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耶鲁的高材生,我早说了,你会害死人质的。”索托站在旁边,冰冷地嘲讽说。
第23章 小组名单
到了早晨八点钟时,在CBS镜头下,圣昆廷监狱里几百名黑人穆斯林面向神圣方向做了庄严的叩拜,北区大楼院子里满是叩拜用的毯子,接着人民中央委员会清一水地戴着防毒面具,对镜头正式宣布,他们已将典狱长达蒙.巴克莱处决,使用的正是帝国主义政府残害囚犯的氢氰酸毒气。
“如果州府在十点钟还不给圣昆廷监狱来电的话,那我们将分批处决其余的人质,但不再包括被暂且挽留在监狱里的CBS记者们,很高兴他们已成为圣昆廷人民共和国的朋友,而是会用同样的氢氰酸,杀掉二十四名被俘的狱警。”
说完,电视镜头就被掐断。
圣昆廷村,感到极度害怕的州府警务幕僚艾伦比便当场打给了里根的办公室。
值班的幕僚长克拉克也有些手足无措,“囚犯们真的把典狱长给杀死了?”
到这时,里根的幕僚班子才见识到,囚犯们可不是伯克利分校里那群手无寸铁任由被警察枪轰棍打的大学生,他们可真的会用毒气杀人。
二十四名人质,只要一罐齐克隆B灌进去,全部升天也就是五分钟的事。
“我会立刻请示罗尼的。”克拉克结束通话后,就立即去见里根。
办公室内,里根抬起额头,望着急切汇报情况的克拉克。
“这是件好事啊,达蒙.巴克莱死了,少了只贪污州府监狱拨款蛀虫,又能对其他蛀虫起到警示作用,我认为巴克莱先生被锁进毒气室的那刻起,总算是燃烧了他毕生最大的价值。”里根满不在乎地评价。
于是克拉克又赶紧把圣昆廷暴动者所提的要求说出来。
“艾伦比不是和我谈什么极限施压嘛,笑话!昨天才断水电,今天死了个人质就要恢复,让暴乱的家伙大出风头,让当局颜面扫地。克拉克,难道当年美国会因为菲律宾被俘的士兵而向日本缴械投降摇尾乞怜?军队和警察都在我们这方,像那时对萨利纳斯市的帮会一样,装甲车和火炮开道,两个小时解决一切……”
这时桌子头的铃声响了,里根没好气地抓起话筒。
“参院里民主党议员们以李斯特.波特为首,组成了团队对我发来口头信函施压,要我尽快成立审查委员会小组,承诺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不使用武力,妥善解决好圣昆廷的事件——该死,这个国家迟早被民主党这帮吸麻叶的混蛋给毁掉!”接着,里根铁青着脸,对幕僚长抱怨说。
但里根也不得不承认刚才说的是气话,要真的二十四名人质全完蛋,那他毕生都会染上洗刷不清的污点,他转着手里钢笔,想了想,又对克拉克说:“给圣昆廷恢复通电通水,但暂时也告诉他们,每天只供应八个小时,叫他们保障人质的安全,我们再继续想法子。”
“遵命。”
里根方面遵守了承诺,在九点四十分左右时恢复对圣昆廷监狱的水电,囚徒们欢欣鼓舞,认为自己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下面大概就是审查委员会小组入驻,大家把各方面的条约谈妥,圣昆廷监狱以后的日子便能得到改善,毕竟罪魁祸首达蒙.巴格莱已被处死。
圣昆廷村中,在记者的高声欢呼声中,重新把持住谈判权力的奥斯瓦尔德对诸多媒体挥手致意,而“一来就导致人质死亡”的警务幕僚艾斯比则尴尬落寞地抄着手,与几名同伴站在辆房车边,脸上挂着无奈的笑——这位暂时丧失插手圣昆廷谈判的资格,当然只是暂时,因赶赴到这里的军警,还是会听从他的指挥。
“各位观众朋友们,请关注布鲁贝克电影的首映……下面我作为CBS的特约主持人,向大家播报第三次谈判的过程。”桃乐丝握着话筒,接着又指向奥斯瓦尔德的“助理”索托。
“我们这次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其余人质的安全,必须要对二十四名身陷北区大楼的人质负责,得把他们给救出来,还有囚徒方要求的审查委员会小组早一日入驻,圣昆廷事件就早一日能得到解决。”索托对着镜头回答说。
“嗨,你知道吗,布鲁贝克电影里的男主角和你很像,我保证,后期大概每次和他演对手戏时,我都会想起你。”桃乐丝露出贝齿,微笑着对索托说。
“大概因为我同样参与了康明斯监狱的处理过程。”
桃乐丝故意把眼睛瞪得像猫咪一样圆,说不是吧,这样巧?
