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游百湖
“什么？司公您说什么？让我离开皇城司？这，这？”
“小顾啊，我知道这个事情对你来说事发突然，不过，这也是为了你好，皇城司的庙终究是太小了，养不住这头猛虎，给你换个地方，更加方便施展你的才华。”
“启禀司公，属下，属下一直以来都在皇城司任职，对于大理寺的差事是一窍不通，恐怕，恐怕难以胜任，还望，还望司公三思...。”
“小顾，你听咱家说，其实这并不是咱家的意思，而是官家的意思，官家知道你的才华，这是有意栽培你，你可不要辜负了官家的一番苦心呐。”
“可是司公，我，属下真的？”
“好了，咱家知道你舍不得离开皇城司，但你要明白，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早晚是要面对离别的，况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种好机会的，你要珍惜，明白吗？”
第169章 求援
顾千帆听了这话之后，哪里还不明白，这事情已成定局了，自己是非走不可了。
而对于这种结果，他自然是不想接受的，毕竟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到的皇城司，这些年为了能够尽早升官，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眼看着就要成了，结果现在一下要把自己扫地出门，这让他如何能受得了？
但他很清楚，他自己已经无力改变了，于是便只能点了点头，随后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雷敬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只要这顾千帆一走，那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出现，就被他抛了出去，毕竟他可是还有一个麻烦没有解决呢？
而对于这些，此时的顾千帆可不知情，他自从离开公房之后，就一脸的魂不守舍，漫无目的往回走。
一路上其他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充耳不闻，像是完全没听到一般，最后顶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公房。
等进了公房之后，他便再也坚持不住了，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反应过来，此时的他，被一种惊慌的情绪包围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皇城司拼命。
他已经习惯了这里，习惯了这里的行事准则，现在忽然要他去大理寺，先不说他能不能适应，就算是能适应，自己初来乍到，又要等到何时，才能达成心愿？
他不知道，因为他看不到前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完全看不清的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足足半个时辰后，顾千帆才重新振作起来，因为他很清楚，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切还没完，自己还有最后一张牌。
想到这，他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辰，直接起身出门就往外走，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又惹来了一片探寻的目光。
不过对于此时的顾千帆来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他现在一门心思的要去找自己最后的希望，根本没有时间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他一路上走得很快，不过短短一刻钟后，他就站在了萧家门前，当萧钦言得知他来了之后，自然是赶忙让萧忠把人领进书房。
当萧钦言看到自己儿子的第一眼，就知道一定是出大事儿了，不过他没有急着问，毕竟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他还是有些小心思的，这父子之间的较量其实一直都在。
所以他不动声色的示意顾千帆坐下，这要是放到平日里，顾千帆自己也不在乎跟面前这个男人拉锯，但现在不行了，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
“今天我没这个心情，我来是有事情要找你帮忙的，今天雷敬把我叫过去，他跟我说，要让我离开皇城司，去大理寺任职。”
本来还有些放松的萧钦言，在听了这话之后，顿时收敛心神，随后道“怎么回事儿？具体说说。”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雷敬忽然把我叫过去，随后就跟我说...我尝试过，但我发现，他好像特别有底气的样子，所以，我没有再跟他争论，而是来找你了。”
“你的情况我也一直有所关注，按说你最近已经很老实了，现在的你，对他的威胁很小，按说他不应该这么做才对，而且，竟然还让你去大理寺？那现在可不是个好去处啊。”
“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你和那杜恒之到底是因为什么闹翻的，怎么就非要走到那一步？”
“怎么？你也知道了？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处在你那个位置，你知道些东西倒也正常，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无需多问，那和你无关，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我明日就去找雷敬问问，如果这背后是恒之的话，我应该能够解决。”
听了这话的顾千帆，顿时有底了不少，于是点了点头，不过他也没有走的意思，萧钦言见状倒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道“罢了罢了，看你的样子，今天要是得不到答复，你是不会放弃的。”
“这样吧，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去找雷敬。”
听了这话的顾千帆，嘴唇动了动，不过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不过萧钦言并不在意，毕竟他现在根本就没心思考虑自家儿子这点小事儿。
没错，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儿子去大理寺，只是小问题，真正让他担心的是，这背后到底是谁的意思，若只是杜川的话，那一切都不算什么，可要不是他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跟那个可能的麻烦比起来，自己儿子这点小事儿，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过这些此时的顾千帆可不知道，他还真以为，萧钦言是为他去的，所以此时他心里正感动呢，自然也无法发现，对方的一些细微的异常之处。
萧钦言坐在自己的轿子里，脑中思绪轮转，虽然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但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你越是不想发生，他就越有可能发生，所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因为距离并不远，所以萧钦言的轿子很快就到了皇城司，在得知萧钦言来了之后，雷敬很是意外，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快就过来找他。
不过他也没有失了阵脚，而是满面笑容的前去迎接，而萧钦言面对雷敬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就仿佛，这次只是简单的拜访，就这样，两人先后进了公房。
而一进到公房里边后，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雷司公，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多余的话我就不问了，我只问，事情真的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雷敬虽然有些惊讶于他的直接，不过既然对方选择了直接摊牌，那他自然也没有继续扯皮的心思。
“萧相公，其实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咱们既然失败了，那就要承担后果，现在这个就是后果，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罢了，往后只会更麻烦。”
听了这话的萧钦言没有开口，因为他听明白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170章 师徒交锋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杜川做什么我都不意外，但是你，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齐牧的下场，还不能让你清醒过来吗？”
“萧相公，你以为我是因为心存侥幸，所以才这样的是吗？那我告诉你，你错了，我没什么侥幸，我有的只是无奈，我有的只是不得不为。”
“其实说到这，我想你应该已经听明白了，我这次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杜川，而是因为其他人，至于这个人是谁，我想你应该能猜的出来才是。”
