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0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另外辆货车开来,波菲里奥和同行者的尸体被迅速抬了进去,车厢后门被插上锁死。

  至于那辆满是弹孔的轿车,古兹曼招了招手,一群训练有素的工人赶过来,段时间内用大电锯将轿车切成十几段,然后扔进了码头边的一艘快艇里,直接开到金银岛的深水区把它们统统沉了底。

  奥克兰码头酒店外,伦德斯和几位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宗师们,下了车,几名穿着蓝黑色夹克头戴防毒面具的家伙在另外辆面包车里跳下来,拦在伦德斯的面前,要不是事前有约定,伦德斯还以为他们是警队的SWAT小组。

  但其实他们真的是索莱达市的SWAT,出来时的夹克没佩戴标志徽章,明显就是干黑活的,工资日结,每人每日五百美金,还事前给了奥克兰当地警局“买路费”。

  伦德斯还以为这几位是波查在监狱内养的“侍从”,便点点头。

  “呆在这里,别动。”领头的则对伦德斯做了个无声的手势。

  伦德斯等人便停下来。

  这几位立刻靠在面包车的背面,检查好手中的武器,接着列成一队,端起枪,转了出去,速度非常快,等到他们鱼贯进入到酒店大厅时,经理和侍应们吓得不知所措,领头的摆摆手,示意他们全都趴下,而后最后的一位直接掏出枚手雷,拔出插销,接力式地传递到领头队长的手里,队长便举着手雷,一口气跑上楼梯,冲到二楼的212房间,再一拳砸碎了对着走廊的玻璃窗,把手雷给扔了进去。

  “轰!”手雷爆炸的冲击波,把212的窗户和门扉全部击碎掀飞。

  波菲里奥预先埋伏在里面的几位枪手,有的当即在房间内被炸死、炸晕过去,其余的两位则惨叫着,全身冒烟,衣服破碎,顺着倒下的门板爬了出来。

  “不,不!”他们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赶上来的蒙脸人用手枪对着脑门结果了性命。

  闪电般的,这队蒙脸人又顺着原路,从酒店里出来。

  整个过程只有二三十秒。

  “你们干的太棒了!”酒店门口停车处的伦德斯说到。

  然而话刚说完,伦德斯突然被领头的蒙脸人给揪住,对方乌兹冲锋枪的枪口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随着枪声响起,伦德斯浑身乱抖,然后被扔倒在地上——肚子和胸口全是弹孔。

  其余努埃斯特拉家族的头目,转身要逃跑,其余的蒙脸人则举枪齐射,哪有半个人能脱身,全都丧命在枪弹下!

  从容不迫地将弹夹里剩下的子弹统统补完后,这队蒙面人才拉开面包车门,登车扬长而去。

  当晚,奥克兰市的电视台以“黑帮仇杀”为题,火速报道了这起恐怖事件。

  金格顿镇的码头酒店内外,躺满了被杀者的尸体,在场的目击证人七嘴八舌,完全说不出头绪来。

  “是洛杉矶的帮会为了报复而为之。”奥克兰市的警长对着采访的话筒,下了结论。

  接下来的努埃斯特拉家族真的可以说是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最先倒下的是奥克兰市,当地的努埃斯特拉帮众在波菲里奥离奇失踪、波查大女婿伦德斯横死街头后,唯一能找到的人,便是古兹曼。

  “这有什么关系呢?货物以后我们还是照卖,你们还是照拿的。”狡诈的古兹曼满脸堆笑,好像完全置身事外。

  只不过,古兹曼的身旁多了个瘦子墨裔,“牙签,他叫牙签,其实你们之前互相都认得的,以后整个奥克兰的市场都归牙签来管,有任何找他,就等于是在和我交涉。”说到这,古兹曼拍拍牙签的腰部,向众人介绍道。

  几天后,旧金山那片的努埃斯特拉家族也易帜投降了。

  整条萨利纳斯河谷,很快是人心惶惶。

  “把索莱达监狱的安全级别提到最高。”IDS办公室内,索托打了电话给典狱长马迪根道,“从现在起,不放任何一个外人进入监狱,共要持续四天的时间。”

