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0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气得叔公说了句简直是糟糕透顶,便站起身来,要离开这荒唐的盛宴。

  教父夏延上前,揪住了索托的衣领:“是我把你从索莱达监狱里带出来的,这辈子也许我就求你这一次,你和康素爱萝结婚,并且和蒙多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一刀两断,叔公刚才问康素爱萝是否肯来洛杉矶?现在我根本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你和你的新娘就在蒙特雷县,今后的道路就是你自己来选!”

  “我要是和这姑娘结婚,那以后便根本没有任何自主的路能走,教父。”索托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知道您在想什么,说到底您还是不甘心在拉埃姆帮中大权旁落,你以前没法容忍佛朗哥,现在也不可能容忍蒙多,您的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之前我为了让拉埃姆不内讧,失去了桃乐丝,可现在我不能可笑地重演遍剧情,我不是你们争权夺利一而再再而三的韵脚,个个都在说着为我好,可却在一遍遍剐我的心。教父,还有你,蒙多!”说到这,索托把手指向蒙多,“我不会再偏向你俩当中的任何一位,卡德纳家族如果没法凝在一起,那今晚就分道扬镳吧!我回蒙特雷县的索莱达市,蒙多你留在洛杉矶鲍德温滨海的高档社区,教父你在蒙特贝罗市好好保重,叔公希望你能继续在管区内荣耀我主,到此为止,莫妮卡、娜斯佳,我们离开这里。”

  “索托,你忘记拉埃姆‘血进血出’的规矩了嘛!”夏延阻止道。

  谁料娜斯佳已抢先一步,掀起奔驰敞篷车的后盖,提起挺带弹鼓的机关枪,瞄准了厅堂内的所有人,“老板,你快上车。”

  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手全摸住自己的佩枪,整个场面大有一触即发的危险。

  “嘿,嘿,都给我冷静下来!”夏延举手大喊。

  “索托,我可怜的索托!”教母乌尔苏娜伸开手,哭起来,索托流着泪接受了她的拥抱,然后是玛塔老祖母的,接着他转身,快速朝庭院走去。

  莫妮卡还回头,看了下乌尔苏娜,只见她泪眼婆娑。

  就在这时,又一辆车,宛若不速之客,鲁莽地开进庭院中,波查的大女婿伦德斯伸出头来,对波查喊道:“蒙多让洛杉矶帮会来奥克兰,不但要我们的货,还要我们的地盘,波菲里奥发怒,把来的人全给杀了!”

  这下,波查带来的人,还有蒙多带来的人,统统都拔出枪来,个个怒目圆睁,互相指着,叫骂不停。

  “都给我住手,住手。”泰迪.洛伦佐咬着雪茄,从手下那里接过把威力罕匹的苏制阿卡自动步枪,枪托顶着他那硕大的肥肚子,几乎陷没进去,他身后的意大利佬也都拔枪,分别对准波查和蒙多的人,“今晚谁都不能搅乱主人家的筵席,否则我喂他子弹吃——你,蒙多,先放下枪。”

  “我不相信你会开枪,泰迪。”蒙多说。

  “我不会开枪,但我不知道这把阿卡步枪会不会走火呢?毕竟我对它性能还不熟悉。”洛伦佐笑眯眯地把枪口准星转了过来。

  蒙多等人只好照办。

  “现在轮到你了波查,你这样还想要嫁女儿吗?”洛伦佐居然单手举起阿卡,另外只手则在抽雪茄。

  波查咬着牙,举起手,然后指头一转,手枪的枪口朝下。

  这时候,洛伦佐叹口气,面向着庭院内站着的索托,夹着雪茄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快走吧!”

