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52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小康!”索托回头看到钢梁带着串火花落下,大吃一惊,急忙抱住妻子。

  康素爱萝的高跟鞋卡在台阶间,身形崴了下,尖叫了声,被丈夫扑住,被压在了身下。

  环形坐席的观众也都惊呼着站起来,看着舞台上导演、助理还有主持人四散奔逃,索托手下的几位安全助理冲过来,把议员夫妻护在中间。

  虽然《60分钟》的节目摄影棚发生意外,可却是虚惊一场,并无人受伤,摔坏了钢梁、电线还有些装饰灯而已,还有架摄像机被砸坏。

  台下的记者用相机捕捉到了卡德纳议员勇护妻子的画面。

  “勇气,还有爱。”

  这是个多么好的主题啊!

  当然接下来的画面,是稍微受点惊吓的康素爱萝搂住丈夫的脖子,用柔然的嘴唇吻住了索托。

  记者们自然更不会放过这幕。

  待到康素爱萝张开水灵灵的眼睛后,索托摸了下她的秀发和耳轮,问没什么事吧,能不能搀着我站起来?

  “我的脚……”小康低声说。

  索托便将高跟鞋从阶梯的缝隙间拔出,捏住小康纤细的脚踝,小康皱了皱眉,看起来确实有些疼,于是索托索性把鞋扔下,拦腰抱起了妻子,安全助理们遮挡前后,像动作大片那般握着对讲机说个不停——其实是在让场外的汽车快些开过来,“卡德纳太太的脚扭伤啦(送她去医院)。”

  “民意支持率暴涨24%!”,当伊迪丝.格林小姐目瞪口呆地举着印着如此标头的报纸,在唐.诺威的眼前时,她的表情和报纸上夸张的字体简直相得益彰。

  “化危为机的典型案例。”唐.诺威叉着手,说到,“总之,民众既不希望候选人太离谱,也不希望太无趣,这种狗血式的段子永远都不愁没市场。”

  这两天,加州乃至他州的电视台发了疯地转播索托.卡德纳在顶棚倒塌瞬间保护太太,并和太太接吻,又将太太抱起送医院的画面。

  据说连造型所有权都被拍卖出去了。

  小康遗落在录制现场的那只高跟鞋,也被拍卖掉了,卖了四千美元,拍卖所得全部捐给艾滋病患者的治疗基金。

  也就是说,未来模型玩具可以用这个造型,还有卡通片、真人秀都会将这个当作梗,起码流行大热两到三年。

  “所以,十二月份的参议院选举,我们赢了?”伊迪丝将报纸扔下,问。

  唐长呼口气,走到拉斯大厦的窗前,眺望着旧金山金融区和海滨壮美的景色,轻淡地回答说:“对,只差临门一脚。”

  唐所说的临门一脚,便是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后,索托还要与共和党的加州参议员候选人保罗.江恩的对决。

  另外这场大会前,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布什和里根,必须要决出胜负来。

  不过说到底,总统花落谁家,索托实际已不用关心。

  他和江恩的对决,按照唐的形容,“这不是西部牛仔互相开枪决生死,而是索托挖个坑,再一铁锹把江恩和川上一并打进墓坑里,再填上土。”

  时间进入到八月底。

  在该月最后个“黑色星期五”,罗纳德.里根无奈地宣布退选,熄灯,关门。

  多兰兄弟的丑闻、巴塔利亚自杀的牵累,还有加州大停电对他宣扬的“新自由主义政策”的致命打击,都是里根铩羽而归的重要因素。

  尤其是巴塔利亚的案件,如果说里根还能切割多兰兄弟的话,那克拉克可既是他的前幕僚长,同时又是他的竞选经理之一。

  直到现在,克拉克还在FBI那里录着口供呢。

  看来不到尘埃落定的时候,他是很难出来的。

  顺着巴塔利亚案件的余波,又给里根致命一刺的,是亚利桑那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

  怀着股怨气的戈德华特,索性来个绝地翻转。

  “我的孙子是同性恋,当我知道这件事后,我突然改变了原本的认知,那就是同性恋不应该受到任何歧视,是,我是保守派,可保守派都是凭个人良心说事的。”戈德华特参议员居然直接替孙子宣布出柜。

