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九文
将衣服洗好,李承乾帮着母后又晾嗮好。
其实母后一直都很关心,兄弟姐妹们如今如何,母后一清二楚。
做完这些,李承乾又帮着母后打扫院子,也不用母后说什么,自顾自地打理着。
看得院外的几个侍女都无所适从,这些事就不该是陛下来做,可见陛下出于孝心,她们也不好阻拦。
待一切都收拾好,李承乾又将这里的碗筷都洗干净,这才与母后坐在小院门口。
稍稍抬头还能看到母后的发丝间那已藏不住的白发。
母后看着村子里的光景,夕阳下笑得很温和。
“爹!”听到一声呼唤,李承乾转头看去,是父皇与儿子来了。
这儿子一跑就扑进了怀中,向来爱干净的陛下,将太子的衣裳的尘土拍干净,还重重用力打了两下。
看得周遭的人也笑呵呵的。
李承乾道:“你近来都在学什么?”
“孩儿在与夫子学数术。”
看他还提着一个书袋子,李承乾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你若在外面学不好,就去国子监学。”
“孩儿学得好,国子监的课太闷了。”说着话他又嗅了嗅饭菜的香气,道:“孩儿饿了。”
长孙皇太后这才领着孙子去用饭。
李承乾还坐在院门口,揣着手看着远处的夕阳。
金色的夕阳照在父子俩身上,风吹过的时候,还能见到田地里麦子正在起伏。
李世民道:“朕听闻你又往西域和吐蕃派去了不少官吏?”
李承乾颔首道:“嗯,这是必要的,未来数年都会是如此。”
“崇文馆,京兆府,重建各县的官衙。”李世民低声道:“你的权力比朕当年更甚。”
“父皇是觉得儿臣太过集权了吗?”
李世民道:“当有朝一日天下学子都是支教学子,他们都会是天子门生。”
“借父皇吉言,说着容易,又有谁知道朝臣们在安排这些事遇到了多大的阻力,万事哪有这么容易,支教事业还是有很多阻碍的。”
李承乾又道:“现在来长安城的人越来越多了,离开长安城的人也很多,官吏与支教下到各县,目前来看人手还是不够的,就像爷爷以前说过的,有些事一代人是做不完的。”
“可能是爷爷不希望儿臣急功近利,因此儿臣放慢了脚步,先踏实地建设安西四镇,稳固西域的局势,再兴建安西大都护,在未来的三年内,大抵上都是这些事。”
“本来朕没觉得你当皇帝之后不能做得多好,能够保住基业,嗯,已很好了。”
“嗯,儿臣也这么觉得,身为后继子孙应该以保住社稷为己任。”
李世民伸出手掌,落在这个儿子肩膀上,重重拍了拍也回去用饭了。
院内,父皇与母后,还有儿子正在说着今天遇到的趣事。
李承乾独自一人揣着手坐在这个小院门口,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於菟用了饭再出来时,见爹爹已不在了,听了侍卫的回报才知道爹爹已回宫了。
乾庆六年,今年科举的落榜的学子有两千余人,包括及第的三百人,都要派往各地支教,或者是入军中锻炼。
于志宁这些天一直在官邸忙到深夜,有官吏路过时还能听到算盘拨动的声音。
这才刚到夏季,朝中又花了一大笔银钱出去。
当于志宁还在埋头盘算着账目,抬头一看见到是陛下来了,忙站起身。
李承乾让人端来了饭菜,让这里的官吏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
接连几天的熬夜忙碌,当众人吃着陛下让人送来的热乎饭菜,有官吏当场竟然感动得哭了,甚至有人哭得很大声,哭得越大声越是忠心。
内侍看到这一幕,又看到陛下走到了官邸外,正站在门口看着月亮。
或许是陛下看不得这种场面这才避开。
待中书省的官吏们都吃了饭食,李承乾让他们都回家去,有些事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
这里的官吏三三两两离开了。
于志宁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行礼道:“谢陛下。”
李承乾走入中书省内,将这里有些凌乱的桌椅摆放整齐。
于志宁连忙帮着陛下一起收拾这里,他想起来陛下还是太子时就时常会来打扫这里,那时太子殿下还在这里学政。
一边打扫着这里,李承乾道:“忙完支教事宜,就休夏沐吧。”
于志宁道:“喏。”
在大唐为官,休假还是很多的,冬沐,夏沐,还有各种节日也是休沐的,若遇家中有事也是能够休假的。
除了休假期间,在朝中当值期间工作强度很大,这里是朝政的中枢,也是整个大唐的中心,各地的治理都要出自此地。
于志宁道:“不敢让陛下如此深夜来探望,臣惭愧。”
李承乾揣着手道:“回去休息吧,有些事不用急,朕的父皇说了,能守住基业就算不错了。”
于志宁欲言又止,三缄其口后又不再说了。
离开皇宫的时候,于志宁心里还在思量着,陛下绝对不是只想着保住李唐基业的皇帝。
如今的陛下是要强盛大唐的。
过了立夏时节之后,关中从六月到了七月,酷暑让远处的风景都有些扭曲。
先前人声鼎沸的长安城,在酷暑下也变得冷清了许多,人们不约而同地离开了这座城,前往各地避暑。
李承乾站在两仪殿内,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地图,这个地图是文学馆所画,他们根据现在的西域传闻,以及从葱岭,或者是小勃律国的记录中,划出来的大食与大唐的疆域。
小鹊儿吃着桃子,目光看着地图道:“爹爹,这大食人的疆域这么大吗?”
