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巴勃罗的手心不断冒着冷汗,在裤腰处踌躇着。
“把亚利桑那州皮马县监狱还给我,其余的事问都别问,记住以后别碰我的地盘。
还有,杀死我的人的家伙名字,我记得叫莫雷那,把他活着交到旧金山努埃斯特拉家族里来,这就算是我们俩真正和解,此后你安守自己的地界,我绝不会找你的麻烦。埃斯科瓦尔先生,握我的手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说完后,索托把手微微抬高,表示着催促。
过了两秒钟,巴勃罗勉强与索托的手握在一起。
“你的手全是汗,大概很冷,今天回酒店再多盖层鸭绒被,晚饭我就不招待了。”索托收回手,冷冷地说了这句,“以后记得,别胡乱使用暴力,只会招来更大的暴力。”
元旦夜,巴勃罗阴沉着脸,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不间断地猛抽香烟,玛莉亚问他发生什么事,巴勃罗也不说,看起来是受到很大的刺激。最后他告诉妻子,“明天就回那不勒斯庄园去。”
三天之后,第96届美国国会开始运作。
回到那不勒斯庄园的巴勃罗,郁郁不乐地靠在露台栏杆处,看着下面池塘里的河马。
穿着一身白西服的莫雷那登着楼梯走了上来,说老大你有事找我?
“亚利桑那州的事你做得很漂亮,皮马县的所有监狱里的禁药买卖全都交给你了,这是你应得的,现在去找阿布雷戈,在和亚利桑那州东南边境接壤的地方建起个据点,由你发号施令。”巴勃罗勉强挤出笑容,对莫雷那说。
莫雷那受宠若惊地整了整西服,表示老大的恩情,就算肝脑涂地也要报答。
他很快就得到了报答的机会。
一个礼拜后,墨西哥边境的雷诺萨市的一座私人医院的手术室里,莫雷那的眼睛睁着,头脑清醒着,充斥着恐怖和绝望,四肢被钢环铐在了手术台上,头颅被特制的笼头给套死,身躯呈“大”字形,隔着道玻璃的观察室内,特意从加州飞来的努埃斯特拉家族的诸位宗师们,全程观看了这场血腥的死亡手术。
这既是对桑切斯、卡西米罗惨死的复仇,也是在家族内部的立威。
几名熟练的“医生”蒙着防毒面具,先是用张口器将莫雷那的嘴巴给撬开,灌入了让他持续保持清醒的药剂,有条不紊地一颗一颗地把莫雷那的牙齿给拔掉,再剜掉了他的眼球,切除了他的睾丸……
整个手术期,观察室内还播放着悠扬的古典乐。
皮马县的惩教署监狱内突然爆发了囚犯的骚乱,在监狱浴室区,一群刚刚入狱的囚犯将栅门给拉起来,从外面接来了砍刀、匕首,把几位刺着纹身的前监狱大佬给砍成了碎块,给这几个的头颅都割了下来,扔进马桶中。
可怜这些所谓的大佬,在上次监狱的“改朝换代”中刚刚上位,投靠的是麦德林卡特尔,作威作福的时间压根没几天。
身穿新式防刺服的狱警特别行动小组冲进来,施放了一通催泪弹和辣椒水,在片烟雾迷蒙中成功“解救”出受害者的,尸体。
到第二天,皮马县新监狱的墙上重新被涂上了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徽章,代表着该家族对这座监狱统治权的复辟。
整场骚乱里,杜普尼克治安官所领导的皮马县监狱执法队伍持冷酷的中立态度,直到杀戮自然停止后,杜普尼克对媒体宣布骚乱结束,监狱重新恢复“秩序”为止。
“巴勃罗,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你的明智避免了巨大灾难的发生,接下来应该把那几位律贼也打包送回纽约去。”索托直接对距麦德林九十英里外的那不勒斯庄园发起一条电报。
气得巴勃罗一脚推翻了茶几,他告诉自己的妻子和母亲,“总有一日,我要入主哥伦比亚国家宫,那样无论面对世界上的谁,我都不用看对方的眼色做事!如果美国要对付我的话,我就可以跳反到苏联那头去,和古巴联手,对,就是这样,最简单啦!”