  “我以参议院武装力量委员会的名义,会发起立法活动,撤销美国军队以前对同性恋的所有歧视性政策,全部撤销。我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戈德华特说到,那就做到。”

  戈德华特这话明显是冲着里根来的。

  你要切割我?我先弄翻你。

  我就是要凸显你在巴塔利亚自杀事件里表现出来的心口不一。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还打电话给戈德华特,要他遵守“君子协定”。

  “去你妈的君子协定。”戈德华特参议员却根本不屌。

  只要老子继续当选亚州的参议员,就仍然是响当当的共和党人,只有人改变党团,没有党团改变人的。

  非但如此,戈德华特扔出的第二颗炸弹更是石破天惊,他称自己要择机访华,和北京正式开始沟通交流,他承认美国保守派不能再以僵化的眼光看待亚洲。

  这显然也是和里根针锋相对,里根在之前竞选时为给自己营造“强硬形象”,表示会在大选前飞往台湾,来表示美国绝不会抛弃信奉相似价值观的盟友。

  戈德华特这记“飞天二刀流”,全都砍在里根的要害处,他这样做对里根有双重打击的功效:

  里根着力拉拢的是共和党内的保守派和相对温和派,而戈德华特直接表示,我身为共和党里最极端的保守分子,比你先一步“温和”,那你就既竖不起保守的旗帜,也讨不到温和派的欢心。

  心力交瘁下,里根洒泪饮恨,宣布放弃1980年的总统大选。

  布什喜提党团候选人的唯一真提名。

  在纽约喜来登酒店的代表大会结束后,布什将对阵现总统吉米.卡特!

  旧金山教会区的南国艺展中心,小康背着名牌包包,又漫步在画廊中,不过她的左脚还有点点跛,尚在恢复期,故而穿的是暇步士休闲球鞋。

  伴在小康身旁的,是她的闺蜜安娜.昆塔。

  安娜竖起手指上的订婚戒指,给小康瞧。

  “恭喜你找到好人家。”康素爱萝说道。

  “最近我分了一大笔红,老板好慷慨,给了足足两万五千美元呢。要说还得谢谢你和卡德纳议员,没你俩的那突发情况,收视率怎么会暴涨呢?”安娜反过来谢谢小康。

第37章 群体权利的“城堡”

  安娜.昆塔,如今负责的正是洛杉矶各节目和电台的导播工作。

  小康灿然一笑,两人目光就转向了眼前的漂亮油画。

  这次同样是康素爱萝的大捷。

  油画中,是片金色的麦田,在麦田侧边隆起的青翠山岗上,矗立着一座美丽超卓的城堡,一座蓝色的城堡。

  她也已经构筑起坚不可摧的城堡。

  小康看了下价码牌,这幅画是三万三千美元。

  “帮我包好。”小康召来经理,从手袋包包里取出张卡,经理急忙鞠躬,接过卡去。

  纽约喜来登酒店大厅的超高大理石墙面,璀璨的水晶灯前,一幅红色的画垂下,上面绘着头白色线条的大象,在这幅画下,于先前初选时赢得51%大众选票和39个州的乔治.布什,在全国代表大会上自然形成了通吃的局面,狂砍1900多张代表票,不久在热烈的掌声里,一位共和党的女性走向旁边的讲坛,并和布什互相握手拥抱,她便是被提名为布什竞选拍档的安妮.阿姆斯特朗——这位出身路易斯安那州,后来当上德克萨斯共和党委员会的副主席,在尼克松执掌白宫的1972年圣诞节晚会上,身为总统顾问的安妮.阿姆斯特朗发表晚会演说,盛赞美国的“耶稣基督、和平君王”,并称尼克松总统是“这个世界和这个时代中为和平贡献最多的人物。”其后安妮担任过几年的驻英大使,她对英国现况了解得比较透彻,并呼吁“美国要尽快推行部分私有化和自由市场政策。”

