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九文
李承乾道:“等於菟回来,就把东宫交给他吧。”
杨内侍点着头。
翌日,李承乾便带着女儿挑选着皇宫中的宫殿,一直从皇宫的西苑走到东面的东宫。
看着还有些陈旧的东宫,小鹊儿道:“父皇以前就是在这里吗?”
“嗯,朕是在这里长大的。”
小鹊儿抬眼看着东宫的一间间殿宇,她道:“这里看起来比宫里的其他殿宇都老旧许多,待皇兄回来了,就住在这里吗?”
李承乾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其实於菟自懂事以来,就是父皇亲自带着抚养,他十岁之后,就没在宫里了,一直住在外面。
“这里太旧了,恐怕皇兄不会喜欢。”
“没关系,等他回来了,想要改建成什么样,让他自己做主。”
小鹊儿牵着父皇的手走在一座座殿宇间,她看到了跷跷板,还有秋千。
李承乾放开手,任由这个女儿自己去探索,小鹊儿推开了寝殿的门,推开门时,就有一些灰尘飘了起来,她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又走入寝殿内。
在这里的书架上,她还发现了许多书卷,这些书卷很老旧,都是当年留下来的,这上面还有当初弟弟妹妹所写的作业。
小鹊儿又推开了一扇扇窗户,让外面的风吹入殿内。
李承乾倚着门揣着手,安静地看着女儿,任由她到处翻找。
直到她发现了一个摇篮,李承乾解释道:“这是刚出生时用的,以前你就躺在这里。”
她笑着又将摇篮推回了原位。
而后见她走出来,李承乾道:“喜欢这里吗?要是喜欢就住在这里,朕让人给於菟新修一个东宫。”
小鹊儿摇头道:“不喜欢,这里太大了,看起来太清幽。”
李承乾转头看向寝殿外,这里的确显得清幽,东宫其实很大,但这里没了人烟之后,就显得很萧条。
小鹊儿道:“女儿想要一个小一些宫殿。”
“嗯。”
“但也不能太小。”
她又补充了一句。
李承乾笑着陪着她,继续在宫里走着。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两仪殿西侧,宜秋门外的一座宫殿。
这座宫殿不大也不是太小,而且就在两仪殿的外墙外,李承乾给她一支笔,道:“给这里起个名字。”
杨内侍慈祥地笑着,让人将门匾取了下来,放到了小公主的面前。
小鹊儿提笔,沾了金墨之后在门匾下写了三个字,这三个字是标准的正楷体。
她自小在书法一道上就颇有天分,虽说没有欧阳询的亲自教导,但在苏婉的教导下,她的正楷体也像模像样了。
小鹊儿看着这个三个字,很是满意地道:“千秋殿。”
杨内侍不住点头,这倒的确是小公主会想出来的名字。
李承乾吩咐道:“取了名字之后就不能更改了。”
小鹊儿抬首道:“不改了!”
“好,往后这里就叫作千秋殿了。”
十二岁的小公主迈着步子走入千秋殿,从此这位安定公主就有了她自己的宫殿。
小鹊儿道:“父皇,女儿自己可以收拾的。”
李承乾就站在殿外道:“无妨,近日的国事没这么忙,该忙的事也都忙完了。”
小鹊儿知道,今年父皇又办成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建设安西四镇,另一件事是建设漕运。
随着寒风席卷关中,洛阳也下起了一场冻雨,一队官兵来到了洛阳城前。
高季辅亲自前来迎接。
李义府带着骆宾王走下马车。
高季辅道:“李御史。”
李义府看了看身后的队伍,除了不良人还有御史台的另外两位御史与大理寺的人手。
高季辅也看到了李义府身后的官兵,不良人的背后是京兆府,还有大理寺,御史台。
光是看着李义府身后的三十余人,便让人觉得颇有压力,来势汹汹。
李义府看着漫天的雨水道:“我们先在洛阳歇脚,等雨停了再去看看各地。”
高季辅没问李义府此番离开长安的目的,请着人先在洛阳城落脚。
相较于更加注重政事的长安城,洛阳城则是更倾向于生产,自运河连通江都之后,在两地走动的商户也更多了。
而潼关成了关中货物的集散地之后,潼关的货物经常会运到洛阳。
皇帝依旧没有迁都到这个得天独厚的洛阳城,洛阳城的建设也随着那次泰山之行后,皇帝回了关中,洛阳城的建设也就结束了。
这座洛阳城依旧保持着武德年间的样子,雨水洗刷着这座大城。
一行人在洛阳城的一处宅院内落脚,李义府道:“听闻洛阳时常有学子闹事,怎么如今不见那些学子了?”
