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猪头
“辛苦玉兰了。”
“你们在考棚才是辛苦。”
小叔跟她说过乡试,所以她知道乡试有多折磨人。
没一会儿陈有志也走了进来,两人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提着顾老头和顾玉兰检查了几次的考篮出门。
“玉兰,你在家照顾孩子,我去送他们就行了。”顾老头转头叮嘱孙女。
家里两个孩子确实缺不了人,顾玉兰目送他们离开。
考场外人头攒动,他们恰巧碰上几个相熟的同窗,互相寒暄一番,还碰到一个熟人。
“吴秀才,许久不见。”
听到声音的吴慕转身,看到几人,先是诧异,接着拱手浅笑道:“许久不见,怀瑜、如砺,顾老丈。”
三人回礼,而后便闲聊起来。
“未想八年前给你们作保,现在一起参加乡试,也是缘分。”
“是啊,真是缘分。”
吴秀才是廪膳生,竟然到现在还没高中么?看来参加乡试的贤才众多啊。
考生要在日出之前进入考场,因此没多久就开始核验搜身入场。
“考生入场。”
乡试分三场,不用作保,考生排队入场。
先是查看考生的公验和浮票,再搜身,最后抽座号。
他们一行人,最先入场的是吴秀才。
看着入场的吴秀才,两人在考场外四处看了起来。
“奇怪,难道敬和兄和慎之兄还没来么?”顾如砺有些纳闷。
“这都要入场了,怎么还没来?府学内有训导打铃叫人,不该迟到才是。”
被两人念叨的卓承平和周言谨正在路上狂奔。
“下次再也不跟你一同行事了,容易被牵连。”
往日最重仪态的周言谨此刻头发凌乱,脚下不停地奔跑。
卓承平听到周言谨的话,却并未介怀,反而若有所思地点头:“慎之,某觉得你言之有理。”
他总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用如砺的话来说,应该是用运气换读书的天赋了。
眼看考场外排队的考生越来越少,顾如砺和陈有志也排在队伍后面。
同时,两人也知道卓承平和周言谨竟然这会儿还没来考院。
眼看前面排着的人越来越少,陈有志压低了声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乡试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无缘无故没来。
两人面露担忧。
突然,前面的兵丁一同看向一处,排队的考生下意识看了过去,就见两个人提着考篮狂奔了过来。
“是慎之跟敬和。”陈有志下意识松了口气。
前面的考生看到狂奔的两人,有人呵斥道:“考场外如此不顾仪态,成何体统。”
“事出有因,兄台,少苛责别人。”
顾如砺和陈有志自是要为好友说话的。
“如砺,怀瑜。”
卓承平和周言谨喘着粗气,顾如砺和陈有志连忙给两人顺气。
“发生什么事了?府学不是租马车送学子么?我们先前还碰上不少早已在考场外的同窗。”
两人顺了气,这才言简意赅把情况说清楚。
“临走前敬和上茅厕耽搁了些,最后剩我和他同乘,结果马车在半路坏了,返回府学已经来不及了。”
且不说府学还有没有马车在,他们返回去可就真来不及入考场了。
“不是有马么?”顾如砺不解。
两人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没注意,跑了,车夫追去,我们见等不及,就疾步而来。”
幸而还来得及,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前面的考生皆已入考场。
“我先进去,你们整理一下。”
陈有志对两人拱手,拿着浮票上前,顾如砺紧跟其后。
幸好卓承平和周言谨路上虽然不太顺利,但东西都带得齐全,顾如砺在搜身的时候,见他们也顺利进来。
乡试搜身比院试还严谨,顾如砺脱下鞋子,竖起的头发也被衙役拆开检查。
身上的衣裳更是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还好搜身是过了大门才进行的,不然光天化日之下,就算顾如砺这个从现代来的人,也觉得有点难为情。
“哗!如砺,身材不错。”
刚走进来的卓承平下意识吹了下口哨,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顾如砺还没说话,兵丁就呵斥出声:“考场内禁止交谈。”
看着被噎的卓承平,顾如砺对他耸耸肩,穿好衣裳正准备去考棚。
临走前,见正在脱衣搜查的卓承平,顾如砺回了个口哨。
“哗。”
卓承平下意识双手环胸,顾如砺挑眉。
在兵丁看过来的时候,顾如砺唇角噙着笑走了。
走了好一会儿,顾如砺才找到自己的考棚,把考棚捯饬了下,顾如砺才坐下来。
他入考场晚,并未坐多久,主考官便入场了。
这次的主考官听说是礼部侍郎,文风喜好,府学的教谕已经提前跟他们这些考生们说过。
这就是在名校的好处了,也怪不得后世那么多人为了学区房背上房贷。
主考官说了些场面话,便宣布乡试第一场开始了。
“晋元二十七年乡试第一场,始。”
第157章 臭号
第一道题是经义题。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这道题倒是不难,顾如砺先把题目写在草纸上。
“学生谨对,,,,,”
先是把所思所想写在草纸上,再誊写到卷子上,一写就是一个时辰。
把卷子压好,顾如砺放下笔稍微休息了会儿,这才继续做第二道题。
第二道是经史题,论前朝一位官员治理商贾(gǔ)民生等政策问题。
自古商贾民生互相牵动,这道题须得好好回答才是。
在草纸上写了好一会儿,顾如砺抿唇,墨汁滴在草纸上,瞬间有一团黑墨散开。
一直到木板敲打声响起,顾如砺才放下笔,把带来的干粮拿出来对付一口。
烙饼已经被撕成小块,顾如砺慢条斯理把大侄女做的肉干拿了出来,就着一起吃了。
吃完饭,顾如砺起身去茅房。
半晌,叹气一声,顾如砺捂着鼻子从茅房出来,幸好他的座号不是在茅房附近,不然三场考试下来,怕是得脱层皮。
下午,顾如砺把上午的题誊在卷子上。
第三道是策论题,写完这道题,顾如砺坐了一会儿,就摇铃示意要交卷。
卷子被糊名后收了上去,顾如砺心情轻松了许多。
夜里,顾如砺被一股脚臭味臭醒,揉了揉眉头,听着考棚内此起彼伏的打呼声,无奈靠在逼仄的考棚内。
考棚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顾如砺如此想着。
刚睡下,就听到鼓声。
顾如砺被惊醒,拿出随身携带的清凉膏抹在太阳穴。
这是顾老头特意从老家带过来的,顾如砺被太阳穴的凉意弄得精神了几分。
“王大夫还真做了梨香的清凉膏。”
上了茅厕,简单擦了个脸,顾如砺疾步返回考棚。
今天只有两道题,表和判各一道。
这对顾如砺来说不难,午饭后没多久就写完了,今天交卷后便可出考场,只要到一定人数,便开放龙门一次。
只出不进,出去后不能再进来。
顾如砺没有急着交卷,反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两三遍,见没问题,这才摇铃示意要交卷。
不少考生见有人交卷后,都有些急迫起来。
顾如砺也不想给考生们造成压力,但是他实在不想再待在考棚内了。
来到龙门前,发现也有好几个考生在,看来他也不是第一个交卷嘛,只是他们那排考棚是他第一个交卷而已。
他们人数还少,需得再等上一会儿。
想到等会儿就能出去,顾如砺心中有些雀跃起来,龙门前的考生们四处张望,突然,顾如砺看到一个熟人。
“敬和兄。”
顾如砺刚要上前,却突然急急后退,周围的考生们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