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你,你说什么,户部左侍郎,这么好的位置,你拒绝了?”崔夫人气得捂住胸口。
“没,夫人,你听我说,当时你不知道,陛下那意思,我还以为陛下想让我给顾大人挪位置,那我在大理寺勤勤恳恳多年,我能甘心让出这个位置嘛?”
却不料,崔夫人听到他的解释,更生气了:“你又没做错事,陛下怎会让你降职?当然是往上升啊。”
“我这不是觉得陛下为了顾大人,已经不顾君臣之谊,却不想,陛下是打算让我去户部。”
到了他们这位置,想往上升已经不容易,错过这个机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往上走。
而且崔大人这会儿也想起来,之前他还去御书房跟陛下诉苦许多日,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对他心生嫌弃。
崔夫人松开手,也长长叹了一口气:“唉,算了,你还是在你那大理寺吧,人顾大人说不定比你还更适合户部。”
“夫人,顾大人就在咱家隔壁,等会儿你让人送些礼上门。”
“用得着你来提醒。”崔夫人瞪了他一眼。
想到这么好的机会没了,崔夫人这会儿也有些难受。
至于对顾家不满,那不能,现在满京城谁人不知顾大人圣眷正浓,人年纪轻轻就是三品官员。
比她夫君还高个半阶呢,就是她夫君出门见到顾大人,还得给顾大人行礼呢。
夫君这把年纪了要给顾如砺行礼,想想也是蛮心酸的。
人老了,做什么看起来都会很心酸。
顾家,全家都忙碌起来,结果顾如砺反倒是最清闲的一个。
福伯走了过来:“大人,章府和崔府送了些瓜果和东西,要怎么处理?”
章府?崔府?
这他倒是知道,上次来京城述职,他偶尔见过崔大人和章大人出门。
崔府是大理寺少卿崔衡崔大人的府邸,而章府是光禄寺少卿章大人的府邸。
别看两人都是少卿,不同衙门的官阶却不一样。
比如大理寺少卿崔大人是从三品官员,而同样也是少卿的章大人,却只是五品官员。
“都是些寻常走动的节礼,便收着吧,你去问一下老夫人用不用回礼。”
没一会儿,刘管家拿着宁州当地特产送去两家。
章家和崔家都收到了顾家送来的回礼。
“这顾家倒是个知礼的,不都说顾家是农户出身吗?”章夫人看着桌上的东西。
“顾大人步入官场几年了,家中怎么也都知晓迎来送往。”
章夫人看着桌上寻常的东西,让下人拿下去分了。
顾家。
下人不多,但人手也不少,加上福伯知晓他们要来,一直都在准备着,所以安顿得也快。
“行了,今日先到这吧,明日再仔细收拾。”
老王氏发话,家里人从库房里出来。
“老夫人,饭菜准备好了。”
“开饭吧。”
膳厅。
顾家人热闹地吃饭,福伯走了进来。
“老太爷,老夫人,大人,卓大人差下人来话,说今日就不打扰家中安顿,明日下值后,再带着卓夫人前来。”
“知道了。”
见此,福伯走了出去,同卓家的下人说主家明日准备好茶水点心迎客人。
“对了,如砺,你什么时候开始当值啊?”
“今日递了奏折,想来明日陛下会宣我进宫,等出来再看看。”
家里人在收拾的时候,顾如砺写了奏折送进宫,这会儿已经到陛下御案上了吧。
当天就收到了宫里的口谕,让顾如砺明日进宫觐见。
次日天还没亮,顾如砺就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今日没有大早朝,但也有大臣求见晋元帝。
见到顾如砺,朝中大臣侧目。
“顾侍郎来京城了?”
