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子的悠闲生活 第556章

作者:张九文

  郭待举道:“无妨的。”

  说罢,见这个年轻人要递上铜钱,黑脸大哥推开他的手,拒绝道:“往后,还请你多多指教我的幼子,不用给某家钱。”

  郭待举抱拳道:“还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黑脸大哥抱拳道:“某家姓钟,我还有个弟弟也爱读书。”

  郭待举看着对方粗犷的脸,重重点头,收起了铜钱,走入长安城。

  支教的那两年,郭待举靠着京兆府给的月钱,攒下了一些家底,走入繁华的长安城,郭待举心中还有些感慨。

  当年的颍川郭氏乃是名门,现在家族落魄,许多旁支也分崩离析了,而自己刚来长安之时也是一贫如洗,只有一身才学,没想到第一次参加科举就落榜了。

  现在郭待举还记得那一年科举的人才之多,郭正一,裴行俭,李义府……

  现在这三位,都是朝中有名声的人。

  再之后,身上没多余的银钱,好在崇文馆有支教之策,本想着可以谋求容身之处,还能有个活计,再不济就只能去寻找那位平生都没见过的族叔郭孝恪。

  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寻求无门不说,还听闻了郭孝恪出征西域之后,就在河西走廊过世了。

  之后郭待举只能支教为生。

  走到长安城的晋昌坊,这里原本是胜光寺,玄奘回来之后这里就改建成了新的崇文馆。

  在这里走动的读书人不少,有很多是与自己一样的支教夫子,都是前来述职的,来年说不定还会有人调任去别的地方支教。

  郭待举走入崇文馆内,拿出自己支教的文书递上,门前的小吏指向一旁的屋子,道:“进去吧。”

  “多谢。”

  郭待举走入一间屋子内,就见到了现在的崇文馆主事苏亶。

  自己是认识苏亶的,但不认识坐在这位主事身边的少年人。

  苏亶抬头道:“何事?”

  郭待举道:“学生郭待举,在渭南县支教已满两年了。”

  苏亶拿过文书,问道:“往后如何打算?”

  “参加来年的科举。”

  苏亶神色凝重道:“来年的科举有许多少年才子参与,你确定要明年?”

  郭待举笑道:“苏主事,每年科举的少年才子还少吗?若还落榜,在下就继续支教。”

  苏亶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的态度,至少这是一个脚踏实地,不求攀附的学生,他收下文书道:“既支教已满两年,科举及第之后就不需要再支教了。”

  坐在一旁的裴炎疑惑道:“这……”

  苏亶解释道:“不论是先支教两年再科举,还是科举之后再支教两年,都可以。”

  裴炎了然,心中又有了打算。

  苏亶介绍道:“这是裴炎,就是老夫说过的少年才子。”

  郭待举作揖道:“传闻才学了得。”

  裴炎也行礼道:“说不上才学,来了崇文馆之后,才知学问之深奥。”

  苏亶从一旁的书架拿出一块木牌,递给他道:“今日午后在华阴县会有儒学大夫讲课,你若有兴致可以去听听,这块崇文馆的木牌拿去,他们就会接待你,在春明门领一匹马儿去吧。”

  “谢主事。”

  “还望,你来年科举在榜。”

  “喏。”

  郭待举在崇文馆的名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与籍贯之后,来年科举的最后一个步骤就做好了,就等春季的科考。

  忙完了这些,他大步走出崇文馆。

  从长安城到华阴县并不算近,郭待举在长安城用了早食,从长安出发,到华阴县时已是下午。

  华阴县的一处杨家宅邸中,这里有不少读书人,郭待举递上了木牌便迈步走入。

  只是刚一进屋就听到了有人争吵。

  一个穿着布衣的学子指着一个年迈的老夫子大喝道:“凭什么我们坐后面,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那群穿着华贵些的年轻人坐在最靠近老夫子的位置,一个个面色已有了怒火。

  又有穿着布衣的学子大声道:“就因他们是士族之家吗?”

  还有布衣学子,大声道:“为什么将我赶走,将我的位置给他们,我坐下了那就是我的位置。”

  而那群穿着绸缎的士族子弟一看就不是关中士族的子弟,关中的士族子弟从来不会这般招摇,都很低调的。

  面对一众学子的叫骂,年迈的老夫子道:“这几位贵客远道而来,自然是要优待。”

  已有布衣学子当即踹翻了桌案,大声道:“那就要分个位置高低吗?就因为他们是士族门第吗?我们要公平!”

  “对!公平!”

  一群布衣学子大声道:“公平!公平!”

  这些布衣学子说着流利的关中话,一看就是寻常人家的学子,与那几个穿着绸缎的士族子弟不同。

  郭待举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言,这种矛盾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临近科举这种事会越来越多的。

  眼看这堂课是讲不成了,郭待举走到门外,翻身上马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听到宅院内有了打架的动静,有学子大喊道:“现在朝中科举都要糊名,不看籍贯不看出身,尔等还要按士族之流分座位,迂腐!真是迂腐!”

