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子的悠闲生活 第444章

作者:张九文

  众人离开之后,几个太监在收拾殿内。

  李承乾回到了东宫,正在用着饭食。

  宁儿看着太子殿下忙到现在才能用饭,道:“妾身再给殿下盛一碗面。”

  苏婉与东宫门外的宫女交谈了一句,便拿着一卷书信而来,“殿下,家父书信。”

  李承乾接过书信,一边吃着,打开封蜡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苏亶回到武功县之后,便开始对武功苏氏这一脉的士族进行了整顿,他认为士族该以学派为主,不该以姓氏为主,并且号召他自家的子弟在武功县各地开设学舍,教授乡里的孩子。

  关中的华西秋雨在午后飘来,用了饭食的李承乾在躺椅上躺着,看着漫天的雨水从屋檐落下,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这个社稷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个社稷还有很多的困难。

  但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这个时代的很多人都愿意去做那些青史留名的大事。

  雨水飘洒,浇灌着整座长安城,近来长孙无忌时常看望舅父。

  一来是高士廉的年纪越来越老了,长孙无忌前来照顾,二来是因东宫太子近来的所作所为要告知舅父,即便舅父可能不爱听。

  听长孙无忌讲述着今天在兴庆殿的事。

  高士廉道:“历朝历代的太子为了登上皇位,他们会专心权谋之术,而不知治理,而后他们登基了,却不知如何治理国家,再而后就会任由大臣,可大臣终究不是皇帝,他们不能如皇帝所想,就会做一些错事。”

  “之后一错再错,最后落得他们与世道人心碰得头破血流。”高士廉道:“承乾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从不用权谋手段,也不屑去用。”

  长孙无忌注意到桌上还有几个月饼,看来是宫里所做的,先前也送到自己府邸过。

  高士廉低声道:“承乾这孩子呀,从来不在乎谁掌权,他只在乎谁有用。”

  看着长孙无忌的神色,他又道:“怎么?你怕太子会觉得你没用了,把你丢了?”

  长孙无忌摇头。

  高士廉意味深长地一笑。

  今年西域的风沙很多,裴行俭骑着马从河西走廊一路赶回安西都护府。

  出了敦煌郡就能看到一大片的胡杨林,那是五年前,太子让他们在这里种树,现在这片胡杨林已长成了,在前方还有人在种树,这是崇文馆安排的人手。

  如果你在这里种三百棵树,并且保证这些树存活下来,崇文馆就会给你十头羊,让你有了羊群可为生。

  现在种树的人比往年少了,但一直有人种着,之后从中原送来的犯人也会押送到这里种树。

  他们会在沙州与瓜州种满胡杨树,直到安西都护府。

  带着一队兵马,裴行俭匆匆回到了安西都护府。

  将马儿拴在城门前,裴行俭又见到了白方。

  走入城中,裴行俭不耐烦道:“你怎么还跟着某家。”

  白方道:“何时放了玄奘?”

  裴行俭的脚步很快,靴子踩在坑洼的地面上还能踩起一些尘土,又道:“你都与他们划清了界限,你还在乎玄奘的死活?”

  白方道:“他给了我名字。”

  走到了都护府门前,裴行俭拿起一个水瓢,从缸中捞起一些水道:“你还是戴罪之身,不去好好修城若再跟着某家,别怪我不客气。”

  “裴都护说笑了,在下问几句话就走。”

  裴行俭在西域的朋友不多,白方心中明白,裴行俭不在乎玄奘的死活,但他在乎朋友。

  裴行俭将水缸重新盖起来,打了一个嗝,走入昏暗的都护府。

  白方跟在后方道:“现在的中原应该是冬季了?”

  “嗯,快入冬了。”

  白方接着道:“朝中决定用粟特人?”

  裴行俭脱下了靴子,赤着脚盘腿而坐,又拍了拍身上的沙尘,回道:“消息来回没有这么快。”

  白方了然道:“长安真的很漂亮吗?”

  “不漂亮。”

  “长安的人很漂亮吗?”

  “与你何干?”

  “我想去长安。”

  “你杀人了。”

  “我杀的是该死的人。”

  “给你五年的刑罚算是轻的了,朝中过问下来某家说不定还要担罪,你这人怎这般不要脸。”

  白方又坚定道:“我会去长安的。”

  裴行俭不悦道:“如今,长安的粮食贵,你这样的人去长安会饿死的。”

  “那又何妨。”

  裴行俭踹了他一脚,骂道:“娘的,问完了就滚。”

  白方被踹得险些栽倒,他又追问道:“我想把寺庙当作学舍,给西域的孩子教书,教授他们儒家经典。”

  裴行俭接过守卫递来的一只烤羊腿,正在撕咬着。

  “裴都护,我近来跟着崇文馆的人读书,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在你们中原既需要儒家的礼义廉耻来教化人,甚至可以用礼义廉耻来判断一个的人好坏,可为何崇文馆的人说中原人很长一段时间却将儒家当成评判的标准。”

  他又道:“他们说,治理西域需要有和平的环境,还需要有足够的粮食与钱财来稳定,如此一来就算是遇到外敌,西域人也能被号召起来,为保卫西域出力,如果西域人没有得到安定就会再次作乱。”

  “这与儒家的礼义廉耻当真有关吗?那么我白方还需要学儒家吗?假设人们不要儒家的教化,那么儒家又成了什么呢?”