  “今晚卡德纳家族发生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在座诸位决不能在外面胡说八道。”被气恼得不轻的切诺比奥大主教,这才隐隐有些悔恨,便想要把事态重新给弥合回来,“波查,你先带康素爱萝回去,记住,我的心意不会变的。”

  无可奈何的波查,也只能吻了下大主教的手背,又给了夏延个拥抱,悻悻离去。

  临行前,波查还恶狠狠地望了蒙多眼,潜台词是“我俩的事可没完。”

  “我的人被杀了,被努埃斯特拉家族给杀的,在场的人都给我记住了。”随后蒙多没有任何礼貌退场的意思,他高举起手,做出个“誓不罢休”的姿态,带着妻子和“诸侯”们,也乘车离开。

  夏延长长地叹了口气,伤神地坐在沙发上,而后对切诺比奥大主教说:“拉埃姆帮真的是分崩离析了。”

  “不会的,索托和蒙多都会回归的。”叔公喃喃自语着,看起来所受的打击也不轻,他不懂,为什么他这样热心张罗索托的婚事,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沿着蒙特贝罗市环城公路疾驰的奔驰SL107,娜斯佳坐在后座和后车盖相间的位置,手里还抱着那挺机枪,黑色的头发在黑夜里舞动着,索托则握着方向盘,莫妮卡披着他递来的西服外套,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还有些瑟瑟发抖。

  “我明天就向父母说出我所有的想法。”莫妮卡低着头。

  还没等索托回答什么,莫妮卡就继续说下去,“我退出共和党,辞掉筹款员和图书馆基金会管理员的职务,我以后当无党派或是民主党,和你步伐保持一致。”

  “别那么冲动……”

  “我以后是小乔的妈妈,会好好在检察官办公室或律师所里工作,我绝不退缩绝不反悔,我将舍弃曾在时间胶囊里的所有,我不再想和白人男子结婚,也不再想着奥兰治县新港区的房子,在蒙特雷的萨利纳斯定居我很开心,索托你在那里是有房屋的,如果莫妮卡有优点,那这就是我和桃乐丝相比较起来的唯一优点,我决定后就不会犹豫——不,我说错了,我不会舍掉所有,我还是想生三个孩子,除了养狗我还要养猫。索托,我俩是有契约的,如你不介意的话,我俩可以再制订关于这些事的修正案。”

  “老板。”娜斯佳这时脱下手指上的钻戒,交还给索托。

  索托看了看莫妮卡,把钻戒递给了她,“不好意思,这是我临时买的……你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莫妮卡哽咽两下,把钻戒套在无名指上,接着破涕为笑,“我曾也以为是冲动,可现在我发现,冲动和坚定并不是完全矛盾的。”

  “不用停下来,我们直接回蒙特雷县去,那里是我的地盘,我的王国,原本准备要实现的目标不会有任何动摇。”此刻,索托握紧的方向盘,车灯的反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第69章 请辞

  新的圣昆廷监狱,明黄色的墙,湛蓝色的瓦,再加上深灰色的海角岩石,和灰蓝色的海水和天空,不折不扣的度假胜地。

  行政楼的典狱长办公室中,两名穿着西服蓄着胡须的数据处理人员正在使用最新式的小型计算机,磁带在匀速转动着,而斯蒂文森典狱长的鼻梁架着老花镜,正努力地看着手里的报表——他必须要适应新的工作环境,看懂、比较那一格格枯燥的数据,还得让助理秘书写成一份份总结性报告来,这样的生活,他还要继续做八九年,这关乎每年十万美金的薪酬,马虎不得。

  门被推开的声响,让典狱长抬起头,一位披着丰茂深琥珀色秀发的漂亮女郎站在他的眼前。

  “妮妮……”典狱长吃惊地摘下镜片,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马林县?

  莫妮卡很沉静地坐在椅子上,“爸爸,能让这里面的几位先生暂时回避下吗?”