  很快,整座索莱达监狱里警笛声大作,塔楼和门禁戒备森严,持枪的狱警,牵着猎犬,四处巡逻,如临大敌。

  而索莱达市的外围公路,当地警察和SWAT小组也是乘坐装甲汽车,来回巡逻。

  索莱达的索恩市长电话打到索托这里来。

  说来也好笑,索恩告诉索托:

  “有州际公路巡警赶过来了。”

  “他们要干嘛?”

  “努埃斯特拉家族的人害怕波查在监狱里遭遇不测,居然报了州警。”

  “不用理会,请你和警长去应付他们。”索托说。

  101高速公路和索莱达市连接的路口,加州州警的车,和索莱达警队的车挤在一起,堵塞了交通,穿着不同制服隶属不同部门的警察互相间飚着垃圾话,州警要进入到市区内处理报案。

  “对不起,先生们,这里不是你们的管辖范围!”索莱达当地的警察态度非常嚣张抗拒。

第6章 小仁小义

  当州警和索莱达当地警察在紧张对峙争吵时,感到不耐烦的索托拿起电话,直接要到了加利福尼亚的司法警务负责人米斯那里。

  “嘿,米斯先生,为什么州警会来骚扰索莱达当地?”

  米斯惊愕了下,便说等我询问后再给你答复。

  一会儿,米斯回复说,是因为接到当地人的报警,说有人可能在监狱里实施伤害性暴力。

  “这种事情就算有,那也归索莱达狱方管理,而不是州警。”

  “那……我知道了,你负责解决好,而后给加州监狱理事会做好报告,要合情合理,懂吗?罗尼也不希望再出现类似圣昆廷监狱的惨剧。”

  “米斯先生,下面我的处理,将成为以后所有州立县立或是私人监狱的典范模板,请拭目以待吧。”

  等到挂掉电话,索托的手依旧长时间地摁在上面,他需要点时间来安静心态。

  “我进来时,在索莱达的监狱警备塔上看到一样东西,好像是航空双管机枪,你们要这做什么?”索托的身后,传来了梅丽莎的声音。

  这位正坐在入门处旁边的沙发上,索托刚才通话时她始终没做声。

  梅丽莎的角色,当然是担当弗拉门戈家族的信使。

  “防备监狱暴乱。”索托回头回答说。

  “它的子弹能把一头大角水牛给拦腰撕裂,不觉得太过火了吗?”

  “狱方摆出的武力越高级越恐怖,原本桀骜的囚犯就越不敢以身试法,监狱暴乱造成的损失,可比增设一挺航空机枪要昂贵得多。”

  “很好,美国旧的监狱时代已过去,黑帮也是一样,老的拉埃姆和努埃斯特拉也已腐朽而去,是该有新的生命来代替它。”梅丽莎站起身来。

  “为什么蒙多不自己来对我说?”索托手插裤袋,靠在桌边。

  “他认为我比较能对付你,还是嫂子懂你。”梅丽莎咯咯咯笑起来,“横扫波菲里奥和伦德斯,我们配合得相当出色,所以说你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索托。我都有点可怜波查了——他呕心沥血在监狱内经营的庞大势力,马上也要统统归你所有。”

  “从个人角度来说,我不仇恨波查,他只是想苟活下去。”

  “可他挡着我们的道路了,不是吗?四百万美金的酬劳,事成后就打入到索莱达监狱的银行账户里,足够你盖起鹈鹕湾监狱了,余下的钱能给莫妮卡个梦幻的婚礼,我们想根除波查很久很久了,但这一切都取决于你,蒙多一直有着耐心,他对你的耐心都让我感到嫉妒。”

  “是蒙多杀了萝拉母子。”索托突然对梅丽莎说,“那颗致命的汽车炸弹就是蒙多埋设的,在萝拉母子的车座底下,他是凶手,所以教父恨他是完全有理由的!”