  裴行俭咀嚼了良久,目光木然,他已经很久没有看书了,出征西域以来一直学着怎么杀敌,任职都护以来想着怎么让别人也不杀人。

  现在想着怎么样才能杀光所有人,好让自己有片刻的清闲。

  白方还是知道好歹的,见裴都护的神色不好,他急忙行礼离开。

  裴行俭哪里听说过这些话,更不想听。

  白方这种不要脸的人谈论儒家经典,还口口声声说礼义廉耻,这种人就该被吊死在沙州的佛洞前,让他跟佛去辩经去。

  裴行俭暗骂了一句,道:“都有病。”

  走在西州城内,白方又去了崇文馆,向这里的人讨教学问,他们的学识都是白方以前都没有经历过的。

  如果可以,白方希望让所有西域人都学儒家典籍。

  崇文馆的学识很现实,现实到白方每天都来学,他们说想要西域稳定就需要让贸易稳定,唐人治理的西域要公正且稳定,一个不公正不稳定的西域是没有人守护的。

  让西域人说中原话,写中原的文字,从而在这里扎下根基,崇文馆的人说人生来是没有记忆的,是没有来生的,而教授学识并且延续学识的是那些寿命有限的人,除了人就只有人,再无其他。

  现在,白方很讨厌在这里走动的白衣胡商。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这是唐人的智慧

  西域的崇文馆就建设在西州城内,这里也是西域孩子们汇集的地方,许多西域的贵族也在这里来往,他们常常会来这里学关中话,希望可以前往河西走廊或者关中,与唐人做买卖。

  唐人的货物是西域最好的,不论是品质还是品相,在很多以贸易为生的西域人手中向来都是抢手货。

  这座崇文馆很大,以前是高昌王用来收藏经文的所在,被崇文馆接手之后,这里的经文都不在了,留下的全是中原人的书籍,主持这里的也是中原人。

  白方看向正在给孩子们分发吃食的安元寿。

  注意到了目光,安元寿也看了过来,笑着上前道:“你也在这里求学吗?”

  白方手中拿着一卷书,这是中原人的典籍,又道:“你们为何这么热衷带走孩子?”

  “你将来一定会是很博学的人。”安元寿整了整一身白袍留着卷曲的胡须,一头褐色的头发,他扫视在这里的众多西域人,道:“你很年轻,好学。”

  两个蓝眼睛的人站在一起用中原话语交谈很别扭。

  白方以前是龟兹人,但他以前是龟兹寺庙中的一个仆人,玄奘来了之后他有了名字,唐人来了之后他有了身份,他是个罪犯,西州的罪犯。

  罪犯就是白方现在的身份。

  安元寿是行走西域各国的粟特人,他在各国之间做买卖,最远去过波斯,因此他会很多种语言,可在西州城的西域人都在学同一种语言,因此两个西域人可以不计对方的过去,用一种全新的语言交谈。

  白方看着那群天真无邪的孩子,眼神警惕地瞧着安元寿,道:“你们白衣胡商没有孩子吗?你来西州城想要带走多少孩子。”

  安元寿摇了摇头,他拿出一把铜钱,随意分给了身后的这群孩子,铜钱是唐铜钱,而且都是质地很好的新钱,其上有开元通宝四个字。

  对方这种挥钱如土的行为,让白方又心生厌恶,道:“你们粟特人每去一个繁华的地方,就会带走一群孩子,让这群孩子给你行商,延续你们粟特人一脉,带去的十个就只有一两个能活下来。”

  安元寿笑道:“玄奘也这么说过,他现在不是在西州的地牢吗?”

  白方靠着土墙而立,道:“你现在想带走西州城的孩子?”

  安元寿十分有礼貌地向一个唐人行礼,那唐人走入崇文馆之后,他才直起身子,又道:“带走的孩子都是他们自愿将孩子交给我们的,还有些快要饿死的孩子,若不带走他们,他们就会偷盗而生,长大之后杀人劫掠,最后死在别人的刀下。”

  “我不能一直养着他们,但我可以给他们一条活路,或者是去波斯死斗,波斯的贵族很喜欢这种场面,若孩子能从中活下来,他能够活得更好。”

  白方的目光越发不友善,道:“你从中牟利了不是吗?”

  安元寿掂量着手中的一串铜钱,铜钱发出碰撞的声响,他低声道:“你与玄奘一样慈悲,你在寺庙长大,你没有看过以前的西域,人能够活着太不容易,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慈悲又有智慧,也不是谁都能够得到庇护。”

  安元寿又向从崇文馆走出来的唐人行礼,等对方走远了,他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为此已经付出代价了。”

  说罢,他保留着西域贵族的姿态,谦卑地道:“我不能再动西域的孩子了,不然唐人会追杀我的,这是裴都护说过的。”

  “唐人不会接纳你这种人的。”

  安元寿道:“我知道,有个叫慕容顺的商人正在抢占我们的生意,我们恐怕要离开西域,前往波斯或者大食了。”

  白方颔首道:“你这样的人活不久的。”

  安元寿道:“我也很喜欢唐人的学识,我只是来这里读书的。”

  白方厌恶地离开。

  到了夜里,西州城也有宵禁,今夜忽然有唐人将士怒喝,一队队官兵在街巷走动。

  正要入睡的裴行俭被敲门声搅和了睡意。

  打开老旧的木门,他见到了身上沾着血的白方。

  白方径直走入了屋内,他道:“我杀了安元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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