“是的,其实布鲁贝克电影剧本作者确有采访过我,嗯,我想加州民众应当要知道,康明斯监狱的事给了阿肯色州很深的创伤和教训,州长戴尔.邦珀斯正在推动立法,保障监狱囚犯的合法权益不受凌辱迫害。”
“怪不得囚犯们更愿意相信你。”
“我一直在为建立和谐的监狱而努力,加州应该要好好革新下监狱体系了。”
还是报纸广场,负责谈判的布莱登交给索托拟好的名单。
囚犯们希望的审查委员会小组成员分别是:
加州监狱委员会总理事奥斯瓦尔德;
蒙特雷县IDS总理事长索托.伊.伽马;
洛杉矶市议会资深议员兼下任市长最有力人选布拉德利(黑人);
加利福尼亚州参议员李斯特.波特;
加州国会众议员赫尔曼.巴蒂诺(美国首位波多黎各裔国会议员);
奥克兰黑豹党领袖休伊.牛顿;
《洛杉矶时报》富有正义感的社会记者克拉伦斯.威克;
CBS的副总裁执行官多弗.麦凯;
另外囚徒们还邀请虽不在黑豹党,但依旧非常关心囚徒权益的黑人女教授安灼拉.戴维斯。
“这组名单简直无济于事。”索托接过来,暗想到。
尤其是要休伊.牛顿加入进来的同时,还把安灼拉给拉来,这两人怕是自个都能先撕扯起来。
不过索托还是郑重地将名单给折叠好,放入西服的口袋里。
“我们希望奥斯瓦尔德先生和你,能真切地帮到我们所有人。”这次布莱登的语气真诚,眼神里流露出的企求绝非作假。
索托心中想的是一码事,但而今也只能对布莱登点头。
而奥斯瓦尔德确实慷慨地将囚徒所提的三十条要求草签答应了二十九条,只剩“全体特赦”一项,他没办法自己做主,说还得请示州府。
奥斯瓦尔德同时还建议道,他还能帮忙,向州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们申请更高级别的保护令,来保障你们的安全。
“那便真正地感谢您,我相信当初向您递交请愿书是正确的,但遗憾的是,时机不对,这场起义还是提前爆发了。”布莱登黑色的手,和奥斯瓦尔德的握在一起。
第24章 法学院
加州最高法院大法官莫斯克,如往常那样,合上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来到电梯口,向电梯操作员——一位老实可靠的墨裔亲切致意,莫斯克按照惯例拥抱了他下,接着大法官便进入电梯,电梯直下到隐蔽凉爽的地下停车场。
一辆气派的豪车早已横在电梯口前,头发已近乎全白的莫斯克依旧身段敏捷地拉开车门,毫不费力地坐在座位上,和他同行的有四位年轻人,全是莫斯克的助理,同时也是加州名校的法学生、莫斯克的代笔秘书,以及他最亲密的“契子”。
当然这四位年轻人也几乎全是有头有脸的门户出身。
没错,美国的司法界就是这样啦,亲戚裙带、门生师徒关系始终正大光明,没人能否认莫斯克是个正直崇高的法律从业者,但这并不妨碍他半辈子都在孜孜营造自己在加州的“法条帝国”。
车开到一处大学城外的环形车道,尽头是家高档餐厅,挨着个健身俱乐部,莫斯克始终致力保障有色人种的合法权利,但他在这个只接待白人精英的餐馆里依旧混得十分开心。
门后两名衣装整洁的侍应,彬彬有礼地对莫斯克鞠躬,接过大法官递来的黑色信用卡——这玩意儿三年前刚被“发明”出来,便在美国大行其道。
接着一行人踏着厚厚的地毯,来到高档木质餐桌,鸡尾酒、烧烤、馅饼陆续端上,伴随着低声的交谈,直到有侍应用手小心翼翼地盖着话筒,俯身到大法官旁边,告诉他:“圣昆廷监狱来的电话。”
“在圣昆廷我只认得一个人,达蒙.巴格莱,可他昨天刚死。”
“阁下,是奥斯瓦尔德先生打来的。”
“哦?”监狱毕竟也属司法体系,奥斯瓦尔德和莫斯克间也有交情,“嗨……”
一番交谈后,莫斯克答应,自己可以签署对暴动囚徒的人身保护令,禁止军警随意侵犯,“别客气,我毕生致力于此,然而我希望奥斯瓦尔德先生您带个话,那就是约翰.奎因这名狱警被杀害,我便没有可能再签署什么特赦令,更何况州长办公室绝不可能答应,别让我难做,我只能保证,不让圣昆廷暴动囚徒因此事被集体无差别起诉。”
大法官潜台词便是,“总要有人为奎因遇害负责,那便是所谓的圣昆廷人民中央委员会的委员们。”
可这也让奥斯瓦尔德若获至宝,连连感谢。
大法官莫斯克又忽然补充句:“还有件事,请您也转告圣昆廷一方,那就是我的人身保护令是针对所有囚犯的,包括我曾经手的曼森,对的,我希望曼森好好地活着,不能有任何囚犯越过正常的司法程序,对他施行拷打、伤害。”
莫斯克对达蒙.巴格莱被害无动于衷,但他却不能让曼森落得如此下场,这样会严重损害他和整个加州司法的威信。
“我不让曼森死,那曼森就不能意外死亡。”
这就是莫斯克的底线。
打完电话,莫斯克的一位学生,名叫怀曼.鲁贝尔的,取起衣服,说我要先行一步会洛杉矶法学院。
这时正在切肉的莫斯克想起个人来,便问怀曼.鲁贝尔道,法学院有名叫莫妮卡.斯蒂文森的新学生,你和她认得吗?
