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返 第75章

作者:落木寂无声

事情说完了,虽然已经到了下午,流云仍打算赶回家。

木下藤吉郎知道他不爱住在城里,也没阻拦,点头说:“出远门辛苦了,接下去好好休息吧,年后还有大把建功立业的机会等着呢!”

说到这流云忽然想到一件事:“出发前服的‘幻颜丹’,说是生效三个月。可现在一个月就回来了,能不能解除?要不然家里人都不认识我了啊!”

木下藤吉郎倒也早有准备,命人拿出一颗药丸说:“估计老弟你快回来了,早就问过竹中大人。说解除是不可能的,但服下这粒药丸,能大大缩短效果持续的时间,您就凑合着用用吧……”

流云略感无奈,但也没别的办法,只得接过药丸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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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这算是修罗场吗?

木下藤吉郎在横山城里面专门设置了一间“佐佐木宅”,不过流云并不打算在此过夜。

仅仅是在谈事情的时候,让新纳入麾下的毒岛冴子去那里等待而已。

没想到的是——

毒岛冴子称在屋子里看到了三件新缝制的冬衣,以及五封寄过来的家书。

这倒让流云有点惊讶。

拆开信看了才知道,原来都是伊织派人送过来的。

伊织并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只以为流云真的是触怒了织田信长而被关了禁闭。考虑到时值冬日,十分担心保暖的问题,便在家中紧急缝制了三件御寒衣物,派家臣速水清兵卫送到横山城来。

为什么会有五封书信这么多呢?

因为流云离开的二十多天里面,伊织每隔四几天就会遣人送来亲笔的家书。

显然,她不可能得到任何的回应,但依然坚持不断,而且文字里也没有抱怨的语气,只是说些家里的情况,以及日常的嘘寒问暖而已。

见此流云嘴角不禁泛起轻笑,心头颇觉温热,更加归心似箭,向木下藤吉郎打了个招呼,便迫不及待的迈步跨出城门,要往家里赶了。

木下藤吉郎倒是周到,命令前野长康带了几个人,备好乘马,送流云回去。

如此厚意,便也却之不恭了。

毒岛冴子并不会驭马,流云便把她拥在身前,两人共一骑。

对此毒岛冴子倒也欣然接受,并不羞涩。

路上她稍微有些忐忑地说:“主人,您的正室夫人,是怎么样的人呢?”

流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是温和而知礼的公卿家之女,虽然不习惯直接表达想法,偶尔心思有点难猜,但应该不难相处吧。”

听了这话,毒岛冴子干劲满满地说:“无论夫人是怎么样的人,我一定会用无可挑剔的侍奉,让她接纳我待在主人身边的。”

对此流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不论如何有干劲总是挺好的,虽然把干劲用在这上面有点奇怪了。

……

过了一个多时辰,天就彻底黑了,但流云开足马力,堪堪赶到。

进家门之前,他特意拿出随时携带的小铜镜看了两眼。

唔……服用了木下藤吉郎提供的那个据说来自竹中重治的药丸之后,“幻颜丹”的持续时间确实有明显加速耗尽的趋势,这只过了不到一天,已经有一点变回来了。

但是,整体上还是跟原本的相貌有很大的区别。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回都回来了,总不能因为这就过家门而不入吧?

流云仍是昂首阔步,往“佐佐木馆”走去。

正是傍晚天刚黑,路上和田边都没什么人,走半天才遇上一个晚归的农夫,那人大概眼神也不是太好,模模糊糊见了便急忙跪下来喊到:“流云大老爷回来了啊!”

这么一叫,才逐渐有人听到。

过了一会儿,“佐佐木馆”也开了门,出来三个人。

左边高大凶恶,右边干练沉着,正是青田坊与黑田坊。他们各提着一盏灯笼,护着女主人伊织夫人出了门。

伊织听说流云回来了,原本是十分惊喜的样子,连步伐都比往常轻快得多。

但走近之后,在灯光下瞧见了脸,顿时愣了愣,随即摆出端庄大方的姿态,款款欠身道:“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造访佐佐木馆呢?刚才领内的百姓错把您认作是这里的领主流云大人,真是抱歉。”

流云并不以为意,摇头笑道:“我确实就是流云!容貌的问题,待会再解释。总之是因为某些原因,临时发生了一点变化而已,不久就会复原了。”

闻言伊织面露讶色,上下打量,犹豫片刻,摇头迟疑道:“抱歉……阁下的声音语气确实很像流云大人,但是……”

旁边青田坊与黑田坊两人对视了一眼,皆露出警惕之意。

这时候江口助左卫门与速水清兵卫两个家臣到了,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大家都觉得这番话匪夷所思,不能相信。

这时就多亏木下藤吉郎想的周到了,派人送一程是有道理的。

前野长康出面解释了一番,才让佐佐木家的众人明白原委。

再加上流云这边,虽然相貌身材变了,言行举止还是一如既往,终于打消了疑虑。

有了这么个插曲,也没人有闲心去关注“为什么做任务会带回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这个问题了。

流云得以顺利归宅。

……

前野长康和他的两个随从一番解释帮了大忙,然后现在天已经黑了也不方便行路,便安排在客房休息留宿。“佐佐木馆”虽然只是个小土围子,但这点空间还是有的。

事情解释清楚之后,其他人就都安定了。

青田坊与黑田坊,江口助左卫门与速水清兵卫,作为家臣的立场,对此没有太过操心。

过了一会儿兴河师叔与随风师弟也到场,他们本来就只认识流云而已,更加不会多想了。

唯一的问题,在伊织这里。

枕边人的模样忽然变了,哪是那么好接受的?