顾如砺转身,就见一位眼眸幽深、穿着深紫色官袍的官员站在他身后。
深紫色的官袍上织着云蟒暗纹,显示对方身份不低,顾如砺三品官袍也只绣了孔雀。
同样是紫色官袍,但暗纹和腰带及鱼袋大有不同。
“下官拜见裴相。”顾如砺作揖行礼。
大虞朝中有左右两相辅佐帝王,这位裴相是左相,立于百官之首,便是他的政敌王太师,权力也不及裴相。
太师也就看着荣光,但手中的实权不多,这位裴相,可是能左右朝堂的人物。
以前他位置低,那时候还入不了这位裴相的眼,所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打交道。
“你我在朝为官,皆是为陛下分忧,不必如此客气。”
顾如砺抬手礼让,裴相阔步往皇宫走去,顾如砺不近不远跟在裴相的身侧。
“顾大人年轻有为啊。”
“得陛下厚爱,下官也受宠若惊。”
裴相脚步一顿:“顾大人本事不小。”
撂下这句话,裴相就进了御书房。
顾如砺面上看不出什么,站在原地等帝王召见。
也许只是恰好碰上打招呼而已,顾如砺想着。
“顾大人,陛下召见。”
顾如砺微微颔首,抬步走了进去,发现御书房有好几位大臣在,气氛说不上多好。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顾爱卿免礼。”
晋元帝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
御书房内的大臣看出晋元帝神色变化,悄悄对视几眼,眼神不可避免落在顾如砺身上。
顾如砺起身,站在一旁。
右相陆崇简上前一步:“江南一事,已是水落石出,当年江南水患,地里的粮食都发霉了,是江南官员起了贪念,趁机把朝中调度给镇北军的粮草换了。”
“陛下,这些是刑部郎中蒋大人和监察御史袁大人一同查出来的,证据确凿,请陛下发落。”
蒋岚枫把粮草霉变一案的证据送回京城了?没把私盐的证据一同交上来,难不成有别的缘故?
顾如砺的眼神悄悄一扫,却见御书房内的诸位大人神色如常。
如此倒是看不出来,私盐一案跟谁有牵连。
“真是胆大包天,江南数位官员失职不说,竟为了隐瞒事情轻重,更换粮草,狂妄至极。”
谢尚书上前一步:“此事已查明,还请陛下开恩,复谢文礼原职,恕其过往之过。”
谢文礼就是当年运送粮草去北地,中途被江南一带的官员换了粮草的谢度支,现在还在崖州吃椰子呢。
晋元帝面色一沉:“虽粮草被恶意更换,但谢文礼身为度支,被人不知不觉换了粮草,却也失职。”
“陛下,当年文礼受了杖刑又在崖州勤政多年,还请陛下开恩。”谢尚书腰弯了几分。
有关系好的大臣也上前一步求情:“陛下,当年谢家也赔了粮草,要不就开恩让谢大人调离崖州?”
晋元帝这才想起来,当年谢家为了保谢文礼,还赔了一大批粮草。
第454章 一笑抿恩仇
谢文礼官复原职的事当然没有被晋元帝应允,当年谢文礼没被罢黜,已是晋元帝看在谢家力挽狂澜,加上谢大人的面子上,不然谢文礼也是要被治罪的。
晋元帝有些动摇,王太师上前一步:“不可啊陛下,谢大人之前是度支,有看管军饷运送之职,此乃关乎江山社稷,岂可儿戏。”
王太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谢尚书暗暗瞪了一眼王太师。
老匹夫自己之前太过狂妄,被陛下升到位尊无权的位置,就因为他接替王太师的位置,王太师没少给他使绊子。
“这件事案卷上写着,是江南一众官员合谋,同为朝中官员,谢文礼年轻不经事,这才被人使了计。”
“谢尚书这话说的,若是犯了错还能回来,朝堂不是乱了吗?”
王太师和谢尚书二人争辩,周遭的官员插不进嘴,也不想插嘴。
谢尚书是现在的吏部尚书,手中握着实权,王太师积威甚重,且门生遍布朝野。
左右两相安静站着,顾如砺悄悄看了一眼御书房内的人,晋元帝神色不显。
“裴爱卿,你说如何?”
裴相双手置于胸前:“此事两位大人所言皆有理。”
“陆爱卿?”
陆崇简沉吟片刻,道:“陛下,既然错不全在谢小大人,这几年谢小大人在崖州勤苦当差,政绩也不错,调离崖州也可。”
那谢文礼在崖州倒也没有自怨自艾,切切实实为当地百姓做了不少实事。
晋元帝欲要开口,王太师突然转身问:“此事顾大人觉得呢?”
御书房内的官员都看向顾如砺。
突然被发问,顾如砺却并不惊讶,在谢大人威慑的目光下,他施施然开口。
“官员任命由内阁大臣和吏部负责,此事轮不到臣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