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30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行动后的3600号公寓楼宛若糟了飓风侵害般,七十六人被警察送进巴士车,其余两百多居民夜晚只能搭起帐篷露宿街头,甚至惊动了洛杉矶的红十字会,来询问他们需要不需要人道主义救济。

  报社质问麦克林托克,“警察执法是否算一场暴力狂欢?”

  麦克林托克继续在电视节目里答复,“我承认有失控情况存在,但总体来说铁锤行动是有效的。”

  《洛杉矶时报》第二天就发布讽刺漫画:麦克林托克举着大锤,砸向个洗衣机。

  封锁完毕后,洛杉矶警察像是在执行清剿越共游击队的正规军团那般,将这两年渗透到鲍德温山麓区域的黑人和其他有色人种帮派,像割肉那样,一块一块地消灭剔除之。

  一个礼拜内,约有三十名上下的犯罪分子被击毙,近千人被逮捕,不下于七千居民——大多数都是黑人,被逐出了鲍德温山麓区。

  据说,鲍德温山麓商业走廊居住的富豪们亲自来到帕克中心,为麦克林托克和他的兄弟们送来慰问金。

  不久麦克林托克就宣告,对鲍德温山麓区的禁药打击顺利收工。

  洛杉矶时报的照片中,三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蒙着面,站在雷蒙特公园边的一处楼顶,肩膀上扛着拉开枪托的微型冲锋枪,居高临下凝视着面积十六平方英里呈巨大矩形的“中南区”:那里是黑人们的聚居地,宽阔交错的街道,低矮的单层房屋和零售店,是这个大区的特征。

  这个构图凸显的无声信号非常强烈:

  只要LAPD愿意,他们随时可以再度血洗整个中南区,就像几年前的“飓风行动”那样。

  从中南区,越过洛杉矶的下城区向东,便是墨裔聚居的东区,林肯高地的某处废弃楼房内,“哥伦比亚小疯子”帮主帕丁裹着头巾,眉毛被遮住,好像秃掉了一般,像害了热病般抖着身躯,坐在个破沙发上,他这才晓得洛杉矶警察的恐怖。

  黑鲨党的骨干全都葬身在警察的枪口下,这个有声有色的新崛起帮会一夜间就遭遇灭顶之灾,没有法院,没有陪审团,没有任何程序,警察冲锋枪打出的圆头子弹便是所有答案。

  当拉埃姆的山提诺从车里下来后,帕丁恨不得跪在他的面前。

  “现在你该知道遇到事,只有拉埃姆才能帮你了吧?”山提诺说,“秩序是什么?秩序就是每个人每个帮派,都有自己的角色。”

  帕丁明白,山提诺的哥哥是议员,也只有索托能挡得住LAPD的那群疯狗杀神来找自己麻烦。

  山提诺善意地告诉帕丁:“这倒也是场机遇,你知道吗,我哥哥之前让给你的,在费尔南多谷的那座大仓库,是不可能被警察搜检的。”

  听到这话,帕丁眼睛突然冒出了光芒。

  对啊,除非有更强力部门的介入,否则警局还真没办法动卡德纳家族庇护下的仓库,那么在其他帮会的禁药货物遭警方惨烈打击的局势下,若小疯子帮还能保证正常出货的话,那岂不是一枝独秀?

  “拉埃姆不搞禁药买卖,这是真的,但我们要各个帮派的贡金和敬重,当然也要保证给大家份饭吃,水涨船高嘛。”山提诺假惺惺地说。

  然而很早拉埃姆的人就在帕丁的车里“做了手脚”,安装了追踪器。

  拉埃姆早就盯上小疯子帮,索托和山提诺,还有蒙多,就是要让小疯子帮当“鱼饵”。

  这个钓鱼计划,也被奉上麦克林托克的案头,他准备用这个来钓条大鱼,足以震惊全国的大鱼。

  不过帕丁刚走,山提诺就接到来自墨西哥的国际长途电话。

  对方自报身份后,山提诺居然有些发抖。

  是墨西哥海湾卡特尔的老大阿布雷戈。

  阿布雷戈声音有些刺耳,但和通常的墨西哥人一样,他说话表面是客客气气的,他也希望拉埃姆帮出面和洛城警方谈一谈,“别对我们的货赶尽杀绝,作为交换,我们每年可以拿出利润的百分之十,交给拉埃姆——大家交个朋友。”

