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九文
当即就有人拿着急报送去了皇城。
李义府回到朝中之后,便觉得枯燥无味,对他这个御史来说,习惯了与世家门阀的尔虞我诈,在这个团结一心的朝堂中,就显得无事可做了。
看到李义府反复在自己眼前走着,裴行俭不悦道:“你是不找点事做不爽利?”
李义府终于停下了脚步,道:“陛下不该让我回来的。”
裴行俭拿着兵书道:“怎么,你要将他们杀得血流成河?”
李义府指着外面道:“那些世家的残余势力还在兴风作浪。”
许敬宗走入将军府,漫不经心道:“正是这个时候,朝中更不该有动作。”
李义府回头看去,见到了礼部尚书许敬宗与御史台谏议大夫上官仪。
“他说得不错,他们越是闹得最凶,朝中更不能动手。”
李义府询问道:“等他们将人手聚集,一网打尽?”
当初,上官仪与李义府在扬州共事,李义府一回来就在御史台任要职,对世家门阀的态度,他们两人是一致的。
上官仪笑道:“为了正义。”
许敬宗递上一卷书文书,道:“这是安西都护府送来的。”
裴行俭接过文书,是西域的守备将军白方送来的,不出所料,白方说得都是无关紧要的事,还说今年的新年他会来长安城。
好不容易能够清净个大半年,裴行俭一想到白方要来长安,就觉得头疼。
王方翼快步而来,淋雨跑进将军府,浑身湿漉漉的,他道:“南诏送来消息了,说是南诏的一支兵马在真腊遇到了伏击,南诏王要向真腊发动战争,三万兵马直取真腊。”
许敬宗神色凝重,忙道:“我这就去面见陛下。”
雨水浇灌在皇城内,皇宫显得湿漉漉的。
雨水飘散而下,李渊坐在武德殿内,看着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呆。
这种景色透过玻璃看很美,能够看到远处的宫殿。
李渊道:“承乾是故意赶在秋季之前,让朕看到这种景色,才会装这么好的琉璃。”
高士廉贴近还有些不平整的落地窗,手放在质感粗糙的表面上,道:“这不是真琉璃吧,这是假的吧?”
李渊轻蔑一笑,心说这老家伙的直觉还是与当年一样准。
李渊甚至上前打开了落地窗,这个时候就能听到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动静。
李渊十分享受地站在窗前,老眼眯着,“人生如此,死又何惧?”
高士廉咳嗽了两声,“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别着凉了。”
几个内侍将这位老太爷拉了回来。
正要去面见陛下的许敬宗,上官仪在内侍的带路下,见到了武德殿的奇景,那是一整块晶莹的琉璃。
看得许敬宗半晌都移不动脚步,张嘴看着奢华至极的琉璃,这琉璃就镶嵌在墙体中。
意识到上官仪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许敬宗这才回神,忙道:“快去见陛下吧。”
两人继续迈开脚步,跟着内侍来到了兴庆殿,发现英公已在这里了。
殿内很温暖,陛下看着军报正沉默着。
两人走入殿内,默不作声地行礼。
李绩道:“陛下,南诏征讨真腊若是赢了,想必南诏也元气大伤了。”
李承乾揣着手,“有人说朕应该派出大军趁着南诏后方防备松懈,直取南诏。”
英公还未开口,李承乾道:“可朕若真的这么做了,朕这个天可汗未免像个小人。”
若换作以前,可能还会有人进谏让大唐与南诏和亲。
再一想南诏并不强大,也轮不到和亲。
谁又能想到,强大的大唐会为了西南这个小国废尽心思。
第四百五十八章 他去了何方
陛下如此担心的原因,多半是要图谋南诏,否则陛下何必在意西南小国。
陛下还说过很喜欢南诏的洱海。
如此明显,足够说明,陛下要图谋南诏。
陛下有了想要南诏国的心思,要如何得到南诏就是臣子的事了。
李承乾抱怨了一两句,便让许敬宗与上官仪退下了,也不想多说什么。
英公依旧留在兴庆殿内,与陛下正在对弈。
“让工部将心力放在民生建设上,让兵部得到工部一部分的营造职权,将来兵械制造都归兵部,由少府监铸造。”
李绩道:“嗯,陛下圣明。”
“其实朕也很担忧,如今人手不够,今年之后,各地支教的官吏都会回到长安前来任职,明年朕的人手就会充裕一些。”
李绩道:“陛下执掌社稷,臣子自然是越多越好,前些天青海道行军总管崔敦礼送来消息,如今越来越多吐蕃人心向大唐。”
“松赞干布知道这件事吗?”