因此回屋之后,伊织便一直有些忐忑难安,下意识离流云稍远了几步,不敢轻易亲近。

直到毒岛冴子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地对她施礼,说:“参见夫人,我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承蒙主人收为侧室,日后还请您多指教。”的时候。

伊织才醒悟过来,勉强微笑着打了招呼。

她倒也暂时没有什么嫉妒的想法,可能因为流云才是第一次带姑娘回来。

姑且两个女性之间还是十分和平的。

并没有想象中的“修罗场”局面出现,这让流云感到十分安心,但是又不免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惋惜之情。

作为主母的伊织由于看到流云的相貌发生变化,完全没心思摆出正室的架子。甚至都忘了吩咐仆人给新来的“家人”安排适当的住处。

但是毒岛冴子很快摸清了环境,丝毫没有任何怯场表现。反而很有自觉地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殷勤地动手投入工作。

仆妇送来了干净的浴衣,她便顺手接过来,利索地服侍流云更衣。

一个瘦小的侍女用宽大的木盆打了热水,走得摇摇晃晃,毒岛冴子见状连忙上前替下,然后端到流云面前,伺候浴足缓解疲劳。

流云外出十几日执行任务,身心确实有点疲惫了。安然享受少女的指尖在自己足底揉搓,手法虽然生疏笨拙但很有心,颇觉得安逸,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假寐。

这项活动,其实不算是扶桑的传统。更流行的是直接泡澡。

只能说是流云的自身兴趣。为此特意购买了本地不常见的椅子和脚盆两种家具。

该说冴子倒是很有某方面的悟性,一眼就看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伊织看到这幅场景,终于回神,不再发呆而是醒转过来,急忙迈着小碎步上前,温和地笑着说:“冴子……冴子小姐,你刚刚跟随流云大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怎么好意思让你继续这么辛苦呢?让妾身来伺候大人就好了。”

这时候毒岛冴子跪坐在地上,侧过脑袋,以恭敬但又坚决的语气表示拒绝:“贴身侍奉主人的工作,正是我该做的啊!怎么能劳烦夫人呢?您是佐佐木家的主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管理呢。”

一般来说,伊织是个性格比较软的人,至少外在是如此。

然而,此时面临冴子的断然拒绝,伊织忽然表现出少有的坚持不懈之情,同样在一旁半跪着坐下来,微笑着说:“佐佐木家领地的事情,自然有流云大人,还有可靠的家臣去管理。其实妾身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带领家中的女眷们,好好照料大人的身心,让他没必要为多余的事而操心呢!”

“是这样的吗?”冴子仿佛是听不出伊织话中的隐含意思,非常率直地伏身施礼说:“究竟如何才能更好的侍奉主人呢?我作为新人实在是不太自信,还请夫人尽心调教。”

“咦……”伊织愣了愣,被这出人意料的回复所惊到,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这时候半睡半醒懒得发话的流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现在算是修罗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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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走心还是走肾的问题

两位女性忽然在某些问题上产生了莫名的执着,甚至渐渐有了一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伊织很罕见地摆出正室主母的身份,用端庄不失温柔并且蕴含着以上对下态度的话语,暗中阐明了自身立场。

而冴子可能是过于率直,又缺乏在大门大户生活的经验,似乎完全听不懂弦外之音,表现出恭敬但又绝不盲从的态度。

任务归来倍感身心疲惫的流云,原本一直在闭目养神,半睡半醒之间也没心情顾及身边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而,伊织和冴子始终用温柔谦卑的语气,表达着互不相让的添堵,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不过……虽然想要干涉一下,却也不方便直接进入女性之间的对话。

那样只会让问题越发扯不清啊。

流云思索了片刻,便睁开双眼,起身吩咐道:“伊织啊……我有点饿了,麻烦你去拿一点吃的过来。嗯,顺便热个三五两清酒吧。”

听了这话,伊织先是一愣,笑容渐渐消失,继而颔首轻轻回了声“是”,而后徐徐转身,缓缓地迈着小步向外面廊道走去,只看背影便能感受到浓浓的幽怨之气。

而冴子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掩饰了表情,集中注意力到木盆里,专心致志地继续伺候着流云的双脚。

但流云马上又开口说:“冴子先去整理自己的房间再过来吧,让我安静一下,忽然想到有重要的正事需要考虑呢。”

此言一出,伊织不自觉轻轻舒了口气,身上幽怨之意大减,脚步顿时轻快起来,微笑着回头说:“厨房应该还有些天妇罗呢!妾身这就给您端过来。”

冴子倒是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大大方方地施礼说:“遵命。那我待会儿再来侍奉主人。”然后便干净利索地起身,站得笔直一丝不苟,倒退着走出门,脚下木屐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接着流云起身盘腿而坐,确实是认认真真开始思索重要的正事。

那就是如何构建和谐后宫,这个困扰了无数穿越者前辈的宇宙终极奥义。

可惜百撕不得骑姐……不对是百思不得其解。

记得上辈子闲着无聊,曾经跟一群思维广、欢乐多的网友,在“龙的空天”论坛讨论过这个严肃的问题,然而得到最多赞的是一个超不正经回答:“不要走心,走肾就好了!”

这一看就不靠谱嘛……

但是除了这个不靠谱的答案也想不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