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返 第176章

作者:落木寂无声

离开领地一个月之后再回来,能够汇报的东西还是积压了不少的。

当然,佐佐木家的领地充其量也只有一万石,领民大约六千人而已,其实也不可能闹出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新闻。

跟以前一样,速水清兵卫把握着所有的民政事务,江口助左卫门维持秩序与民心,兴河老和尚掌管好了明细的账目文件,随风小和尚则是作为前三者的补充提供积极支援。

至于安全问题,由留守的对魔忍小姐姐们保障。偶尔到附近作乱的盗贼和妖怪之流,完全都不是她们的对手。

流云起初只是想做个样子,但当他真的花了半个下午的时间仔仔细细听完了家臣汇报,了解到领地确实处于安定平稳的发展之中时,仍然由衷地感到欣慰不已。

尤其是听说有二十几户流民从正在发生战乱的北陆、西国逃难过来,得到了妥善安置的时候。

佐佐木家所处的近江地区土地肥沃毗邻湖泊,又是南北交通的必经要道,只要不受到什么意外因素的干扰,新移民无论是种地捕鱼,还是做生意当工匠,都能顺利生存下去。

流云其实也没有任何额外振兴经济的手段,仅仅是提供了和平的环境而已——不过这在乱世也是很难得的东西了。

对于一个来自文明时代的穿越者而言,比起杀戮,还是建设更让人舒心。

因此流云对家臣的工作表示了夸赞。

接着又将从长岛来的真选组成员介绍给了家里的人。

江口助左卫门与速水清兵卫代表佐佐木家的对客人表示热烈欢迎,真选组的人也在沢木浩介的带领下,展现出友好的态度,众人显得就像是志同道合的老朋友一样。

至少当着流云的面是这样的。

见到诸事顺利,流云的心情终于大为好转。

因为九尾狐、对魔忍以及修罗场之类的事情而产生的烦恼渐渐消解。

由于他摆出了认真处理正事的态度,周围的人也没胆子过来打扰。

直到一套流程走完之后,到了吃饭的时候,伊织又提出一个麻烦的话题:“大人,现在正是合适的时机,您可以纳娶沙罗进门作侧室了呢!”

流云这才想起,早先确实已经谈好,有时间就操办此事。

伊织的体质十分特殊很难有身孕,她又不想看到外人诞下佐佐木家的继承人,因此积极推荐堂妹沙罗入围。

特别是在意识到井河阿莎姬与秋山凛子的威胁之后。

现在回忆起来,前段时间流云跟两位对魔忍小姐姐交流感情之时,伊织为什么要主动参与进来,提供技术指导和动作协助呢?大概不仅仅是乐于助人或者情不自禁吧?

也存在故意引导姿势走向,尽量减小中标几率的动机。

这份私心流云是能看明白的。

不过明白归明白,却也能理解,并没有过分反感。

既然是已经答应了伊织,那择日不如撞日,就当机立断地点头应允。

于是,佐佐木流云即将采纳妻妹沙罗为侧室的消息就这么公布了出去。

……

外界的一般反应是可想而知的。

流云已经从庙里还俗归来很久了,也一直未刻意节制欲望,但伊织的腹中始终并无起色。此时纳侧完全是政治正确的行为,而继续从京都花开院家寻找目标,则是表达了对正室最大程度的尊重。

其实流云现在的地位已经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了。

从伊织的角度,她当然不会情愿看到任何人对自己产生威胁,然而一个人完全不足以承受压力,负隅顽抗是不现实的,出于理智才去寻求堂妹的援助。

因此十分大度地做出了“在妾身随侍大人身边外出时,可以让沙罗暂时担当宅内之事”这样的表态。

冴子对这些事情还算是喜闻乐见,她跟伊织的关系一向都很好。

显然也存在另一些人怀着复杂的心态暗自抵制,但那些人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至于沙罗本人呢?

当天晚上,佐佐木馆的内宅里,她久违的重新换上了巫女服——目前唯一一套正经的礼服,出现在了流云的面前,脸颊微微泛红,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是竭力想保持端庄却又不免羞涩紧张。

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十分浮夸的扑上来讨好。

这让流云感到有点意外。

旁边的伊织见状露出稍带苦涩的笑容。

而冴子则是戏谑着打趣说:“我知道沙罗小姐就跟附近许多女子一样,十分希望早日得到主人的恩宠,但也不用这么急躁哇,事情既然已经安排下去了,马上您就可以如愿了呢!”

听了这话,沙罗脸色更加红了,既不敢接话,也不敢反驳,羞怯地跪倒在地,低声嗫嚅地开口提出请求。

这幅姿态倒真像是伊织的妹妹,是个京都出来的大家闺秀。

难不成如今才是真容,以前都是出于自我保护而刻意装出来的模样?

流云没有功夫细想这些。

因为沙罗蜷缩着身子,声调轻柔,音量极小,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大吃一惊。

不仅流云大吃一惊,两边伊织、冴子也十分诧异,所料未及。

沙罗的原话是:“以义兄大人今日之尊,内宅侍奉枕席的算上妾身也只有三人,实在过于空虚。以妾身之见,诸位对魔忍小姐无不仰慕义兄大人,亦皆属贤良淑女,请您不妨一并纳之。”

流云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一时只觉得不妥,却说不出反驳的道理。

冴子只瞪大了眼睛惊呆了。

伊织既不解又有点埋怨,话中甚至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幽怨语气:“沙罗……你怎么会忽然说这些呢?”