李承乾手中拿着一块金砖,这是少府监烧出来的金砖,熔炼了葱岭带来的金币之后,现在宫中的库房中有很多。
沉甸甸的金砖拿在手中,李承乾道:“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小鹊儿用手指丈量了一番,又道:“大食人的疆域就快与我们大唐一样大了。”
就像是两头巨兽,巨兽的獠牙以帕米尔高原为界,两大国之间还有一条天堑。
只不过这条天堑对两大文明来说并不算难以攀越,这是中原文明与他们在对峙。
大食人曾经派十万兵马进入葱岭,而大唐也派出过兵马,现在已拿下了怛逻斯城。
双方短暂地交战之后,又各自退出了葱岭。
不论是胡人,还是塞人,或者是逃亡在各地的波斯遗民,他们都觉得大食人极其的残暴,这一次大唐打赢了大食,让大食人埋骨葱岭。
那么下一次,好战且残暴的大食人还会对葱岭发动第二次战争,并且葱岭与大唐要面对敌人更凶猛地反扑。
小鹊儿吃完了桃子,她迈着小短腿独自在一旁的水盆中洗手,而后又乖巧地坐在小书桌边练字。
安静的两仪殿内,苏皇后与宁妃正在准备需要换季的衣裳。
乾庆六年的酷暑持续了两个月,一直到九月中旬的时候,酷暑这才结束。
而朝中还未开朝的时候,辽东就送来了消息,以鸭绿江为界,辽东以西一直到幽州地界,种出了千万石粮食,在辽阔又肥沃的黑土地上,种满了粮食。
第四百六十五章 连反贼都算不上
自汉,魏,两晋,前隋,再到贞观一朝的东征之后。
乾庆六年的九月,大唐交出了一份十分完整的答卷,辽东种出了两千万石粮食。
除却江南,蜀中,岭南,大唐又多了一个十分庞大的粮仓。
这个粮仓拥有近八千万亩土地。
郭骆驼走在人群中,领着自己的孩子正在吃着汤饼。
许敬宗快步走来,道:“郭兄,司农寺真的在辽东种出了这么多粮食?”
今天朝中还未开朝,酷暑过去之后,郭骆驼带着孩子城里走走,他解释道:“其实早在前几年开始,辽东种出来的粮食就很多了,那时候陛下与老夫都没有声张。”
许敬宗神色稍有困惑,可挡不住溢于言表的惊喜,神色很复杂,复杂到一会儿笑,一会儿蹙眉。
郭骆驼道:“有人说辽东苦寒,也有人说辽东距离外敌太近,其实这些话都没错,可辽东本就是富庶之地,比西域好太多了,那里不需要开挖坎儿井,只需要播种与开垦就可以了。”
“嗯……”郭骆驼给店家付了几钱饭钱。
店家忙道:“我们可不敢收郭寺卿的钱,郭寺卿是我们农户的大恩人。”
见店家不收,郭骆驼还是将铜钱留在了桌上,道:“以前家境贫寒,现在陛下给了如此丰厚的俸禄,家里也吃不穷了。”
说着话,郭骆驼又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脑。
看许敬宗还站在眼前,他又道:“早在几年前就有成果了,为了辽东安稳,陛下才会默许阿史那社尔去攻打靺鞨人,靺鞨人就在辽东的北面,现在长安城都在传辽东丰收的消息,无非是瞒不住。”
“瞒……瞒不住。”许敬宗一时间语塞。
“就是瞒不住罢了。”郭骆驼平静地道:“我亲自去过辽东,看到辽东山林中有许多高大的树木,成片成林,我就知道那里的土地很肥沃,树木高大直入云霄。”
许敬宗感慨道:“有生之年也要去辽东看看。”
郭骆驼摇头道:“许府尹其实不用去,今年朝中派出了三十名官吏与两百支教夫子前往辽东了。”
许敬宗与郭骆驼的年纪相仿,也都年过四十,临近五十岁,他又是一声长叹,道:“我们这些人中你是最苦的,在西域数年,又去辽东,还去蜀中,真是苦了你了。”
“老夫这些事说不上苦,只会种地罢了,司农寺的那些人年轻都可以独当一面了,老夫也可以颐养天年。”
许敬宗道:“陛下多半要给你封赏。”
郭骆驼颔首,“都已入凌烟阁还要什么封赏,此生足矣。”
贞观年间,当年的天可汗给大唐打下了大片的疆域,北征突厥两年,征讨了吐谷浑一年,征讨高昌,扫平了西域前后又是五年,与吐蕃在松州一战,之后又是东征的三年。
再有后来的东征,贞观一共二十年,至少有十年在打仗。
当年的大唐,战争是很频繁的。
而乾庆一朝,至今为止只有葱岭一战。
天竺那一仗还是王玄策借兵打的,勉强也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