瞬间,仿佛是灵光乍现,巴勃罗想到了条妙策,便嚷着说,我要打电话给诺曼礁的莱德。
“爸爸……你要帮帮我,达美航空的788号还滞留在罗安达的机场,很棘手。”同时,娜斯佳的求援电话打进索托在华盛顿的私宅。
“这架客机被劫果然是你的手笔……太粗糙了。”索托毫不讳饰地批评了“女儿”。
娜斯佳就埋怨说,南非政府出尔反尔。
当然南非临时变卦是有深层原因的,这段时间得到狩猎俱乐部支援的安盟叛军在南隆达省开始如火苗般复兴,几乎蚕食了该省的所有乡镇土地,安盟的领导人萨文比签署合同,在承诺将北隆达省宽果河河谷里的钻石矿开采权(该矿区拥有安哥拉最大的金伯利岩层)全都转让给戴尔比斯公司后,得到该公司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暗中资助,装备精良的安盟叛军开始往北,渗透攻击安人运在当地的最高指挥官多斯桑托斯的队伍和据点。
而南非政府也恢复了对安哥拉的强力干涉,频频越境空袭西南非洲(纳米比亚)人民党的营地——该营地位于安哥拉内陆的卡辛加,南非政府认为这里是纳米比亚独立的策源地,而纳米比亚的独立是南非所无法容忍的。
这时,南非国防军明目张胆地给安盟撑腰,支持安盟在安哥拉南部边境攻城略地。
苏联由此又对南非不满,要求它老实点。
南非情报部门一气之下,便取消了和苏联联合劫机的计划。
第6章 棋盘上的兵
到了现在,安人运的内图总统也对苏联若即若离,对克里姆林宫的一系列要求置若罔闻。
要是安人运的士兵真的不顾忌人质安危,强攻788号航班的话,那克格勃的这个大胆的计划就有露馅丢丑的危险。
“娜斯佳,你现在也是克里姆林宫棋盘上的一颗不可或缺的‘兵’了,你知道吗,有时候到了残局时,王、后、车厮杀来去,可能就是为了保护个兵,我俩能私下达成协约吗?我和内图总统交涉,让他放行788号航班去埃塞俄比亚,克里姆林宫便能得到它所想要的,人质其实对你们也没什么意义,你和克格勃总部协商,释放所有的人质,这样也能让安人运的内图总统同时向美国卖好。”
“我听爸爸你的。”娜斯佳当即回答说。
“祝你早日得到勋章和晋升。”
接着,索托便联络了查尔斯.路德维希。
查尔斯虽有些不情不愿,可还是打了国际电话到内图的总统府。
“我的朋友,我晓得你是来斡旋的。”内图总统拿起电话。
“你的身体还好吧?”查尔斯很温情地询问道。
“再多活五年我觉得问题不大。”
“我有门路直接与苏联那边对话,条件是苏联那边把劫机犯指名的人物给释放掉,你让客机飞去埃塞俄比亚,劫机犯则答应释放所有的人质。”
“别耍我啦,老朋友。”内图总统讥诮道,“我不是白痴,这群劫机犯自称是有政治诉求的中亚极端民族主义分子,那我实在不懂他们愿飞去埃塞俄比亚做什么?埃的德格政权可是苏联的傀儡啊,所以只有一个解释,这群劫机犯全是苏联克格勃的人假冒的。”
查尔斯无言以对,算是默认了内图的推测。
“我可以让788号航班加油离开,可我对克里姆林宫有新的要求。”
“你说,我全力转达到。”
“那就是撤走安哥拉境内所有的古巴伞兵,对,有一个营在北隆达,另外还有一个营在南面的奎托夸纳瓦莱。”
“总统阁下,恕我直言,古巴兵上次在政变里可是帮助你平乱的。”
“对,可那是因为我花了重金贿赂他们的,这群异国的士兵留在安哥拉的土地上总归是个不安定的危险因素,所以我要他们全都离开。”
查尔斯回告给索托,索托便告诉了娜斯佳,娜斯佳将内图的诉求拍了电报去莫斯科,等候回音。
苏联的最高会议速度有点慢,另外安哥拉北隆达地区的古巴伞兵营配备的克格勃顾问几乎与娜斯佳同时,也拍来了一封绝密电报,电报里称:
隆达地区的最高指挥官多斯桑托斯希望对罗安达反戈一击,推翻内图政权,自此后愿全面倒向苏联,只要苏联愿提供必要的援助的话。
多斯桑托斯将军还提供了名“保人”,出身加州监狱在莫斯科留学后又去参加安哥拉独立革命的美国黑人青年埃利奥特,这位自愿充当苏联、古巴和多斯桑托斯间的信任纽带。
综合这两封电报,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的苏维埃最高会议拿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来:
先稳住内图,安全释放人质,让788号飞去埃塞俄比亚;
假意答应内图,称卡斯特罗愿意将古巴伞兵给撤出安哥拉;
让多斯桑托斯秘密和安盟、加丹加猛虎军谈判,再集合坦克、火炮,反攻进罗安达,扶持多斯桑托斯上位,让安人运成为个完全亲苏的政权,在军事政变过程中两个古巴伞兵营不但不能再像上次那般站在内图这边,还必须为多斯桑托斯提供军事上的援护。
