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九文
小福不识字还需要小兕子给她指点,教她如何识字。
“皇兄看来没有这么忙碌了。”
“是呀,最近朝中清闲。”
言罢,小兕子安静地坐在边上,低声道:“皇兄,妹妹的病好了吗?”
李承乾笑道:“明达,你从小到大就没病过呀。”
小兕子笑得更开心了。
夜里,立政殿内,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说着话语。
殿内很安静,长孙皇后握着丈夫的手,低声道:“这么多年了,有些心事也该放下了。”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道:“你我少年便结为连理,我们能共白首,朕又有何可求的?”
长孙皇后缓缓点头,望着陛下有了疲惫之色的侧脸。
李承乾站在甘露殿内,依旧没有找到那卷本应该有的奏对,从洛阳回来之后,父皇见了郑公,再后来与舅舅还有老师有过一场长达一整天的奏对。
但这场奏对的内容,始终找不到,调阅了朝中几个卷宗库的库房,也没有找到那天的奏对记录。
或许父皇根本就没有让人记录,那场谈话也就不可能会出现在史书上了
苏婉走入殿内,道:“殿下,夜色深了。”
李承乾站在一盏油灯前,若这些事真的是父皇授意,父皇成全了太子,也成全了老师,郑公,乃至舅舅,父皇成全了所有人。
父皇的生平经历,是光辉耀眼的。
李承乾道:“到了现在,父皇还要孤……”
话语顿了顿,李承乾笑着道:“父皇让孤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恐怕要一生励精图治来还。”
太子拿起一旁的木夹子,掐灭了油灯的火光。
翌日,天光刚刚大亮,朝臣们纷纷站在承天门前准备早朝。
就在众人准备上朝的时候,皇帝又送来了旨意,冬至休朝,命礼部,宗正寺,太常寺准备祭祀,命太子来年正月登基。
听到这个消息,群臣站在承天门前躬身行礼,没有言语声,一个个神色肃穆。
李唐一朝的贞观二十年,皇帝下旨命太子于来年正月登基。
贞观的最后一年,皇帝与太子权力交接显得格外平静,但站在承天门前的长孙无忌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免自嘲地笑了笑,唯一一次鼓足了勇气自作主张,竟是劝陛下退位。
此刻的长孙无忌心中隐有自责,他自责是因自己的劝谏,才会让陛下萌生这样的想法。
同样站在这里的还有英公李绩。
陛下当然还是那位号令天下的英雄豪杰,万人敬仰且光芒万丈的天可汗。
可如今,传闻中皇帝得了一场大病,再也不能理国事了,让太子登基。
坊间对此进行了无休止地争论。
长孙无忌与李绩依旧站在承天门前,雪花不断地落在身上,很快就让肩头有了些积雪。
内侍看着不忍心,便匆忙去禀报陛下。
而后,内侍没有再回来,而是晋阳公主来了,她穿着漂亮的红衣袄,行礼道:“舅舅,英公,父皇召见。”
言罢,这位小公主又独自前往了太史监。
自从李道长前往老君山之后,已有一年有余,至今还未下山,似乎也不打算回来了。
小兕子已会使用黄道浑天仪,并且也能测算星象,推算节气,如此一来她完全能够胜任太史监的工作,她一个人也足矣。
长孙无忌与李绩走入承天门中,跟随着护卫一路走向兴庆殿。
当两位老臣来到兴庆殿,见到了陛下一脸笑容地与孙女玩着华容道。
她道:“爷爷!曹操不能这么走的,走不出去……”
话说到一半,便见到了站在殿前的人,而后收起了玩具,懂事离开。
李世民咳了咳嗓子道:“入殿吧。”
长孙无忌与李绩共同走入殿内。
酒水已热好,菜肴都已放在桌上,李世民朗声道:“你们两人站在承天门外做什么?”
两人一阵无言。
李世民再道:“怎么?是想让朕收回成命?”
长孙无忌刚想开口,李世民打断道:“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都别说,今日只饮酒。”
李绩道:“末将以为陛下病重。”
李世民叹道:“朕没病。”
长孙无忌道:“那……”
李世民笑道:“来年朕就五十了,如何?”
长孙无忌老脸带着一些无辜,蹙眉想问,什么如何?