  “那是佛朗哥造的孽。”梅丽莎毫不犹豫地回答说,“蒙多不杀萝拉和伊森的话,你和夏延以后如何面对伊森?伊森是中学生,他很容易懂得复仇的概念,你不要以为十几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明白,你的弟弟山提诺呢?他十二岁就成为洛杉矶中南区的一霸了!我们墨西哥人天生就有犯罪和仇杀的基因,索托你自己学院是学奇卡诺文学的应该懂,我们的先祖阿兹特克人的宗教信仰就是血祭,所以等到伊森拿起枪来对着你和夏延,说要为他父亲佛朗哥复仇时,你会不会也用冲锋枪抢先把他给打死!?”

  说到这,梅丽莎伸出手指,比划出“冲锋枪”的手势,抵住索托的胸膛,明亮的双眼瞪着。

  索托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到那个时候,夏延会再使唤你杀掉伊森的,绝对会的。你应该感谢蒙多,他让卡德纳避免了无谓的内讧所导致的巨大损失,牺牲了最少的人,挽救了最大的利益,夏延和你都没资格讨厌仇恨他,没有。哪个人没有令人不齿的黑暗面?夏延没有嘛,你就没有嘛,可要是拘泥于这些,那就是个痴傻的愚夫,这个世界不怕心狠手辣的,最怕的是那些犹犹豫豫的。”梅丽莎振振有词,“索托,我们想要做大,就别来这些小仁小义。”

  整个办公室的画面好像静止了片刻,最终索托点了点头。

  “老板,米斯部长刚才来电,他已经下令让市路口的州警全部撤走。”娜斯佳此刻推开门,报告说。

  “很好,你现在打电话给马迪根,叫他们把安德鲁斯待到中央监区大楼,我要见他。”

  “遵命。”

  “嫂子。”待到梅丽莎认为一切都谈妥,准备离开时,索托叫住了他,“记住,报酬是四百万美金,一分钱都不能少。”

  “那是,你和蒙多还有我之间,是不用讲那些虚伪客套的小仁小义的。”梅丽莎摆摆手,给了索托个飞吻,关门离开。

  索莱达监狱,中央监区大楼楼顶的微型高尔夫球场上,索托和黑人游击队“前任参谋长”安德鲁斯,面对面站在绿色的假草皮上,犹记得两年多前,黑人游击队在监狱浴区殴打索托时,安德鲁斯也参与其中,现在斗转星移,索托已一跃为这个监狱和市镇的国王,而黑人游击队却彻底毁灭,参谋长安德鲁斯也未能再得到任何外界增援,沉沦在监狱中,自由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早前,索托曾要安德鲁斯听命于自己,可这位拒绝了。

  “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索托的领带随风飘荡。

  “什么?”黑人安德鲁斯垂着戴着镣铐的手,披着宽大的囚服,表示不理解。

  “这段时间你日子也不好过,虽然波查在监狱里如日中天,可你也还坚持下来,可上次你因在囚犯集体观看电视的时间,突然发怒,砸碎电视屏幕而被关了一个礼拜的紧闭,我了解情况后就晓得,最可怕的事在你身上发生了,那就是精神支柱的坍塌。”索托用手指着安德鲁斯。

  “你个崽种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在电视里看到,黑豹党的休伊.牛顿和归来的卡曼握手,而彼得.杰克森的遗孀就在卡曼的旁边!”

