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子的悠闲生活 第519章

作者:张九文

  回忆当初在曲江池边,那灯火照映着曲江池的夜晚,很明亮。

  那年的夜里,舅父说:承乾是个好孩子,他想要当皇帝。

  这些话语一次次地浮现在脑海中。

  往日的种种浮现在心头,承乾是太子,他不是活在皇帝眼中的太子,也不是朝臣心目中最完美的太子,这位太子行事严苛,集权,他想要强权又勇敢。

  他是天下人心中的太子。

  这么多年了,长孙无忌第一次有了勇气,他执笔写下了一份奏章。

  当奏章写完,他又恍惚回神,不知不觉已将心中的话语写下了,又唤道:“来人。”

  长孙冲走到父亲面前,道:“父亲。”

  长孙无忌将奏章缓缓递去,嘱咐道:“连夜交给陛下。”

  “喏。”

  待儿子将奏章送出去,长孙无忌扶着桌子,大口呼吸着,他的心从未如此冲动过。

  可他心里明白,只有太子登基,才能让所有人都安心。

  长孙无忌忽然笑了,这辈子他多半也能让舅父有些许称赞了吧,如此一来天下人也该心安了。

  今年的冬季格外寒冷,翌日的早晨,这个时辰的皇兄应该在太极殿与群臣早朝。

  李丽质与东阳站在太液池边,抬眼看去水榭内的父皇正向着几个面色无辜的内侍发着脾气。

  李丽质道:“昨夜,舅舅让人送来了奏章。”

  东阳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侧脸,看着水池内的薄冰道:“父皇是因为那份奏章恼怒吗?”

  李丽质道:“舅舅是父皇最亲近最忠心的臣子呀。”

  东阳不明白这些复杂的关系,这都是与权力有关,她思量着道:“皇兄何时能够登基?”

  “皇兄若不去争取,那么皇位就只能矗立在那儿。”

  东阳低声道:“难怪呢。”

  李丽质又道:“有些事皇兄不能光等着,若只是等着且不知要等到何时才是头,唯有进取,我们的皇兄从来不是一个缺少勇气的人。”

  发了脾气的父皇赶走了所有的内侍,李丽质这才走上前,按着父皇的肩膀,道:“父皇何故为难他们。”

  李世民闭着眼,任由女儿按着肩膀道:“朕让他们下棋,他们连下棋都是战战兢兢,不痛快。”

  李丽质笑道:“父皇啊。”

  “嗯。”

  “如今谁不是战战兢兢的?”

  李世民稍稍睁开眼,沉重地呼吸着,道:“明日,朕上朝。”

  李丽质眯眼笑着道:“好。”

  贞观二十年,冬至刚过,时隔一个秋季的皇帝终于来早朝了。

  李世民坐在皇位上安静听着三省六部禀报事宜。

  岑文本站出朝班,朗声道:“陛下,自尧舜以来,天下帝位几经流转,如今四海平定,太子经十数年治理国事,天下臣民景从,建设河西走廊,治松州,安乡民,平赋税,治河北,今已收回汉时四郡,却中原疲敝,需与民休息。”

  刘洎站出朝班道:“陛下,如今松州,河北,朔方,阴山,西州各道兵马皆听从太子号令,太子殿下治理国事以来各地将士皆衣食充足,各地无不念太子殿下治理之功,臣等请命太子登基,执掌国事。”

  李世民听着这些话神色很平静,郑公不在朝堂了,房玄龄也告老了。

  长孙无忌还在朝堂上,但一言不发,任由文臣开口。

  在他们的话语中,似乎大唐不需要一位善战的皇帝了,大唐需要一个能够整顿吏治,能够安民治理社稷的皇帝。

  李承乾安静地站在朝班上,一言不发,现在的大唐疆域东至辽东四郡,西至天山北麓,上千万平方公里的疆域。

  对一个帝国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浩大疆域。

  对郑公来说,陛下是一个宽容的皇帝,治理社稷不能有妇人之仁,不能有怜悯之心。

  这就是郑公的主张,他觉得皇帝应该是一个充满理性的人,而不是一个会被感情与心欲左右的皇帝。

  其实郑公的主张在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掌权者都应该是理性的,哪怕理性到冰点。

  大唐好不容易讨伐了外夷,扫平了诸国,是时候整顿吏治了,现在不整顿,将来恐怕再也来不及了。

  扫清了河北之后,世家依旧在,大唐土壤不能成为那些世家大族用来滋养自身的土壤。

  大唐需要一次大清洗,进行一次从根子上的清算,不能将中古时期的弊病留下来,不将其根除……反之就会蔓延,就会扩大。

  因此要完成这些事的前提,郑公认为将来的皇帝需要保持极强的理性。

  如郑公,谷那律,乃至温彦博老先生,他们都是从前隋乱世走过来的老人,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弊病所在。