  典狱长便说声对不起,这是我女儿,有些私事要谈。

  其实这时典狱长心里堵得慌,他已预感到八成是女儿的感情出现了危机。

  等到门重新被合上后,典狱长心中升起怒火,右手搭在了抽屉把手处,在里面放着把大口径的鲁格左轮手枪,要是妮妮说的和他猜测的相符,那无论如何他都会开着车,直扑蒙特雷县,击毙那个棕色皮肤的杂碎。

  “爸爸,对不起,我是来向你谈我的婚事的。”说着,莫妮卡竖起了手,明晃晃的钻戒出现在典狱长眼睛里。

  斯蒂文森典狱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长大嘴巴,“是谁?”

  “爸爸,是索托。”

  典狱长差点把抽屉把手给拗断!

  这个结果虽然和他猜测的不符合,但同样让父亲抓狂、愤怒。

  “你疯了,你疯了妮妮。”

  “我没有发疯爸爸,我愿意嫁给他。”

  “你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啊妮妮!”

  “我知道,我曾经对你和妈妈说过,一切都存在时间胶囊里作为证据,可现在改变了,马上我会退出共和党,转入民主党。”莫妮卡后面这句话让典狱长几乎要崩溃。

  二十年来,所有对女儿的教育,全都破灭了。

  典狱长的左手,死死攥着报表,把表格边沿都抠烂了。

  莫妮卡微微低头,说爸爸对不起,“开始我仍然希望得到你和妈妈的祝福。”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典狱长痛苦地说,摸着衬衫里的心脏药,莫妮卡急忙用玻璃杯冲了水,让父亲服下去。

  “他到底有什么好?棕皮肤的爬虫不但布满美国的田,还在美国盖房子盘踞下来,现在他们还要娶美国的女孩……他还是个天主教徒!”父亲抓着胸,抬起满头的皱纹,喝问着女儿。

  “索托现在每年能收入五十万美金……”莫妮卡一句话,就让典狱长无话可说,“爸爸,他没任何不良嗜好,偶尔吸吸烟罢了,他在萨利纳斯河谷最好的地段有房屋,还有自己经营的正规产业,除了他的信仰、党派还有肤色外,你对他找不出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我不关心这些,他爱你吗?他会对婚姻忠诚吗?算了,我知道问这些也是徒劳,这次他总算还超越了我的预料,我还以为……”

  莫妮卡双手撑在典狱长办公桌上,很严肃地对父亲说:“听好爸爸,以后你得把他当作是你的女婿,我不指望你俩可以一起去打猎、钓鱼,但你不准再对索托使用任何歧视性的字眼,我会永远爱你的爸爸。”

  “我害怕你将来会后悔。”父亲看着莫妮卡。

  “不会,相信你的女儿。”莫妮卡吻了下父亲的额头。

  洛杉矶YAF委员会办公室,坐成一排的委员们,无论男女都是震撼至极的表情。

  “鉴于以上的种种情况,我认为自己已不适合在担当委员会主席的职务,请求重新选举,另外自即日起,我退出YAF这个组织。”

  “你知道这样做,会对以前信任你的成员们造成多么巨大的伤害吗?”一名女委员压抑不住怒火,质询莫妮卡说。

  “很抱歉,但我认为现如今我个人面对的局势,YAF已完全不能再给我改变这个世界的愿望提供更多的助益,所以……”

  “斯蒂文森小姐,你让肉欲冲昏了头脑,这很遗憾,根据我们的评估,您确实不适宜再担当YAF洛杉矶分校委员会主席的职务,委员会接受你的辞呈。”言毕,委员会秘书长代表所有委员,用章在贴着莫妮卡照片的YAF证件上戳上了蓝印。

  离开了YAF俱乐部,莫妮卡走过小小的法学院翼楼,这幢楼只有四层,其中最高层还是间图书馆,六百名学生全在里面的教室,还有教室办公室、招生办公室和国际项目中心,全都列在多德厅内,故而这座学院是出了名的拥堵,不过这并不妨碍它的底蕴和名气,只要在这里毕业,未来十个月里通过加州律师协会的比率始终是超过95%的。