  无论如何,这个是共和党全体共识,不会因为是里根或是布什当选而被彻底改变的。

  迅速的,共和党在1980年的总统竞选整体纲领也在底特律开始发表,这次它比民主党迟来了不少:

  照常,先把美国的危机渲染一番,以求突出本党团和候选人的救世主形象,“共和党在危机时刻召开会议,提出这一纲领并选择提名人。美国正在漂泊。我们的国家正在痛苦地、漫无目的地、几乎无助地进入历史上最危险和最无序的时期之一。在国内,我们的经济急转直下,从一个极端转向另一个极端。今年早些时候,通货膨胀飙升至一个多世纪以来的最高水平。几周后,经济暴跌,出现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下滑。价格每年上涨10%以上。超过八百万人寻求就业。全国各地的制造工厂都处于闲置状态。我们人民的希望和愿望正在被扼杀……”

  而后,不出意料地,和民主党一样,把锅甩给对方,“美国衰落的主要设计师——民主党政治家——没有计划或想法来扭转它。他们四分五裂、群龙无首、视而不见、无法理解,他们无精打采地缓慢前行,提出了对他们长期以来所奉行的相同政策的苍白模仿,但他们深知这些政策是徒劳的。卡特政府是几十年来民主党对我们国家生活日益过时的统治所带来的不幸和不可避免的结果。过去四年来,它一再证明,除了维持自身统治之外,它没有任何基本目标;除了最新民意调查提供的转瞬即逝的见解之外,它没有任何指导原则。某一天宣布的政策第二天就被否认或忽视,这在国内的美国人中造成了混乱,并在我们的国外朋友中造成了严重破坏。”

  最终,提出我们共和党的灵丹妙药,总的来说,就是减税、私有化、“改善”福利制度、保护美国文化和种族多样化,最典型的就是在医疗保险制度上,共和党的纲领突出强调说,美国的个人和家庭应该足够在医疗保健上做出自己的选择,政府可以通过财政和税收政策引导、刺激之,但不该也不能搞“强制管理”。

  而对美国近几年急剧涌入而膨胀的西班牙语族群移民,共和党居然抨击了卡特政府执政四年始终对改善拉丁裔公民“徒有言辞而无行动”,并且承诺说,“拉丁裔不能因为只懂西班牙语而不懂英语就被剥夺受教育的权利。”

  “美国政府既然能接受古巴的难民,也能接受海地的难民,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来自美洲西班牙语圈的正常合法的移民呢?”在圣迭戈和蒂华纳交界处的美光芯片工厂奠基仪式上,索托站在简易的台子上,朝着麦克风对数千欢欣鼓舞的墨裔居民发表了演讲,“我们需要更多的更灵活的用工计划、更便捷的签证手续还有更可行的移民政策,西班牙语的移民在经过相应的技术培训后,就可以在美国定居、工作甚至是入籍,别忘记两次世界大战时,美国是靠什么样的士兵取得胜利的!靠得是爱尔兰裔、德裔、拉丁裔还有亚裔,而在刚刚结束的越南战场上,墨裔从军牺牲的比例要比任何族群都要来得更高,我们无意和其他族群争抢权利,我只是想说,为美国流血,就理应在美国得到相应的权力!”

  当麦克风在锐利的关闭声结束,于听众暴风骤雨的鼓掌声里,索托举着拳头走下台子。

  “现在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对外国移民的本土化和美国化丧失了兴趣与动力,现在的时代和本世纪二十年代前不同了,一二十年代时,美国人整天想把来美的日本人、中国人、墨西哥人感染转化为‘美国人’,而今呢?已没人关心移民说什么语言,更没人关心怎么让移民说英语,我们的宗旨就是保持移民群体特性,提倡移民群体的意识,维护移民群体的权利。就移民而言,政治是少数群体的政治,而不是美国的政党政治。”这便是索托的行动纲领。