怀曼想了想,说我记得她,她还是校园YAF的秘书长呢,不少次活动都有她的参与。
“哦……莫妮卡是个很上进很有意思的姑娘,对了,你和海伦娜的恋情怎么样了?”
怀曼带着惊讶好笑的神情,整了整衣领和领带,对导师解释说我和海伦娜只是两个家族间外交联盟的附赠品罢了,当然很好,我俩没理由和利益闹矛盾的。
原来,怀曼.鲁贝尔正是加州联合石油公司首席执行官的儿子,鲁贝尔家族也是里根的最大金主。
至于大法官莫斯克,虽然他和里根多有矛盾,但他并不介意收里根金主家的子弟为门生——金主就是金主,只要为我所用,那就是最好的金主。
于是莫斯克把车钥匙给了怀曼,并说你先用,马上我让餐厅侍应替我叫车就好。
洛杉矶西木区,日落大道的南部,洛杉矶分校校区,毗邻洛城最富有的比弗利山庄,在复古风格的法学院走廊的宣传栏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宣告,部分是校园左翼学生贴的,还有部分是YAF组织贴的,可焦点却是统一的,都是关乎圣昆廷监狱暴动的,左翼学生自然支持囚犯,而YAF则要囚犯为死掉的威廉.奎因血债血偿。
学院内的争斗日趋激烈,左翼的法学生们已包车前去圣昆廷,团结在相同立场的民权律师周围,对抗着州府。
以右翼青年为主的YAF则呆在校园里,打着电话动用各方关系(他们大多是富裕家庭出身),逼迫校董会“追杀”左翼的学生。
迅速地,两派学生在校园内也开始起肢体冲突,每到入夜,还争着撕掉对方的宣告。
莫妮卡尽量把头低着,不让自己这位YAF秘书长看起来过分显眼,步伐很快。
法学院内挂着YAF牌子的俱乐部房间里,海伦娜等一众人等都在等着莫妮卡了。
莫妮卡刚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坐下,海伦娜就趾高气扬地问莫妮卡资料、文案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没有?
带着小心翼翼,莫妮卡一一呈上,就好像助理秘书在接受老板的工作检查。
“大卫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海伦娜又问。
她当然知道莫妮卡和大卫.路德维希这群人的私人关系还不错,自从上次路氏公司铺设油管她被大卫摆过一道后,便再也不和这位路氏公司的三公子发生任何直接接触,而是驱使莫妮卡当“情报员”。
莫妮卡心中憋屈,但不敢发作,她知道这座法学院其实是个非常讲究门第的地方,有头绪的未来十年的路线早就铺设好了,顺风顺水,没啥背景的就只能靠含辛茹苦,毕业了也未必会得到司法执业资格,往往还要到检察官或法官的办公室里打杂,才可能熬出头,比如现在正替墨裔帮会做事的伊萨克.圭林。
而莫妮卡的位置,则在尴尬的中间。
“今天的任务,就是督促校董会开除混入商管学院的圣昆廷杀人暴徒的弟弟!”海伦娜得意洋洋地拍板道。
周围的YAF成员也附和着笑声。
这两年,在类似莫斯克这样的大法官推动下,加州通过州宪法修正案,在大学校园里适当增加了有色人种学生的录取比例,对此里根原本是介意的,但想到能由此分化有色人种的阶级,最后也算是接受了。
“黑人学生卡斯卡.巴克利,圣昆廷监狱暴动头目埃利奥特.巴克利的弟弟,就是这位。”海伦娜举起张照片。
第25章 怀曼
YAF的会议结束后,莫妮卡蹑手蹑脚地走出俱乐部,来到门外步行街的公共电话亭。
“你好,桃乐丝.斯威夫特小姐的保姆车。”
“嘿,我听得出是你,索托。”
“莫妮卡,对,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