众人飞到半空。

“往哪儿飞啊?”

“顺着气流,在洞穴里,风就是向导。”

之后的几天里,一行人穿过一个又一个洞穴,不断向着地底深处进发。沿途所经各处,虽然地底的风貌绮丽而诡谲,但卢德这趟不是来旅游的,遍地毒物看多了也只会觉得厌烦。

进入地下的第十二天,卢德估摸着自己已经深入到地下上千公里,渐渐的他开始能够感知到火种之地,而队伍里的女神则在不断弱化,但奇妙的是,这种弱化并不会让大家感觉难受,因为她们的神力并没有消失,单纯的就是用不出来而已。

这个时候,尼德霍格的作用便凸显出来,作为这个世界食物链顶端的究极生物,一头成年巨龙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媲美第三阶的下位神明,而且不会受到火种之地的影响。

终于,在探险的第十五日,卢德一行终于是抵达了火种之地的“入口”。

出现在卢德面前的,是一面巨大的石壁,三姐妹用带来的攻击试探性的敲了敲,无法判断其材质,看着好似不堪一击,但连尼德霍格的龙息都难伤分毫。

而所谓“入口”,便是这巨大石壁上的裂缝,缝隙内充斥着一种黑色的物质,在场除卢德以外的所有人都无法实质性与其接触,伸手摸上去能够清晰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斥力。

“这就是火种之地的入口,接下来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站在入口前,休谟的神情有些复杂。如果不是光明圣主卡里乌斯的委托,她其实很不放心让卢德自己一个人进去,因为她对那里面一无所知,可能很安全,但也可能存在某些未知的危险。

当年老星相学家进去,只在里面呆了半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情恍惚像是在梦游,让他说说自己在里面都见到了些什么,结果老头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说了某些似是而非的胡话,仿佛脑子出了问题。

别看休谟平时嘴上蛮不在乎,但相处这么多年,卢德对她有再造之恩,自然免不了会日久生情,心里面其实非常在意卢德,生怕他一个人进了火种之地会遭遇什么不测。

倒是卢德自己不在意,甚至还很期待。

关于火种之地,卢德最初听休谟介绍,只有不信仰神明的“无信者”才能进入,但什么才是无信者,这个概念似乎就有些模糊了。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卢德并非没有信仰,只不过他所信仰的,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

但不管怎样,卢德刚刚已经亲身试过了,火种之地并没有拒绝他,排斥其他人的黑质,他伸手轻轻一摸就钻进去了,似乎只是薄薄的一层膜,质感像水一样润滑而温暖。

在入口兕外稍微休息了一晚,卢德第二天在一众同伴担忧的目光中,一个人钻过裂缝进入火种之地。

穿过黑质的一瞬间,卢德眼前一片通红,仿佛进入了纯红色的世界,同时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本源之火在躁动,一下子变的非常活跃。

算算日子,卢德得到这团火苗已经快八年了,跟最初相比虽然不算太明显,但的的确确是在不断变弱,信仰增幅的范围也随之缩小了一些。

而此时进入火种之地,他体内的本源之火就像是火炉里被添上了一把干柴,火烧的比之前更旺了。

卢德心说要这样的话,那自己以后得每隔几年就来这边充个电,以确保自己这团小火苗能始终维持在最佳状态。

在一片火红之中,卢德小心翼翼的摸索着,缓缓前行了上百步,红光终于散去,周围浮现出一些轮廓,慢慢变的清晰起来。

待到卢德终于看清楚周围,他惊讶的发现,这火种之地,竟然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色花海,而自己脚下是一条长长的白砖小径上,无论前方还是身后,都延伸到视线所及之外。

短暂的恍惚了片刻,卢德意识到,这深埋于大地之下的火种之地,恐怕与主位面并不在一个空间内,与高阶神明为躲避世界排斥而开辟的亚空间神域类似,但应该更加高级。

走在这样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小路上,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会变的淡薄。卢德掏出怀表想要确认一下,结果却发现指针不知何时已经挺了。

这让卢德不禁暗自猜测,难道是因为三姐妹在制作这块表时用了神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怀表用不上,卢德便改为在心里默数,他不断的向前走着,两侧红色的花海在天际线与红色的天空完美融合在一起,唯有脚下的白色小路始终清晰,但走了一个多小时,却依旧望不到尽头。

察觉到不对劲儿的卢德停下脚步,体内躁动的本源之火好像在试图提醒他,于是卢德站在原地闭上双眼,试着以冥想的方式去感知周围,然后他猛然间察觉到了更不对劲儿的地方。

为什么我都把眼睛闭上了,还能看见这花海和白色小路?爷的眼皮难道变透明了吗?

卢德刹那间明白了些什么,而心念随之一动,立刻与躁动的本源之火产生了某种共鸣。

卢德只觉得一片火红之中迸发出一抹金光,然后身体随之失衡,随即像是被噩梦惊醒般,挣扎着从一堆金色落叶中坐了起来。

“卧槽!什么情况?”

惊醒的卢德再次环顾四周,红色花海和白色小路劝都不加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金色树叶,以及他背靠着的一颗枯萎巨树。

望着周围的新景色,卢德一脸诧异,他默默的伸手摸向自己心口,只觉得心中的火焰,依旧在躁动。

站在枯萎的巨树下,卢德没有贸然乱走,他试着使用神术,结果发现用的确是能用,只不过用出来完全没有任何效果,神力在发出去的一瞬间,就被火种之地的力量直接消解掉了。

然而除了神术会被无效化,卢德便再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甚至因为体内本源之火的躁动,连带着他自己也变的有些莫名亢奋。

总之就是感觉很有精神!