  “当然,我敬重您,我会立刻去和麦克林托克谈的。”山提诺准备应付过去。

  “亲爱的山提诺,我想的是,让您的兄长去谈。”阿布雷戈很殷勤地说,并称若是索托能给他这个面子,价码提高到百分之十五,“拉埃姆这样的话,躺着赚的都比我要多呢。”

  “行,我会对哥哥提的。”

  数日后,康素爱萝顺利地在旧金山医院中生下了个男孩。

  前来陪护的索托开心地吻着妻子,在病房的桌子上堆满了礼物,其中就有阮高琪将军送来的佛珠,“我本人虽是天主教徒,可雪梅却是虔诚的佛教徒,这串玛瑙佛珠能保护母子一生平安。”

  “我的孩子,就叫贝克特吧!”索托抱着闭着眼的儿子,起名字完全是“福至心灵”式的。

  小康还不晓得,洛杉矶市中心有座贝克特大厦呢!

  又过了几天,夫妻抱着小贝克特,乘车赶往洛杉矶大主教的教堂,请求叔公的洗礼,切诺比奥大主教也非常喜爱这个孩子,以至于都落下泪来,“卡德纳家族会人丁兴盛的。”

  而同时,洛杉矶地方许多法官都来到贝克特大厦内,现场从速从重地判决铁锤行动里被捕的“禁药犯罪分子”、“黑帮头目”们。

第24章 口风

  这次洛杉矶法官采取的是“罪责均摊式”。

  判罪不再以个人为单位,因为时间耗不起,而是改为以帮派为单位,把警察逮捕来的犯罪嫌疑人按照不同帮派划圈,再把缴获来的禁药按照总的重量乘以判刑年数,得出个总的量刑标准,再根据该帮派被捕人员的身份高低来分摊判刑,迅速又高效。

  贝克特大厦这几天是人满为患。

  因为洛杉矶警察的铁锤行动真的是越来越出格。

  洛杉矶县有座卫星小城霍索恩,是黑人居民聚居区,差不多有两成的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霍索恩的黑人和奇卡诺墨裔被严禁进入周围的白人社区或休闲度假景区,该地有名叫唐.杰克逊的黑人县警,为了对黑人学生们阐明什么是“种族隔离”,便带着他们来到霍索恩,结果在路上被警察截住,杰克逊大喊我也是警察,但还是和孩子们一样,脸朝下被摁在水泥地面上,手背着被铐起来,塞进巴士车送进贝克特大厦里,其后杰克逊被拘捕,警察职务也被开除。

  麦克林托克听闻此事后,震惊又气恼地说杰克逊“挑衅滋事”,“热衷廉价的哗众取宠”。

  洛杉矶六旗乐园,一群从外地来的属于“基督青年联盟”的黑人青年坐着旅游大巴好好的,准备入园游玩,也被警察突然拦下来,虽然这些黑人青年衣着光鲜谈吐文雅,可还是被警察包围起来,拖下车,被喝令跪在停车场,被喷了满脸的胡椒水,随后被搜身,其中确有几位口袋里带了麻叶,结果全都被送进贝克特大厦里接受审判。

  据不完全统计,在整个铁锤行动中,贝克特大厦内有五千人被审,一千五百人被临时拘押,在这里度过了短期徒刑,又有八百人被判了更长的徒刑,他们被装进警察的车里,顺着贝克特大厦送往加州各处的监狱内服刑。

  贝克特.卡德纳洗礼后,山提诺找到哥哥,告诉他阿布雷戈想要如何如何。

  “那就卖给他个面子吧。”索托轻描淡写,“告诉他,以后货物入界要先和这边的人谈妥,别以为加州是墨西哥,加州有加州的规矩,大家都要遵守,这样才能和气生财。”

  “那需要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吗?”山提诺问。

  “不,不需要,让阿布雷戈和蒙多谈,我只是个仲裁者,回告他,拉埃姆只想维持好洛杉矶市井的秩序,不想卷入禁药的买卖里。”索托摸着小乔毛茸茸脑袋回答道。

  “我明白了。”