高季辅道:“多数都去支教了,来年就要科举,都消停了,等来年科举结束之后,他们或许还会接着闹事,不知长安城如何了?”
“长安一切都好。”
长安不像洛阳,那些士族子弟会在洛阳闹事,但不敢在长安城闹事。
因长安就是皇帝最结实的基础,那些士族敢在长安指责朝中的政令,他们恐怕会被活撕的。
而那些士族子弟也只敢在洛阳呈凶,不敢踏足关中一步。
李义府一边用着饭食,一边听着高季辅讲述着如今洛阳的变化,自从运河重新畅通之后,来往洛阳的人口更多了,现在的洛阳城包括洛阳各县的人口,加起来也过了百万之众。
这是自前隋之后,重新恢复的盛况。
武德年间与贞观年间,洛阳从未有过如此人口。
高季辅交代了事宜便离开了。
等人走远,骆宾王还在狼吞虎咽吃着饭食,他道:“等再过两年,弟子也可以去支教了。”
李义府看着手中的卷宗,道:“老夫会给你安排。”
“谢老师,若学生支教,该去何处?”
“吐蕃。”
“可是现在还有很多人说要去西域支教,他们去西域支教还能顺便打个仗,顺手拿个军功。”
李义府低声道:“想拿军功哪有这么容易,这世上没有这么多狄仁杰与裴炎。”
骆宾王嘴里嚼着饭食点头。
在洛阳城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雨水还未停歇,李义府就去了漕运监,在这里见到了监正,许圉师。
多年不见,许圉师的胡须更长了,他见到来人笑道;“李御史,怎么来老夫这里了?”
“来看看你。”李义府先是看了一眼四下,又道:“在这里任职可好?”
许圉师摇着头,神色中带着苦笑。
油灯的光火照亮了半边脸上的些许憔悴,与一种无力感。
想要治理好漕运谈何容易,这是摸着石头过河,没太多能借鉴的。
李义府迟疑道:“当初朝中六部争抢漕运监,最后陛下选定了你,你该高兴才是?”
许圉师道:“李御史说笑了,老夫虽说得了漕运监正的位置,可这漕运也并非老夫一个人说了算,有太多人盯着这里,此地还有朝中各部的人手,工部,兵部,民部都要与漕运监走动。”
李义府倒是能明白他的难处,又道:“陛下对运河很看重,陛下让某家来一趟就是为了运河。”
许圉师笑道:“好哇,工部,兵部与民部暂且不说,现在又多一个御史台,上官仪也惦记着运河吗?”
“某家是奉陛下旨意来的。”
说着话,李义府不动神色地将一张纸送到他面前。
纸张上盖着印,许圉师看到便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在看纸张上的内容,他起身道:“稍等。”
这纸旨意是陛下交代的,有这张纸不仅有过问调查职权,还能调动洛阳的兵马。
不多时,许圉师带了三卷卷宗递上。
李义府接过卷宗,翻看着。
“下官这一年以来主持漕运监,每每有各地的漕运奏报,都会送往这里,只这三处官衙有些古怪,账目始终对不上,可老夫只能管漕运,不能管账目往来,老夫递交给朝中之后……到了如今,陛下让李御史来这里了。”
李义府看着卷宗,神色了然,“让不良人先去探探,若真有不对,某家亲自带着人去抓。”
当初在扬州,在江南李义府杀了很多人,一个带着凶名的御史不能轻易动,他一动就是打草惊蛇。
陛下让李义府留在长安城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惊动地方。
到了午时,雨水刚停歇的时候,就有一队队不良人离开了洛阳。
送别了李义府,许圉师正要回官邸,迎面就遇见了漕运监的主簿杨德裔。
黑脸的杨德裔行礼道:“听闻李义府来了?”
许圉师道:“刚走。”
杨德裔追问道:“他来做什么?”
许圉师道:“就是问两句话,杨主簿不用担心,他的事与我们无关。”
杨德裔又道:“但愿与我等无关。”
许圉师摇着头走入官衙,一边走着,言道:“若真有事,他李义府也不是一个会扬汤止沸的人。”
…………
注:明天要早起,今天请个假,先暂更一章,之后会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