“他多半是知道的,吐蕃人将能来长安为志向,可多数吐蕃人都只是去了松州与河西走廊,没太多人能到长安。”
李承乾看着棋盘,低声道:“等新年到了,让吐蕃的孩子回家,他们回去之后,就会对吐蕃的其他人说,大唐如何好,如何美丽。”
“嗯,陛下圣明。”李绩看自己的黑棋已被将死,又询问道:“南诏的事让谁去办?”
“许敬宗。”
“嗯。”
内侍听着殿内的话语,英公会问询陛下,但从来不会反对陛下。
身为皇帝可以调动巨量的资源摆平一件事,李崇义回来的时候,已将宗室安顿好了,老实的那几个依旧老实,出色的几个叔叔依旧维持原样。
至于那些不老实的,该削减的削减,或者皇帝大笔一挥可以贬为庶人。
因当年的许多旧事,父皇那一辈人留下来的问题有很多。
但自己这一辈的兄弟姐妹还是很团结的。
当皇帝还是有好处的,有些事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只要一两句话,甚至不用明说,许敬宗就已开始安排图谋南诏的大事了。
送走了英公之后,李承乾揣着手站在殿前,问道:“今年小福做了多少梅干菜?”
“回陛下,听说挺多的。”
“按照每年中秋的惯例,给诸位送去吧。”
“喏。”
乾庆五年发生了不少烦心事,但也都不是大事,西域与青海道彻底并入了大唐的疆域。
并且大唐的疆域向西一直到了伊犁河以西的碎叶城。
向东一直扩张到了新罗的边界。
李承乾瞅着地图,又觉得礼部还要做很多事,才能完美,恐怕许敬宗还要再奋斗十年?二十年?
今天的早朝,李义府回来之后,早朝吵得更凶了。
下了朝之后,众人还在太极殿打架。
李承乾接见了李崇义。
“陛下,近来家里乱糟糟的。”
“家事总是这样的。”
李崇义感慨道:“只是觉得成婚之后,一离开家里,就会一团乱,说来还是陛下清净。”
“宗正寺卿一职,还是让你来担任更好。”李承乾稍稍低头道:“朕的叔叔辈凋零至此,往后宗正寺应该会很清闲。”
李崇义行礼道:“谢陛下理解。”
“嗯,稚奴他们的事,你多看着点。”
“喏。”
乾庆五年到了冬季,一切都显得安静了许多。
一场大雪过后,李承乾与儿女,还有爷爷正在堆着雪人,雪地里孩子们的玩闹与老太爷笑声混在一起。
构建了一幅四世同堂的人间景色,阎立德将景色画下来之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乾庆五年的腊月,少府监造出了更轻便且好用的纺车,是一台只需要一人就能操作机器。
刚清扫过积雪的路面湿漉漉的,陛下的靴子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走到这架小巧的纺车前。
须发花白的阎立本道;“陛下,此纺车可以放在一户人家的家中,只需要一个妇人就能用。”
李承乾重重拍了拍纺车的架子,道:“有了此车,我大唐的布匹就能更多了,参与修建的工匠赏万钱,回家过年。”
少府监的一众工匠欢呼着。
多余的布匹可以给回鹘人或者卖去西域,或者是赏赐给南诏,这都是很好用的。
布绢也是财富,尽管比不上丝绸,棉布也能赚不少。
乡县作坊依旧是关中生产的主力,围绕钱,劳动力,乡县作坊三方运作。
关中的情况依旧,这几年生产瓶颈没有突破,一直都是这样。
如果有更集大成的生产模式,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司农寺开始了农业精细化。
工部开始参与民生营造,民部注重粮食。
生产技术在生产环节越来越重要。
东阳走来道:“皇兄,皇姐送来了书信。”
李承乾打开书信看着,在丽质的主持下,杜荷的技术院就要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