第7章 被选中的黑将军

  卡曼,原本是黑人游击队的“外交部长”兼辩护律师,之前索莱达监狱暴动,也是由他偷偷把枪递给杰克.彼得森的,当时两者誓约,如果杰克.彼得森失败身死,他的所有稿酬都托付给卡曼,并存在了海外银行账户里,同时一起托付给卡曼的,还有杰克的妻儿。

  可现在卡曼却从海外飞了回来,非但如此,他还投靠到了休伊.牛顿的营盘中,这幅景象,拘押在监狱里的安德鲁斯是先从黑豹党的报纸上读到的——索托在监狱里没禁左翼的刊物,虽然也没几个囚犯读这些。

  更让安德鲁斯不堪忍受的是,后来卡曼还登上过奥克兰的地方节目,当安德鲁斯看到杰克的遗孀琳达和卡曼站在一起出镜时,他就懂了,“卡曼勾了大嫂。”

  因为那种男女间的暧昧表情,是演不出来的。

  “当年黑人游击队是黑豹党在监狱内的下线组织,无论是多少钱也无论是通过什么手段得到的钱,都要上缴给黑豹党,当做革命经费,你们在监狱中不管做任何事,哪怕是对别的囚犯暴力相向,都会以革命的名义来说服自己。”这时,索托对安德鲁斯说道,“你们这种情况,我最近在书中读过,和日本中古时代手持法华经的人差不多,只要读了法华经,做出什么破天的事情来都能得到佛助。但现在呢安德鲁斯?你该晓得,卡曼要将杰克.彼得森的私人稿酬,合计七十万美元,移交给黑豹党,他玩弄了琳达.彼得森的感情,这笔钱中,卡曼能抽取多少我不太清楚,可肯定留给琳达和孩子的不多,至于你,早就被遗忘在这座监狱里,发烂发臭……”

  “你他妈的要说什么!”安德鲁斯生气了,拳头攥紧,对着索托怒目而视。

  “革命的时代已谢幕,黑色力量、棕色力量还有黄色力量在美利坚的暴力抗争已被消解……”讲到这,索托不由得想起死难的萨拉查律师,内心还有些难受,他顿了顿,继续对安德鲁斯说,“以后有色人种的路该如何走?我想没别的,大部分继续沉沦底层,少部分倚靠摸清楚美国上层的游戏规则脱颖而出,至于他们能不能带着同种族的人觉醒,我大抵是不抱什么乐观态度的。你们黑人游击队如果真的读过康米主义的著作,就该明白,民族和种族的主义,最终还是要回归到阶级斗争上来解释。”

  “你把我从牢房里提出来,在这天台顶,就是为了羞辱我,说这些狗屁话的?”

  “不,安德鲁斯,你要成为索莱达新的有力者,波查的一家独大的局面我不想再继续保持下去,以后这座监狱中的黑人囚徒都得听你的,你将是索莱达的‘黑将军’,你的一切由我赐予并归我保障。”

  还没等安德鲁斯说什么,索托便把未来的计划和盘托出,他说要在监狱中成立个崭新的组织,由安德鲁斯和其他一些领袖共同领导,可安德鲁斯明白,最后的幕后的领袖还是这位IDS理事长。

  “你说这样多,我为何要听你的?”

  “因为我能帮你复仇,向卡曼这个吃里扒外勾大嫂的家伙复仇,但离开我,靠安德鲁斯你自己,什么事都做不成。”

  “复仇?”

  “对,复仇,然后杰克.彼得森的钱全归你,全归你来招兵买马,复活黑人游击队,与以前不同,你是头儿,而不是个区区参谋长。”

  “你想把一支枪塞给我,利用欺骗我,让我当你的炮灰、马前卒,再把我给扔出去当替罪羊?”

  “你在监狱里呆三十年还是五十年,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呢?关键是在这里过得如何……所以,当看到曾经追求的一切都要荡然无存后,你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你有家庭吗?安德鲁斯,你的父亲是谁?”

  “谁,我父亲?”安德鲁斯本能地露出副迷茫的表情。

  他和美国西海岸大部分黑人一样,都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但你有母亲,你没法赡养报答她,我能帮你,但只是需要你缴纳份效忠证明,卡曼就是这证明。”索托表示自己和卡曼没什么私人恩怨,只是单纯想要安德鲁斯证明给自己看。

  安德鲁斯当即心乱如麻,可索托却再度指了指他,称这样的机会我只给你一次,下面我将不再和你交谈,有位律师将和你说说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