李世民吃下一片酱牛肉,道:“来年你们与朕一同去骊山冬猎。”
李绩行礼道:“末将领命。”
李世民开怀地笑着,道:“坐吧,别一个个绷着脸,年轻的时候你们就不是这样。”
言罢,李世民又补充道:“辅机就算了,你以前就这样。”
长孙无忌板着脸道:“陛下是在取笑臣吗?”
一旁的李绩也开怀笑了起来。
兴庆殿外风雪依旧,殿内君臣三人正在开怀畅饮。
待小兕子从太史监回来之后,见到了正醉倒的父皇,她叹道:“收拾好,别让父皇着凉了。”
几个内侍纷纷点头。
赵国公与英公早就离开了,小兕子站在满是酒气的殿内,上前给父皇诊脉,见父皇的脉搏与气息还稳定。
待父皇安然睡下,小兕子这才离开。
朝中休沐了,皇帝旨意下达的当天夜里,朝中群臣睡得都很安心。
随着朝中休沐,李承乾也清闲不少。
今天闲来无事,父子爷孙三人再一次来到武德殿内。
武德殿没有被拆依旧保持着老样子,李承乾自然是知道父皇在来年年满五十的那一天,要与英公与舅舅去冬猎。
恐怕一起去冬猎的还有很多老将军。
宫里就要有两位太上皇了,想必舅爷也该老怀宽慰了吧。
再一看四下,李承乾问道:“舅爷呢?”
“来了,来了。”殿外传来了苍老的话语声。
高士廉拄着拐杖笑呵呵而来,他从袖子里拿出四个茶叶蛋,分给眼前的父子爷孙,自己也拿着一颗。
“明达那孩子就喜欢吃茶叶蛋,老朽多拿了几颗,那丫头此刻多半在闹。”
李渊剥着茶叶蛋,道:“那个阿史那贺鲁如何处置?”
见父皇也看向自己,李承乾道:“现在关一段时日,好好规训一番,在长安扫大街。”
高士廉道:“他好歹是个部落的族长,你这样让人颜面何在。”
李承乾道:“孙儿是为了他好,他敢反叛唐军,西域人容不下他了?再者说要是他真的回到西域,梁建方也会打死他的。”
李世民冷哼一笑。
李承乾道:“新的眼镜还好用吗?”
李渊戴着眼镜,头稍稍后仰地看着牌,道:“还看得清,蓝色的琉璃片更好用,这东西太名贵了。”
高士廉也从袖子里拿出一副眼镜,眼镜的镜片是光滑的。
李承乾道:“可能以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好的。”
李渊先打出一张牌。
李世民神色颇有些不悦。
而陛下这不悦的神色也被一旁的内侍看在眼中。
倒也来不及说什么公平不公平,四人坐在牌桌上开始了厮杀。
从午时一直到夜里,牌局上的厮杀依旧。
当太子离开武德殿时,手里还拿着几张欠条。
贞观二十年腊月,各地的官吏也纷纷来到长安城,因皇帝的旨意已布告天下,太子将于明年的正月登基。
两匹快马到了长安城前,来人递上文书。
城门前的守卫见到文书连忙躬身行礼,迎着两人走入了城中。
裴行俭抖擞一番精神,身上的积雪也纷纷落下,他拿下斗笠看着热闹非凡的长安城,长出了一口气,道:“好久没有回来了。”
再回头看去,梁建方冻得缩着脖子,搓着手正在一家店铺前,问店家要了一碗汤饼。
还有白方,他一个西域人也凑在边上正在询问。
裴行俭也只好跟上,其实依照日子来看,其实是早了三天到长安,倒也不着急见太子殿下。
店家十分客气地招呼着,他见到一位大将军,还有一位官吏,更有一个带着镣铐的犯人,丝毫不敢怠慢,亲自照顾。
三人在店内坐下,吃着羊肉汤面。
梁建方的食欲大开,他还要了一碗黍米饭还有两张饼,两个柿子。
白方不停往嘴里塞着东西,目光还看着店外,他是第一次来长安,对这座世间最美好的城市,满眼都是好奇,不敢错过半分的风景。
裴行俭只是吃着一张饼,目光看着四周,询问道:“店家,现在长安城有这么多读书人吗?”
店家笑呵呵道:“我们关中的大善人杜荷公子在长安城南面修建了好多好多房子,现在还建着呢,说是给这些读书人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