  莫妮卡知道,现在辞去这些职务,短期可见的负面影响有多么大,但在这种选择和取舍里,对未来的规划她却更加明晰了。

  “麻烦您,我准备转入CRS。”莫妮卡拐入到多德厅的院长办公室,提出这个要求。

  CRS,即CRITICAL RACE STUDIES,是法学院新增设的专业,“种族批判研究”,旨在在司法上维护种族平等,促进族际公平正义。

  麦克斯韦院长是认得莫妮卡的,当听到她要选择CRS作为自己的LL.M及JD的专业后,不由得很是吃惊,甚至一度怀疑这位圣安娜的战斗修女是否是为了混进这个系当卧底来着。

  “斯蒂文森小姐我必须要提醒你,CRS教室的门扉上就贴着他们的标语。”

  “美国是个色盲国家。”莫妮卡直接报出了这条标语的内容来,“尊敬的院长您不必担心我,我的优点就是在冲动后便会下定决心。”

  于是麦克斯韦院长无奈地耸耸肩膀,在莫妮卡申请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英伦学院风的大格子秋季毛衣的莫妮卡,挎着包走到CRS的教室中,还是引起了学生和教授的轰动——这里面差不多有70%的有色人种。

第70章 奥克兰码头

  “圣安娜的战斗修女!”

  “YAF的委员会主席!”

  “南方州福音基督教会的圣女!”

  各种各样的称呼响起来,还不乏口哨和讥诮。

  可莫妮卡推了推眼睛,把书包放在桌子上,不闻不问,很平静地坐下来。

  站在讲台上的是黑人教授约翰.弗里尔,他身后的黑板上还写着“法律临床试验”的粉笔字,“让我们欢迎新的同学到来。”

  “莫妮卡.斯蒂文森。”莫妮卡对着教授自我介绍说。

  “拜托,她也算是整个洛杉矶分校的名人啦!”有位尼加拉瓜裔的女学生喊道。

  “你好,斯蒂文森小姐,欢迎加入CRS。如您在黑板上所见,我们正准备推行法律临床试验这个项目,也即是说所有的学生都要离开法学院,不要再呆在书桌前啃法条,你们要给需要的民众免费提供法律援助,让自己迅速成熟起来,这也是我期末给分的最基本依据,这个项目计划在大洛杉矶地区建起十五个援助点,你们这两年会出现在移民、无家可归者、退伍军人的官司,并且没有什么薪酬,但是如果你们表现够出色,在你们毕业时将可能有一枚COIF勋章。”教授的话不但是说给莫妮卡听的,也是说给所有学生听的。

  接下来,便是分配十五个法律援助点的人员。

  “我愿意负责蒙特贝罗市的点。”莫妮卡主动举手,可其他学生议论纷纷,都明显对她不信任。

  “我已经辞去了你们所知道的所有职务!我也辞去了共和党的党员身份!”莫妮卡不紧不慢地承认到,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大家都被震惊到呆住了,当然最后一句更具爆炸性,“我现在的未婚夫,是墨裔青年。”

  说着,莫妮卡再度骄傲地竖起了钻戒,像是升起面旗帜,吓得在场的学生屁滚尿流。

  “那行,斯蒂文森小姐,您将是蒙特贝罗市援助点的负责人,现在您应该没有什么其他的职务在身吧?”

  “没有,刚才忘记说了,我把加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助理的职务也辞掉啦。”

  这下,教室里还有人给莫妮卡鼓掌起来。

  走出法学院的莫妮卡,是神清气爽而有自信的,在她走向停车场时,过去的人群中,有位男子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望着她,“这位是莫妮卡.斯蒂文森?她的变化倒挺大的。”

  更让这年轻男子惊讶的是,莫妮卡坐上辆等候在那的白色奔驰敞篷车,并和驾驶员——明显是位墨西哥人甜蜜地接了吻,随后扬尘而去。

  “在这里等很久了?”莫妮卡正在开车的索托的胳膊,关心地问。

  “我刚从洛杉矶东区的市政理事会办公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