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如砺,太伤为兄的心了。”卓承平眼含悲痛地看着好友。
顾如砺屏住呼吸:“敬和兄,你抽到臭号了?还是掉茅坑了?”
以卓承平的运气,这两个猜测不是没可能。
卓承平一脸命苦地看着他:“臭号。”
“敬和兄,我记得最后座号只剩两个,这你都能抽到臭号,你的运气,诶。”
顾如砺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此次参加秋闱的考生,有一千多名,前面那么多人都没把臭号抽走。
这都能被卓承平抽到,可真是,让顾如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
卓承平嘴唇发白,浑身疲惫,瞧着受了很大的折磨。
“开龙门,快出去吧。”士兵催促着考生们出去。
顾如砺诧异地转头,人数还不够开龙门啊,周遭不少考生也大为不解。
不过能早些出去,在考棚待了三天的考生们面露喜色,纷纷快步离开考场。
出了考场,顾如砺注意到看守的士兵悄悄大呼了一口气,又看了看一脸命苦的卓承平。
这下不用猜就知道为什么龙门提前开了。
“如砺,这里。”
顾如砺身量高挺,顾老头一下就注意到儿子了。
出龙门的考生不多,顾如砺顺利来到老爹跟前。
“玉兰做了些吃食,你们先吃点垫吧垫吧。”
顾老头并未嫌弃一身屎臭味的卓承平,反而露出心疼的眼神。
“我带了水囊,敬和你简单擦拭下吧。”
顾老头拿出水囊,从身上掏出一条帕子浸湿递给卓承平。
“多谢伯父,此次运气不佳,抽到臭号,真是食不下睡不着。”
擦拭完,卓承平谢过顾老头的好意,却并未接过吃食。
“味道实在大,我就先回去了,省得如砺你吃不下。”
卓承平对顾老头和顾如砺拱手,而后点了下头,便疾步往府学走去。
“府学离考院可不近,走回去得什么时候才到,瞧着敬和这孩子也累狠了。”
看着卓承平的背影,顾老头有些担忧。
“不远处的巷子有牛车和马车可租,敬和兄出来得早,应能顺利租车回府学的。”
考场外的人越来越多,顾如砺偶尔碰到相熟的同窗,微微颔首。
“哎,出来了,有志,这里。”
陈有志抬头,面色欢喜上前。
这里人多,三人便抬步往外走去,他们住的地方离考院不近,顾老头想去租个车,发现已经没空的车了,遂只能步行回去。
“没事吧?要不爹背你回去?”顾老头担忧地看着儿子。
顾如砺有些无奈,如今他都比爹还高了,“爹,我精气神还行,不用担心。”
回去的路上就聊了起来,陈有志得知卓承平抽到臭号,神色一瞬间就变得跟顾如砺刚得知时一样。
“敬和这运气,还真是。”陈有志无奈摇头。
“臭号后面两场才是最难捱的,敬和才学过人,要是因为这没高中,实在让人惋惜。”
和他们几个不同,卓承平算是府学里,教谕敢直接开口说有九成能高中举人的学子。
现在这样,他们也不知道卓承平能不能高中了。
“也是他运气不好,前面一千多人都没把臭号抽走。”
想到他和怀瑜为等卓承平他们,特意排在后面,顾如砺一时不知如何想。
回到住处,发现回娘家的王婶子也在。
“两位公子回来了。”
“王婶子。”顾如砺和陈有志喊人。
两人先去洗漱,才慢条斯理吃起晚饭。
饭后,在考棚没睡好的两人早早回屋睡觉。
第158章 竞争对手的杀招
第二天一早,顾如砺吃过早饭,想起惨兮兮的卓承平来。
“玉兰,帮忙缝两个脸罩子。”
“成。”
顾如砺急着要,便帮忙看孩子,让顾玉兰去缝制口罩。
不多会儿,顾老头走了过来。
“孩子我看着,你去温书。”
想了下,顾如砺便没拒绝,他要是拒绝了,他爹能唠叨一个早上。
午饭后,顾玉兰把缝的两个罩子拿了出来。
“小叔,你看这可行?”
“是我要的样式,玉兰辛苦了。”
陈有志看了下罩子,“是给敬和兄准备的?”
顾如砺含笑点头,昨天在龙门前,他这个好友确实无情了些,补偿一下卓承平。
想着给卓承平拿过去,顺便消消食,顾如砺和陈有志一同出了门。
两人来到府学,发现府学很安静。
府学每逢科举都会严令禁止学生喧哗,因而斋舍里面虽然有不少学生,却很是安静。
“如砺,怀瑜,怎么过来了?”卓承平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陈有志豪不客气坐在他床沿:“来看看你。”
“唉,一想到还有两场,我就苦恼不已。”卓承平不停地叹气。
顾如砺把口罩拿了出来,“我让家里人给你缝的,能拆开,到时候能带进考场。”
口罩是用两层布缝的,考虑到要带进考场,便未在两边全都缝上。
“这是什么?”
顾如砺示意他戴上试试看,一戴上去,卓承平瞬间坐了起来。
“这个好,到时候味大就戴起来。”
卓承平从床上下来,对顾如砺拱手:“如砺,多谢。”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三人正说着话,却见周言谨提着食盒进来。
“如砺,怀瑜,你们也在。”
“那劝一下敬和,他昨日到今天都没怎么吃。”周言谨担忧地看着卓承平。
“慎之,你瞧如砺给我带的好东西。”
卓承平把口罩给周言谨看。
“只有如砺有这等巧思了。”
大多数考生只是多带条丝帕进考场,运气真不好抽到臭号,便绑在脸上。
看了下胃口不佳的卓承平,显然丝帕不太管用。
等卓承平吃了饭,四人便讨论起文章,一直到下午,顾如砺和陈有志才回去。
今夜要进考场,家里早早吃了饭,顾如砺和陈有志更是在落日没多久就睡下了。
夜里,两人醒来后,精气神不错。
走了许久才到考场,又是核验搜身进场。
第二场,题是五经任选一经,论一篇文章,诏及诰各一道,最后还有一道算数题。
五经顾如砺选择《尚书》,《尚书》里面囊括政治和经济教化及律法等问题,大有可写。
光是第一道题,顾如砺就花费了大半天,点灯之前,做了一道拍马屁的诏令引用题。
夜里,顾如砺再次醒来,本想点烛做题,但又怕一个不注意把卷子给烧了,得不偿失。
最后顾如砺便放弃了,只能蜷[quán]缩在木板上睡觉。
半晌,顾如砺换了个方向,天杀的,隔壁考生的脚,味怎么这么大啊。
有脚臭睡觉就别脱鞋,忍一晚怎么了,难不成用这个杀招来对付他这个竞争对手吗?
那这个计谋得逞了,一个晚上没睡着的顾如砺叹气。
吃了早饭,顾如砺拿出玉兰多准备的口罩戴在脸上。
可能是口罩挡住了大半的味道,也可能是隔壁考生醒来后穿上鞋子的缘由,顾如砺没再闻到什么味道。
开始做剩下的诰和算数题。
顾如砺觉得诰和诏都是公文书写,很相似,一个不注意,很容易就写岔。
因而,顾如砺书写很谨慎。
最后一道是算数题,刚开始知道有算数,顾如砺是有些意外的。
时下文人对算数不太看重,更不用说科举了,便是出少见的大虞律题都比算数出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