  等到山提诺离开后,索托又接到了大卫.路德维希的电话。

  同时,罗斯维尔市路氏总部大楼里,前来述职的卡米娅,主动向查尔斯献媚讨好,告诫兄长要留心:“我得到情报,埃米尔和大卫要联合起来对您发起反扑。”

  “谢谢你的提醒卡米娅,我会注意的。”查尔斯低头翻着报表,看起来根本不在意。

  卡米娅明显有些失望,便又说,我预计大卫的杀手锏是父亲起初留下的遗嘱,里面说我们四兄妹均分公司的80%,各占20%,其余还剩20%作为信托基金以备不时之需……

  “我已经非常顺利地将父亲的遗产变为了母亲的,所以这份老的遗嘱意义几乎等于没有。”

  “是这样的啊。”卡米娅只觉得脸有些酸。

  查尔斯这时似乎看到妹妹神情的异样,便抬起头,用缓和的语调勉励她要好好做,未来我增加你的分红,并考虑除开所罗门公司外再让你负责个要害部门。

  虽然内心不忿,可卡米娅还是感谢了哥哥,并再度表忠心,称永远和查尔斯并肩战斗。

  飞回到旧金山自己公司办公室里,卡米娅气得抽出限量款日本武士刀,将座木雕砍得七零八落。

  电话铃响了卡米娅才收刀入鞘。

  “你对查尔斯过分献殷勤,会让你有点危险。”居然是索托。

  “你在胡说什么。”卡米娅觉得是不是索托在自己身上安了追踪器,晓得她在罗斯维尔的情态。

  “我有很精准的情报,埃米尔和大卫要对你不利。”

  听到这话,卡米娅只觉既不可思议但又在情理之中,可她还是不太死心:“为什么……他俩有怨恨冲着查尔斯去,我是半个局外人。”

  “他们既要对付查尔斯也要对付你,因为你和查尔斯是一条战壕中的。”

  卡米娅立刻想起先前对查尔斯的表态,顿觉有些虚,“他俩会怎么对待我?”

  “这个我还不太确定,但考虑过往的话,他俩可能会雇人绑架你。”

  过去的恐怖回忆立刻猛烈攻击了卡米娅,她不自禁地嚷起来,绑架?大卫就这个愚蠢的念头?查尔斯是绝不可能为我支付赎金的,我确信百分百不会。

  说到这里,卡米娅自觉心间有股凄凉。

  “但是能重挫你哥哥先前购买的七姊妹在安哥拉油田的股票啊,查尔斯以低价买入股票,并买通部分国会议员持续抵制美国对安盟的军事援助,现在股票他也买的差不多,想要政策转向,再把手里的股票来拉升起来,所以才撑我去当国会议员的,可查尔斯这样精明的人物应该不可能想不到——安哥拉油田的股票可能会继续跌,只要跌穿线,你哥哥查尔斯就得蒙受重大损失,而恰如你之前对我说的……”

  “路氏的对头七姊妹,会乐意见到这样,他们把股票抛售给查尔斯,套现去收购赫斯特家族的奢华地产,等到这批股票跌入谷底,他们资金活了后再买回来,这样既能保住安哥拉油田,又能打击我们路氏,尤其是当我被绑架后。”卡米娅越说越害怕。

  “是,到时候查尔斯愿不愿为你支付赎金那是私人感情,可路氏公司重组安哥拉油田的计划可得因此遭受投资人和市场的质疑,查尔斯这么多年坚持不上市,可安哥拉油田他却做不了主的。还有,相比铤而走险的埃米尔和大卫,你更要警惕怀曼.鲁贝尔这个人,他可能是七姊妹的叛徒,但更有可能是七姊妹卧底,是双面间谍!”