卢德绕着巨树仔细端详,主干的直径大的惊人,目测有上百米,光是走上一圈就得五分钟,但卢德并未在数杆底部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异常处,于是目光不由得上移,看向了遮天蔽日的树冠。

虽说巨树已经枯萎,看不到一片叶子在上面,但组成树冠的枝干极多,密密麻麻的让人不禁联想到神经网络图。抱着“先上去看看”的想法,卢德从背包里取出攀登工具,向着树顶爬去。就算上面啥也没有,但好歹够高,站上面可以眺望一下四周。

几百米高的树干,卢德攀爬了几个小时才终于是摸到树冠上。让卢德感到有些惊奇的是,自己爬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脸不红气不喘,不光是没有疲惫感,甚至都感觉不到有丝毫饥渴。

站在树冠的枝干上,卢德四下远眺,除树冠覆盖范围内的地面上铺满了密不见底的金色树叶外,远处皆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沙地。至于头顶上的天空,则完全是一片难以言状的混沌虚空。

身处如此奇幻的场景中,卢德隐约意识到,这里和之前的红色花海一样,自己恐怕还在梦里。而老星相学家的笔记里曾有这样一句话……真实被掩盖在层层虚幻之下。

卢德当时没看懂,现在自己也身处实地,终于是勉强能够理解。

怪不得休谟说,老家伙从火种之地出来的时候状态有些不对劲,而在小卢德留给他的记忆里,师傅从外地回来之后也给他感觉疯疯癫癫的,看来是这种多层梦境让他在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当然!老家伙的XP形成跟这个无关。

根据笔记上凌乱的只言片语,再结合当下情况,卢德推测这火种之地恐怕不是个随便进的地方,无信者只是基础条件,进来之后还要通过层层考验,才能见到真正的本源之火。

不过相较于老星相学家那时候,卢德有优势,他体内已经有一团本源之火存在,这使得他更容易通过这种梦境考验。打从进入火种之地,他体内的本源之火就异常躁动,就好像是要提醒他一样。

想通了这一关节,卢德干脆在树冠上盘腿坐下,试着用心而非眼睛去感知这个世界。而本源之火似乎也在回应他,躁动感渐渐与心跳趋于同步。

然而卢德刚刚有所感应,这时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袭来,打断了卢德的感应。

卢德下意识的猛回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就好像是某种强烈的视线,虽然并未立刻消失,但一时半会儿又无法确定其准确位置,好像在是跟他捉迷藏一样。

很显然,这里除了卢德,还有其他东西存在,卢德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那个被诸神联手,靠神力“硬塞”进来的鼠人神。三百年的时间,恐怕还不足让一个强大到让光明圣主卡里乌斯都十分忌惮的存在完全消失。

不过这毕竟是火种之地,神明的力量在这里会受到完全抑制,不论那个鼠人神在外面会有多强,既然是进来了,那祂现在就应该与凡人无异。

略微思索了片刻,卢德没有轻举妄动,佯装不在意的又闭上眼睛,但注意力都放在听觉上,竖起耳朵仔细辨听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树冠上面寂静无风,卢德屏息凝神,很快就听到一个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个窥视者见卢德没什么大动作,误以为自己还没有被发现,于是便不再“上蹿下跳”的乱动,甚至还装着胆子摸了过来,最后停在斜后方不远处。

背对着窥视者,卢德的一只手已经悄悄按住了腰间匕首的刀柄上,但窥视者就只是这么默默的看着,全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双方僵持了能有十几分钟,卢德心说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对方若真是鼠人神,祂都已经在这地方被关了三百多年了,这要单纯拼耐心,卢德怕自己肉体凡胎,就一条命不够跟对方耗的,于是试探性的开口道。

“既然来了,下来聊聊偦如何?”

“……”

听到卢德突然开口,窥视者好像是吓到了,猛的退开一大截,过了半天见卢德没动,这才又摸了回来,最后一跃而下,径直跳到了卢德的面前。

察觉到对方已经近在咫尺且并未表露出敌意,卢德这才睁开双眼,只见眼前蹲着一个黑乎乎的家伙,对方的身体表面萦绕着一层飘忽的黑雾,让卢德很难看清楚祂的具体轮廓。

卢德沉吟了片刻,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

“哩……哩……你……嚎……”

听着对方这磕磕巴巴只能勉强听懂的问好,卢德心说这的确是关太久没人交流的反应。

不过为了确定对方到底是真的在和自己交流,还是单纯在鹦鹉学舌,模仿自己刚刚的发音,卢德又稍微做了些简单的自我介绍,黑家伙听懂了,伸出一只干枯的爪子指了指自己,称呼自己为“dai”。

卢德听完,心里决定称呼对方为“阿呆”。

不出意外的话,阿呆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鼠人神,鼠人为了创造祂。疯狂血祭了上千万生命,赋予了祂无与伦比的强大神力,但最后又自作聪明的想要控制住这个神明,将祂变成一件兵器,最后落得满盘皆输。

不过就卢德的了解,以血祭方式诞生的神明,精神状态都不怎么正常。

因为神明在诞生之初,其初始人格是受初期信众影响的,所以除非血祭的这千万生灵全都是人格高尚且自愿献出一切,否则这个鼠人神必然会被庞大的负面情绪直接弄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然而眼前的阿呆除了有些呆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过疯狂的举动,这让卢德不禁感到一丝好奇,这是否和火种之地的特性有关?

一人一神在巨树上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卢德看不出阿呆在想些什么,或者有可能祂什么都没想。卢德想了想,决定先试探性的交流一下。

“你……有名字吗?”

“名……字……?”

“对,我的名字叫卢德,你呢?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