第四百一十章 又来赔罪的老丈人

  待院内打起来的时候,郭待举就离开了,他见到了一队官兵正在朝着那讲课的院子赶去。

  公平是很难得可贵的东西,郭待举觉得如果不讲公平,当年自己靠着颍川郭氏的身份应该也能科举及第吧。

  但就因糊名制,自己就落榜了,可再看自己也是一身布衣,郭待举又觉得公平也没什么不好的。

  收拾一番心情,郭待举出了华阴县之后,就见到了田地里升腾起来的烟雾,有农户走在田边,烟雾所过之地,原本黄灿灿的田地成了一片焦黑。

  白烟从田地里,一直飘向了远处。

  如此景色让郭待举将先前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看到农户洋溢在脸上的笑容,他也跟着一笑,策马而行,前往了远处的书舍。

  华阴县的事终究是闹大了,其实不只是华阴县,渭北也出了事。

  在关中有很多是从支教中学出来的布衣学子,而这些学子是支教十余年间培养出来的,他们似天生就对世家与士族有着敌意。

  从各地来参加科举的士族子弟与关中学子的矛盾正在愈演愈烈,随着支教的扩张,这风气或许迟……早席卷中原各地。

  各县的官府将此事上报到朝中,崇文馆的主事苏亶,又一次面见陛下,赔罪去了。

  底层学子与士族名流的矛盾就像是本来就存在的。

  以前这些矛盾没有出现是因为他们没有力量,也没有武器。

  有了支教,并且有了朝中的支持,或者是皇帝意志的支持之后。

  他们有了才学,有了与士族名流共同竞争的舞台,底层的学子有了力量,有了自己的观念就有了他们自己的武器,也就成了最激进,最愤青的一类人。

  李承乾依旧坐在武德殿前,每天下朝的午后,都会来武德殿看望爷爷,一直陪到爷爷午睡。

  现在爷爷终于睡下了,李承乾翻看着郭骆驼让人从蜀中递交的奏疏。

  最近要看的奏疏越来越多了,李承乾缓缓地饮下一口茶水,目光看着奏疏上的内容,郭骆驼要兴建梯田与湖田,让中原的粮食种植面积增加,粮食多了人口也就多了。

  蜀中的稻米亩产三百二十斤粮食,这已是很可观的产量了。

  每年耕种时节之前,郭骆驼就会出去,每年秋后入冬,郭骆驼就会回来,西域回来之后的这几年,他这位司农寺卿便一直这般过着。

  郭骆驼的奏章很简单,但有些事行使起来很困难,比如说赋税,人口的增长意愿与赋税相关,而古来今来的历朝历代都离不开赋税的问题。

  事关王朝根基,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议题,就比如说汉时就有人说过要放缓儿童的赋税年限。

  汉武帝时,孩子年满三岁就在赋税之列了,对一户人家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压力,因此当时就有人希望将人丁赋税的年龄放宽松些。

  不过大唐的赋税还算是轻,应该说是自汉以来最轻的赋税了。

  在租庸调的制度下,父皇吸取了隋亡之后的教训,减轻中原各地的负担,兴修水利,开辟耕地。

  当然不可能一点都不收,在满足一个国家基本需求之后,尽可能的减轻的赋税。

  一定程度上给予了灵活的生产与更大的生存空间。

  李承乾始终觉得先进的理念不一定适用于现在的大唐,合适的理念能够因地制宜,那才是合适的。

  写了批注之后,让人送去民部。

  “陛下,苏主事来了,说是来赔罪的。”

  一句话语打断了思绪,李承乾蹙眉道:“他怎么又来赔罪了?”

  “说是华阴县出了事,有学子打架了。”

  自从登基之后,这位老丈人就时不时来赔罪,皇后倒是不在意这些行为。

  可老丈人赔罪的次数多了,李承乾就觉得自己的面子好像也有损失。

  放下手中的奏疏,李承乾点着头,拿起茶碗给老丈人先将茶水沏好。

  “臣前来赔罪,还请陛下责罚。”

  茶水刚倒满,身后就传来了话语声。

  李承乾转身看去,见到了一身朝服的老丈人,便扶着他道:“您老不必这样。”

  苏亶忙道:“臣在朝中任职,职责所在,有所疏漏是臣之过错。”

  现在苏亶也有一个外孙一个外孙女了,他的生活还是挺好的,时常去北苑,看望外孙,每到节日也会来宫里看望女儿与外孙女。

  本就是一家人,放在君臣的关系上,又有些头疼。

  李承乾道:“学子又在闹事了,这并不是崇文馆的过错,朕也会过问京兆府的。”

  苏亶忙道:“那些学子是为了公平与他们打架,是臣没有管教好,与学子无关。”

  “血气方刚的年纪,换作是朕,朕也会打架的。”

  苏亶哑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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