第25章 绑架目标

  即便对索托的话是半信半疑,可卡米娅这儿已彻底陷入信息的混乱之中,更别说她有过遭绑架的惨痛经历,卡米娅开始想象自己被劫匪锁进黑暗衣柜里的可怕场景,就禁不住发抖。

  “你现在对我,到底是敌是友!”卡米娅想对电话那头的索托吼两声,但最终拉出来的腔调却很古怪,好像是受到遗弃的女人对花心男友的控诉。

  “我说过了,我在你们路德维希兄妹间是居中的,只是不希望闹得满城风雨,你越界了或者查尔斯越界了,我会矫正,大卫和埃米尔也是相同,可我又不能介入过深,故而只能对你们双方提供些关键情报。”

  “我当初猜得就没错,你最终会借着做生意的由头插手我们家族内部的事务。”

  “保护好自己,卡米娅。”索托懒得和她再说什么。

  “让安保人员来见我。”挂了电话后,卡米娅喊来助理。

  中午有个商贸洽谈,卡米娅身穿职业装,换乘了辆厚实的商务车,三位保镖“外松内紧”,都携带自动火器,在车辆行驶同时警惕地看着两侧的街面。

  卡米娅更是紧张到呼吸不顺畅,她的蓝色眼珠倒映在车玻璃上,总觉得大街上到处都是冲着自己来的阴谋家或绑匪,公园里推着婴儿车的夫妇,那车篮里会不会藏着把冲锋枪?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晃悠着的黑人青年,会不会和同伙正在图谋自己?当红绿灯时,停在自己车前后左右的车中,会不会就是追踪者?

  胡思乱想中,卡米娅只觉得这二十分钟的路程是多么的艰难,堪比摩西带领犹太族出埃及。

  就在金门大酒店的街口处时,突然阵尖锐的车喇叭响起,卡米娅的车猛地刹住,她的脸因惯性撞到了前座:一辆改造过底盘的奇卡诺车闯了红灯,从侧边炸着喇叭,在卡米娅车的车头处擦过,路口接连好几辆车紧急打摆急刹,才避免车祸的发生。

  “路德维希小姐!”后座的保镖大喊声,饶是自己眼疾手快,也未能拉住卡米娅推门冲下去的身躯。

  三名保镖迅速打开车门,追赶着直接翻越道路栅栏,逼停好多车辆的路德维希小姐,他们扔下车辆不管,横穿了整条大道,直到路德维希小姐跑到片空旷无遮挡的公园绿地,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路德维希小姐你这样简直比遭到攻击本身还要危险。”一位保镖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批评说。

  卡米娅用手撩了几下灰色的头发,惊魂未定,说商贸洽谈我不去了,公寓我也不回了,现在你们三个留下一个处理交通事故,其余两个和我回公司大楼。

  所罗门服贸公司总部大楼中,卡米娅招来所有助理,要求暂时让所有保洁后勤人员休假,只留下核心成员,用电话联络业务,工作设计室维持运转,自即日起三天内,食物采取电话订餐制,对象由我随机决定。

  而后卡米娅更换了门禁口令,要求几名安保固守在自己办公室走廊,自己则“枪械以待”,办公桌里有上好子弹的微型冲锋枪和手枪,博古柜和酒柜里暗藏武士刀和钢球棒,贴身还配备把锋利无匹的匕首……

  就在卡米娅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之际,一辆红色的小车在湾区帕洛阿尔托市的“北京大厦”停下来。

  伯克利分校“黑人文化协会”的爱丽丝.西姆从车上下来,她的金黄色头发对分披散,遮盖了肩头,并戴着副墨镜,敲开了奇卡诺胜利旅窝藏的寓所房门。

  里面披头士的音乐震耳欲聋,空气里的麻叶臭味刺鼻异常,帕特丽霞和艾米丽毫无羞耻心地裸着上身走来走去,提着酒瓶,而先前枪杀奥克兰黑人教育家马库斯.福斯特的真凶唐纳德.德弗里兹正叼着烟卷,四仰八叉地躺在满是内衣的沙发上,艾米丽的丈夫威廉.霍尔正在厨台上烧着午饭。

  “嘿,亲爱的爱丽丝!”德弗里兹一看到来客,就举起手来热情打招呼。

  爱丽丝看了看对方,裆部明显高耸起来,是看到她后立刻起的反应。

  “这家伙简直就是匹黑色种马。”爱丽丝想到,但她没发作,在和屋子里大家都打完招呼后,她要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接着爱丽丝在墙上钉了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