雷敬这话一出，萧钦言知道，他继续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他已经知道问题所在了。
“雷敬，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个道理，老夫先告辞了。”
萧钦言说完后，直接转身就走，根本就没有给雷敬反应的时间，等雷敬反应过来的时候，萧钦言已经离开了公房，雷敬见状自然是赶忙跟了上去。
毕竟他其实一直都明白，杜川是不可能真的放过他的，他今后还是要指望萧钦言，所以，他自然不能现在撕破脸。
面对雷敬的笑脸相送，萧钦言一反常态的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而是自顾自的上轿离开了。
离开后的萧钦言并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杜川的府上，没错，他打算再去一次，因为这件事情总要有个结果，自己的儿子那总要有个交代。
毕竟是自己最有出息的儿子，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还是不想放弃。
而实际上，杜川其实一直在等自家恩师再次登门，毕竟他这次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这一天，所以对于自家恩师的到来，他自然是极为高兴，满面笑容的前去迎接。
和刚才不同的是，到了这里的萧钦言，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师徒二人看起来异常的和谐，没有丝毫异常之处，一切就仿佛和之前一样。
但这种和谐，只维持到了书房门口，等进了书房之后，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呵呵，我就知道老师你会来找我的，果不其然，你真的来了。”
“你做的事情，还用算嘛？或者说，这一天，你不是早就想到了吗？”
“呵呵，恩师，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么直接的跟我说话，不错，很好啊，其实这一切您不是应该早有预料才对嘛？毕竟您可是想要我的命啊，我现在这点手段，跟您比起来，那还差得远呢？”
“是啊，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确实是早该想到，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爽快，既然恩师你这么爽快，那我也不妨直说了，我要你放弃江南。”
“什么？放弃江南？恒之啊恒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
“恩师，我就是因为了解您，所以才做了这么多不是吗？”
“呵呵，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很在乎这个儿子吧？想让我因为他放弃江南，是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恩师，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这天下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谈的，之所以谈不拢，只是因为你我之间存在一些误解罢了，今日既然都到这步了，那就不妨多谈一谈。”
“您之所以不愿放弃江南，无非就是像您之前说的，借用江南保您的命，但您想过没有，江南真的能够保住您的命嘛？或者说，它真的能够保住您的仕途嘛？我看不见得吧？”
“您应该很清楚，即便是将来新帝登基，这能做主的，也必然还是圣人，你觉得，以圣人的性格，会在乎你掌控的那点江南文官嘛？”
“我再说的清楚点，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您觉得那些人，会选您还是选我？”
听了这话的萧钦言，一时间没有开口，因为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方说的这些话就是真的，他是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或者说，是他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
毕竟他手中的牌并不多，而江南则是他手里最大的那张牌，所以哪怕明知道这张牌可能会出问题，他也还是不想放弃。
“看来恩师你是想明白了？那就听我说说我能给的条件，只要您放弃江南，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一笔勾销，同时，我还可以让师兄再进一步，达成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至于恩师您这边，我会想办法，把雷敬逼到您这边来，让你们彻底绑在一起，我想，近在眼前的皇城司，总比那虚无缥缈的江南，更能让你安心吧？”
听了这话的萧钦言，一时间没有开口，因为他需要时间权衡利弊。
杜川见状并没有打扰，而是自顾自的等着，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给出的条件并不高，如果放在以往的时候，这件事儿根本就不用多想，必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放在眼下这个时候，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现在自己抢先一步曝光了顾千帆的身世，自家恩师如今已经失了圣心，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追着他不放的话，他可能就熬不到陛下驾鹤西去了。
毕竟自己可是他一手养大的，他的行事风格自己很了解，他做的事情，自己也很清楚，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会有之前的刺杀吧。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要等对方的决断，如果他不同意的话，那也就别怪自己不念旧情了。
而事实上，萧钦言其实早就想明白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没得选了，对方这个条件，是最后的台阶，自己不下也得下。
“好，我可以答应你放弃江南，不过你的条件还是太少了，我需要你加上一条，在陛下驾崩之前，你要把千帆调进西郊大营。”
“嗯？恩师，你这是要？你应该明白，这么点时间，即便是把他调过去了，恐怕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啊？”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只要告诉我，你同不同意？”
“同意，我当然同意，毕竟和江南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别说以后调过去，就就是你让我现在调，我也绝无二话。”
请假一天
大佬们，请假一天
第171章 江南动荡
听了这话的萧钦言点了点头，随后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离去，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杜川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自己终于是成功了，也不枉自己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而此时的萧钦言这边，并没有多生气，毕竟他也不傻，其实早就在刚才想明白了，是啊，自己手中拿着的筹码，真到了那天，还会听自己的吗？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失去了位置的自己，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树倒猢狲散，本来他还有些把握能够控制住局面，但因为杜川没死，所以他已经没机会了。
毕竟他不管是年纪还是家室，都不如自己这个徒儿，对于那些江南官员来说，选择渡杜川也并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是幸进的，可没有柯政的清名。
可以这么说从刺杀失败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注定有这个结果了。
心中有了想法后，一切就好办多了，在回到自家府中后，看到自己的便宜儿子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自己没有管过他，但他自己倒是很争气，就连这次，其实也是被自己连累了，要不然断然不至于是这个结果。
而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迟迟没有开口，让顾千帆有些误会了，因为事情的结果并不好，但因为之前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他又没办法抱怨，所以只能选择沉默，也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希望。
“千帆，不必担心了，我已经和杜川商量好了，你到时候直接去找他就好了，他会妥善安排你的，并且，他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什么？你说什么？真的，真的可以吗？你确定吗？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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