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如砺,为何你总能处事不惊,好似有天大的事,你都能解决!”
陈有志不是在询问,而是感叹。
从认识顾如砺以来,他总觉得对方不像是小孩,反倒像一个睿智的,引导他人的长者一般。
“昨日在考场的时候,我不知为何,还是会被考棚的动静吓到,明明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府试,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明明我是泉石县案首,只要不是写得牛头不对马嘴府试就能过,为何还是如此紧张,不该如此啊。”
顾如砺转头,发现陈有志端着碗,一脸颓然。
陈有志失意道:“穷思竭虑,最后惘然。”
顾如砺蹲了下来,陈有志见状,也跟着蹲了下来,两人蹲着吸溜着面。
把口中的面咽下,顾如砺轻声道:“谁能一开始就能如此呢。”
他在现代,父母还没去世前被保护得很好,后来去了孤儿院,十岁出头就开始想法子挣钱。
同学们每日只需上课就行,而他要捡瓶子纸壳,他也有觉得自尊心有损的时候。
也会因为吃不饱,夜里饿得睡不着,会因为想念爸妈,深夜崩溃,却只能压住哽咽,任泪落在枕头上。
其实他作为孤儿,在现代有政策在,反而不会过得太苦,只是,这世上哪会事事顺利呢。
“风险自担者,落子不易,怀瑜兄,你会如此实乃正常。”
他太了解陈有志的情况了,因为身后没有人能担着,所以只能靠自己,因而,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陈有志怔在当场。
“怀瑜兄,再不吃,面都坨了。”
陈有志释然一笑,未想真正懂他的人,是这个小了他差不多一旬的少年。
两人吃完面,收拾了下就出门了。
来到府衙外,却并未看到发榜,两人找了下,也没见到顾老头和陈爷爷,反倒是碰到赵来了。
“怀瑜兄,如砺,未想能在万安府见到。”
赵来唤得亲热,陈有志脸上的笑僵了下:“嗯,真巧。”
顾如砺笑眯眯拱手:“赵来,大家都是来参加府试,在万安府见到再正常不过,怎么如此意外。”
“对了,两位府试考得如何?”赵来探索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
顾如砺眼睛一转,长叹一声:“唉,到底是有些勉强了。”
听见顾如砺如此说,赵来心中一喜。
他这次答得不是很好,正心里没底呢,听到顾如砺此言,心情倒是好多了。
“如砺你还小,多考几年就好了。”
这是在诅咒他呢?不过也是,赵来也不可能真安慰他。
“是啊,我还小,再考个四五年总能过,到时候不过才十五六岁。”
顾如砺扬起一个无辜的笑。
赵来一直温和的笑牵强了些,他如今已十八,眨眼就要十九了。
顾如砺不过才十岁就过了县试,以他的天赋,不出意外,定然能在十八岁之前考取童生功名的。
想到此,赵来笑不出来了。
一旁的陈有志抬手落在顾如砺的肩膀上,安慰道:“唉,如砺,你别伤心,虽然你十岁过了县试,县试只是十八名,但府试未尝不能过啊。”
县试三十六名的赵来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人。
那两人却笑嘻嘻打招呼走了。
“顾如砺,陈有志。”
不管后面的赵来如何恼羞成怒,已经走远的两人相视而笑。
“怀瑜兄,没想到你挤兑人也是有一手。”
陈有志腼腆道:“都是跟如砺学的”
顾如砺闻言,嘴角一抽。
午时,见还没发榜,顾如砺和陈有志只能打道回府。
“嗬,老爹竟然还没回来,这是连午饭都不打算吃了吗?!”
顾如砺和陈有志再次蹲在厨房门口吃饭。
“顾叔应是想第一个看到你的座号出现在初案上。”
被两人念叨的顾老头,难得大方一次,请陈管事在外吃了一顿。
“怎么还没发榜啊?县试一早就发榜。”顾老头心焦不已。
一直住在万安府的陈管事比顾老头略懂一些。
“府试考生众多,一般都是晌午之后才发榜,还有隔日发榜的情况呢。”
听到隔日才发榜,顾老头心提了起来:“那会不会今天不发榜了?”
“不会,官府已经发告示,再晚都会出的。”
两老头倒是合得来,陈管事陪着顾老头在外面晃悠大半天了,也没不耐。
晌午,日头西斜。
顾老头焦躁不已,正当他忍不住想要往府衙而去,外面吵嚷起来。
“发榜了。”
顾老头嚯得起身,两老头往府衙照壁前走去。
“官府办事,闲人散开。”
往前挤的顾老头被衙役用水火棍拦住。
“张涛是谁?出圈了。”
府试的榜单和县试有所差别,是有名字和座位号的,并且这次出圈的考生,第二场的座位号也出来了。
“过了,过了,老夫终于过了府试第一场。”一个两鬓花白的男人大笑。
“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有人欢喜有人忧。
赵来不停地看着照壁上出圈的名字。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赵来耳畔响起。
“过了,我儿如砺过了,还有有志这个孩子也过了。”
顾老头激动地晃着陈管事。
“恭喜啊顾老爷。”
陈管事是真心实意为顾老头感到开心的。
两个公子跟主家关系好,还过了府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还在谈论着晚上要庆贺。
“为什么!陈有志就算了,为什么顾如砺一个小屁孩都能过。”
赵来不甘地看着顾老头背影,站在照壁前迟迟不肯离开。
第116章 府试中
顾如砺和陈有志两人再次和顾老头他们错开。
不过两人到府衙前又再次碰上赵来。
真是孽缘。
“顾如砺。”
见赵来咬牙切齿的模样,顾如砺挑眉,心情反而好起来。
能让赵来如此,想必他高中了。
果然,下一刻赵来的话印证了他所想。
“为什么你能出圈?为什么你可以。”
顾如砺好整以暇地看着眼睛发红的赵来。
“因为我把所有能空出来的时刻,都用在学问上。”
他能高中,不止止是因为天赋。
这几个月,他日日夜夜都在做功课,就差把吃喝拉撒进化掉了。
赵来冲了过来,陈有志挡在最前:“赵来,你想做什么?”
赵来冷笑地看着两人,“青山学堂三人参加府试,只我一人落榜,你们开心了?”
顾如砺两人只是冷淡地看着他,赵来却没有在他们眼中见到自己猜测的嘲讽及取笑。
“你是什么大人物吗?你府试过不过,值得我们关切?想太多。”
顾如砺撂下这句话,跟陈有志来到照壁前看成绩。
果然和猜测得一样,二人都过了正试。
榜单上并没有名次,把招复的座号牢牢记下,两人转身打算回去,却见赵来还是站在原地没走。
尽管有些诧异,但两人并未搭理他,错身要离开。
“为什么?你们不应该数落我,极尽嘲讽我,好彰显你们春风得意吗?”
有时候顾如砺真的觉得赵来很闲,就比如此刻。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聊,把你的算计用在功课上,这会儿你说不定都过府试了。”
尽管两人不和,但是顾如砺也不会贬低于他。
赵来此人,有几分天赋,颇有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