会议上还有人提到了安哥拉的飞地,卡宾达省。
如果安哥拉发生军事政变的话,那这个飞地很可能会落入到扎伊尔的蒙博托手中。
为防止该情况出现,勃列日涅夫亲自部署:由苏联在埃塞俄比亚的基地,动用运输机将一个古巴加强战斗营直接运去卡宾达,占领该地。
在和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通电话时,勃列日涅夫描述了该构想。
卡斯特罗勉强答应,可也提及了本国在经济上的困局。
勃列日涅夫豪爽地追加了经济援助,并许诺说,该计划若是成功,那卡宾达的油田和炼油厂将全归古巴所有。
其后,得意洋洋的勃列日涅夫又与卡特总统通话,表示苏联会尽最大的力量和诚意,帮助罗安达机场的劫机案得到圆满解决。
果然到了次日,苏联克格勃谈判人员乘飞机越过扎伊尔的领空(蒙博托在卡特政府要求下开放),降落在罗安达机场塔楼,一番交涉后,劫机者果然释放了三分之一的乘客。
内图总统也大手一挥,油槽车开进机场,停在三星客机的机翼下,开始为其补充燃油。
待到燃油加满后,其余三分之二的乘客也被陆续释放,除去自愿留下来的机长外,机组其余成员也安全走出机舱,在一片欢呼声中被安人运的士兵拽进到安全的建筑后。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沉默,三星客机788号开始在跑道上滑动,速度越来越快,电视镜头内,安人运黑色皮肤的士兵举着步枪还有火箭筒,三三两两站在机场的楼顶处,望着不断移动的客机,气氛愈发紧张起来,仿佛这群人随时都可能对客机开火似的。
最终一切都没发生,等到三星客机位于正后上方的中央引擎也开始喷射气流后,它闪电般冲向云霄,任何轻武器也奈何不了它分毫了,整个国际上在电视屏幕前关注这事的千家万户,总算是松了口气。
美国总统卡特立刻发表电视讲话,“这件事我们总算圆满解决了百分之八十五,其余的百分之十五哪怕损失掉,也就是架价值五百万元的飞机罢了,可每一位美国乘客的生命都是至高无价的。”
正在国会山办公室看着这幕的索托也很感动,对助理们说,人没事就比什么都强,电话铃声响起来,是尤尔琴科用暗语打过来的,意思是:
“狩猎俱乐部和山间航空公司问你,要不要用空空导弹把这架三星客机在扎伊尔上空射落下来?”
第7章 大王旗
狩猎俱乐部为此事开了个很简短的电话会议,因三星客机开到埃塞俄比亚的时间是较短的。
而驻地在扎伊尔的山间航空公司不但有蜻蜓这样的轻型轰炸机,还有一批从外国倒腾来的美制诺斯罗普F-5虎式轻战斗机,鬼知道CIA是怎么搞到这些的。
现在就算是吉米.卡特也回过神来,三星客机被劫是苏联克格勃搞的鬼。
白宫里的国家安全会议正紧急研讨此事。
对苏的鹰派布热津斯基博士极力主张,不能让美国的技术和尊严落在苏联手中,叫CIA的马甲山间航空公司的微型空军出动,把三星客机在扎伊尔的上空射下来。
“我们勇敢的机长还在客机上呢!”卡特最终拒绝了博士的方案,他要让那位自愿当人质的机长,“真正的美国英雄”能平安归来,和家人团聚,至于苏联这种行为,“会让它在国际上失去支持的。”
会议结束后,卡特和勃列日涅夫通了热线电话,严正抗议对方的行径。
勃列日涅夫晓得露陷了,便推脱说自己的身体严重不适,匆匆地挂了电话。
不过卡特还不知道,山间航空公司现在可能独走,因它归伦巴德特工小组的控制,而该小组和狩猎俱乐部走得很近。
“我建议不要这样做。”索托是这样对尤尔琴科说的。
而尤尔琴科则建议他和娜斯佳聊聊,暗示娜斯佳可能知道苏联下步要对安哥拉做些什么。
在索托打到圭亚那苏联大使馆前半小时,娜斯佳正在对上级进谏。
因她认为支持安人运内部政变,并输送古巴伞兵长途奔袭卡宾达省这种行为过于激进冒险,运输机要经过好几个国家的上空不说,另外卡宾达当地情况错综复杂,两千名携带轻武器的古巴伞兵一旦在战局里陷于僵持,可就把长年在非洲的赫赫威名给折损完了,还会让苏古的同盟关系留下阴影。
“你的想法很好,我们会及时传达到上面的。”
就在娜斯佳忐忑不安地等回音时,索托电话打了进来。
索托让娜斯佳说说,苏联马上要对安哥拉做些什么。
可出乎索托意料的是,娜斯佳虽然很为难,可却拒绝回答。
“因这是国家的机密。”她低声对索托说。
两人虽是情人,可娜斯佳还留有原则。
“既然已成为国家机密,那就代表苏联肯定会做些什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