沙罗低着脑袋低眉顺目回答说:“回禀姐姐大人,理由方才已经讲过。一则是顾虑义兄大人内宅空虚,二则是不愿看到那几位姑娘对义兄大人的仰慕无法得到回应,她们实在是有些可怜了。”

伊织犹自不太能接受,稍显嗔怒继续质问:“沙罗你说那些对魔忍小姐……每一个都在仰慕流云大人,这也太……也太……或许是你误解了什么呢?”

沙罗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怯生生地说:“姐姐大人,这是最近一个月,妾身与每一位留守的对魔忍小姐推心置腹,成为闺中友人之后,才得以确知的,并非是误会。我想您也能理解,身为女子,内心的仰慕之情若是得不到丝毫回应,那是多么悲凉的处境啊……”

伊织本就不是擅长言辞之人,此刻就已无言以对。

她只得轻叹一声说:“沙罗你……你真是善良的人啊。”

此刻流云从震惊中走出来,顿时也理解了沙罗的意图。

这个小姨子,显然不是真的善良。

第246章 大人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时间返回到两个时辰之前。

流云正在听取家臣的工作汇报,顺便将真选组引荐给大家认识。

之所以不去休息而是干正事,倒也不是因为他责任心有多强,而是私生活方面出了点不太好处理的麻烦事。

但是时隔一个月重返故乡的并不只是流云一个,其他人没有这些顾虑,自然就可以从容同亲友叙旧了。

……

佐佐木馆东南角落,远离琵琶湖水岸的方向,有一座新建的崭新长屋,并无华丽的砖瓦纹饰,却也宽敞明亮,干净整齐,能显出居住者的阶层。

这便是提供给对魔忍小队的“员工宿舍”了。

此刻流云正在大厅处理政事,浑身上下是举重若轻不怒自威的气场,令左右家臣不敢稍有懈怠。

而对魔忍的姑娘们,却是叽叽喳喳嬉笑打闹着凑成了一团。

她们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和训练的女性战士,而且久在佛门耳濡目染,平素的兴味举止与寻常东瀛妇人截然不同,所以房间里才堆满了武具、药材、法器等实用性物品,而甚少有服饰、脂粉、花草之类东西。

不过毕竟还是一群年轻的姑娘,如今又已经不在比叡山延历寺居住,无需考虑什么陈腐清规戒律,便渐渐恢复了世俗生活的心态。

也就是说,看到微妙暧昧的旖旎之事时,也是会忽然八卦起来的。

“队长队长!刚才流云大人换下外衣的时候,你从他手里接过来的样子,就跟夫妻一样默契……难道你们已经……诶嘿嘿……”

一个五官英气像是个假小子的姑娘兴奋不已地搂住井河阿莎姬的胳膊来回晃悠,稚嫩的脸上挂着故作老成的戏谑笑容。

这是被称作“穗稀”的年轻成员。以前曾是比叡山延历寺某高层的私生子。

“不光是井河大人吧,似乎也包括了秋山小姐。”另一个身材玲珑气质却很早熟的女孩子冷静地补充了看法:“如果是别的男人,我一定会怀疑他是否配得上这样的荣幸。但佐佐木流云大人,姑且还是合格的吧。”

她也是年轻的新入队成员,名叫八津紫。是被流云从横山城恶吏手下救出来的。

“什么什么?”边上正在自己给自己梳头发的小姑娘瞪圆了眼睛,显得十分好奇:“你们是说,姐姐大人跟流云大人终于做了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事情了吗?是吗是吗是吗?”

她是井河阿莎姬的胞妹,闺名“樱”。

“这个嘛……小樱啊,其实……”最年长的短发妇人明显是具备真正经验的,一边悠然沏茶,一边意味深长地说:“其实他们应该是做了更加大人一点的事情才对。”

这位则是水城不知火,队里的知心大姐姐。

“更加大人……咿呀!”

井河樱顿时羞红满面,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手中的梳子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唔?小樱姐怎么了啊?”一个更年幼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地过来,看了一眼之后,茫然不解地拉住短发妇人的袖口问:“妈妈,小樱姐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呀?什么是大人的事?可以告诉雪风吗?”

自称“雪风”的她是屋子里年纪最小的人,才刚刚开始接受训练而已。

“啊哈……”水城不知火微笑着抚了抚女儿的头顶,温声回答说:“这个要等雪风大一点才会懂呢。”

“唔——雪风已经十岁,是大人啦!”

“好好……”

短发妇人水城不知火敷衍了女儿两句,然后神色稍微严肃了一点,转过去对着井河与秋山轻叹提问:“虽然多少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既然发生了,也需要做好相应的觉悟才是啊。”

“这是当然的。我已经决定此生侍奉流云大人。”

井河阿莎姬毫不避讳地果断点头,脸上浮起略显狂热的神情。

“我相信这是队长跟我最好的归宿了……”

秋山凛子却是双颊飞红,低下头不由自主甜甜的笑了,轻声说出自己的态度。

“这样子啊——”

短发妇人水城不知火皱了皱眉,似乎是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她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忽然觉察到什么,立即向门口方向望去。

几乎在同时,其他对魔忍成员也都意识到有人来访。

除了最年幼的小樱和雪风之外,只有井河阿莎姬一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并不是她更迟钝一些。恰相反,是因为她更加敏锐。

其他人才刚刚发现来客,井河阿莎姬已经淡定地背对着门口安然稳坐,高声发出邀请:“沙罗小姐忽然来访,不知道有什么指教呢?此处没有任何仆役,劳烦您自己推门进来吧。”

然后剩下的对魔忍成员才明白来者是何人。

沙罗小姐,也就是伊织夫人的堂妹,从京都花开院家死皮赖脸跟过来蹭吃蹭喝蹭住的那个。

明明是个名门大小姐,却能厚颜无耻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可以毫无节操地拍流云大人的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