  越来越多的朝臣站出来劝谏,太极殿内,劝谏太子登基的话语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连站在一侧的李泰也有了慌乱的神色。

  李世民一直坐在皇位上,平静地面对所有人。

  良久,当午时的阳光进入这座坐北朝南的大殿内,皇帝终于开口了。

  “承乾,你出来,与朕说话。”

  李承乾走到百官身前,行礼道:“父皇。”

  李世民道:“朝臣如此为你请命,你可愿站在朕的位置,领天下臣民?”

  朝臣皆是肃穆。

  李承乾朗声道:“儿臣领命。”

  听到儿子简短的话语,李世民看到了儿子的笑容。

  不知为何自己竟也控制不住地笑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多年前的武德殿

  寂静的朝堂上,就连起伏的呼吸声都萦绕在耳边。

  有朝臣稍稍抬头,见到了陛下的笑容,这个笑容看起来很奇怪,似乎陛下很高兴,又或者从陛下的眼神中有很多坦然,或者是不悦?

  朝臣们也只是匆匆一眼,而后继续低着头,等候着陛下的话语。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起身道:“退朝。”

  朝野还是一片安静,李泰恍惚间觉得自己听错,这个时候父皇应该说的退位?

  待群臣躬身行礼,恭送皇帝,李泰这才回过神跟着一起行礼。

  皇帝离开了太极殿,群臣也三三两两离开了。

  李承乾走在朝臣的最后方,李泰忙跟上脚步,道:“皇兄。”

  “近来还有人说让你们去封地的事吗?”

  李泰摇头道:“倒是没有了。”

  李承乾走出太极殿,站在阳光下又笑道;“别多想,也别担忧太多。”

  是呀,别多想,也别担忧太多,李泰长出一口气,这皇位终究会是皇兄的。

  自从回长安之后,李泰一度觉得现在的朝臣只有两个选择,太子登基称帝,倘若太子不登基,身为皇子,其余的皇子应该回到封地。

  站在朝臣的利益与角度来看,为了社稷的安定,他们唯有这两个选择。

  只要父皇一日不作出决定,这等议论便会不止不休,甚至令人心各异,出现朝野派系相争乃至自己也不得不卷入其中。

  为何以前没有这些议论,李泰忽然觉得这恐怕是皇兄执掌国事之后,朝野忙碌,朝臣都无暇他顾,忙于国事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李泰没有径直离开皇宫,而是与殿前的内侍说了三两句话,便让内侍领着去看望母后了。

  立政殿已焕然一新,在回长安之前就让人修缮过了。

  现在的立政殿比以往更大了,阳光下显得很好看。

  走入立政殿内,阳光照入殿内,让这里明亮且温暖,门窗挡住了外界的风。

  李泰抬眼看去母后正坐在一旁看着书卷。

  父皇闭目养神而坐。

  “青雀?”

  听到母后的呼唤声,李泰行礼道:“母后。”

  长孙皇后笑道:“来,上前来。”

  李泰闻言,走上前。

  看着这个儿子,长孙皇后拉着他的手,道:“青雀,你看起来瘦了,也憔悴了。”

  李泰道:“儿臣按宫中医官所言,减肥。”

  看到母后眼角的皱纹,不知不觉母后也年近五十了,李泰至今还记得母后只比父皇小两岁。

  “其实你呀,胖也好,瘦也好,都挺好的,孩子中你一直都是最聪明的一个。”

  李泰坐在母后身边的椅子上,道:“母亲。”

  听到儿子的呼唤,长孙皇后拍着他的后背,道:“这么多孩子中就稚奴最不懂事了。”

  李泰道:“孩儿定会写书信训斥他。”

  皇后与皇子似乎成了寻常母亲与孩子般的言语。

  长孙皇后叹道:“你们都很好,承乾也好,丽质也好,你也好,你们都是让母亲骄傲的好孩子。”

  李泰道:“孩儿会好好主持文学,括地志或文学都是儿臣可以竭尽一生所追求的成就。”

  见母后笑着点头,李泰又看向一旁的父皇。

  此刻父皇正闭目养神,沉默不语的模样,李泰也不好打扰,便躬身施礼,而后离开。

  皇宫的太液池边,李承乾看着平静的池水。

  不远处,小兕子拿着一卷齐民要术,小福则拿着食经坐在木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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