  所以他在台下,和几位热情的墨裔移民握手,这几位反复说,我们一获得在美国定居和投票的资格,就会毫不犹疑地投你,永远地投你,我们的子孙后代也要投你。

  “别忘记我们都是在美国的弱势群体,弱势群体就得互相抱团。”索托搂住这几位,亲热地说到。

  “是,我们都遭到过种族歧视。”这几位回答道。

  其实,他们都是五六十年代在墨西哥出生的,是根本不可能遭受美国的种族歧视的,可他们依旧要把这些挂在嘴边,很简单,这样他们和上代移民一样,都有资格享受赞助性的福利。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认美国政府或政党,只认索托.卡德纳。

  这种便是“群体权利崇拜”,与国家政治是格格不入的。

  可没办法,这就是美国。

  所以索托和妻子竞相和他们握手,用西班牙语对他们问好,在索托的眼中,这些都是可以行走的选票啊。

第38章 萨勒特之母

  墨西哥现在正处在婴儿潮爆发的高潮期,百万级别的墨西哥人正在以各种渠道涌入美国,宛若虫群般,他们不惜采用所有能想到的途径,打短工,参加黑帮,参与各种走私,偷渡,乃至坐监,都想要扒开道缝隙,让自己和家人如流体般渗到美国的土地中来。

  美国政府一个奇葩的选举规定帮了新一代墨西哥移民的大忙,它不是按照正式公民的数量,而是按包括合法居民和非法居民在内的总人数,是的,你没看错——来划分国会议员的选区的,于是当白人迅速退出一个又一个老旧、霉烂和贫穷的社区时(这些社区大多在都市的内城),拉丁裔移民,无论是非法的还是合法的,都会一拥而入,占据这些社区还有街道,飙改装车、纹身、买卖禁药,并在墙上和路上到处喷奇卡诺式的涂鸦画,用“鸠占鹊巢”来形容也许有些过分,但事实就是他们确实改变了美国的政治地缘架构,有时候为了实践他们对移民群体权利的照顾,甚至还得专门划出拉丁裔人口占多数的“铁仓选区”。

  于是乎,这群以墨西哥人为主的中美洲移民们,并不被鼓励融入美国社会,他们只要求学习西班牙语,他们的文化都是“奇卡诺文化”,若是教育部门要求他们学英语,这反倒是种歧视压迫的表现……

  索托在未来的权力之路只会越来越宽阔顺畅。

  而他在参议员选举的对手保罗.江恩,一位以“持枪合法”、“缩减政府管制”、“拒绝移民”为理念的共和党保守派斗士,在电视辩论的决斗里是一败涂地。

  正如唐对伊迪丝.格林所言的,没什么西部牛仔式的拔枪对射,只有索托挥舞铁锹把对手一一砸翻到墓坑里的景象。

  黔驴技穷下,江恩又将索托火烧兵役办公室的事翻出来说,并寄希望于指责索托逃避兵役,将他往“不爱国”的路线上引导。

  “共和党议员的儿子们遇到我当时的状况会怎么做?他们不会公开抗拒去越南服兵役,只不过在临行前,他们会得到张本州国民警卫队的紧急入伍通知书,可以啦,国民警卫队是不用出国作战的,他们可以安安逸逸地坐在警卫队有空调的办公室和营房里,看着电视机里非洲裔、拉丁裔士兵在丛林里的惨状,抒发些廉价不值钱的唏嘘,然后再开车回家吃妈妈们做的烤馅饼!”

  “你这是在用个别来否定整体,事实上很多共和党议员、官员的后代都亲身参加了越南的战争。”

  “那这会让你们觉得有荣耀可言吗?我是觉得毫无荣耀的!”

  “这就是你不爱国的表现。”

  “我只是认为越南战争是非正义的,不值得真正爱国者为之牺牲。”

  “越南战争是美国的战争,是挽救盟友的战争,是神圣而正义的!”

  结果刚说完“越南战争”的性质,保罗.江恩就猛然察觉自己失言了。

  因为在美国社会语境下,是很忌讳将越战定性为正义战争的,哪怕是尼克松嘴里“沉默的绝大多数”也不会这样认为。

  大选日到来了。

  旧金山拉斯大厦的竞选办公室里,悬挂着巨大的加州县区地图,在连绵不绝的电话铃声里,唐和伊迪丝还有其他的竞选经理打电话、接电话、誊写数据,简直要比纽约、芝加哥的交易所大楼还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