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子的悠闲生活 第379章

作者:张九文

  李义府快步走来,他拍去官服上的一些沙子,道:“只查到了三千石,张大安已去各县查问了,没有洛阳刺史准许一粒粮食也不能出洛阳,洛阳的粮食只进不出。”

  权万纪担忧道:“如此一来各县与洛阳士族一定会抵触的。”

  张玄素道:“关中的粮食终究是有限的,西域战事不知还要打多久,粮草还要继续运往关中,事关西域大计,粮食与赋税必须保住,查得好,就要往上查二十年。”

  权万纪又道:“洛阳会出乱子的。”

  马周阴沉着脸,他来洛阳已有三年了,道:“皇帝对外用兵他们就敢拖延赋税,是不想此战太顺利,哪怕西域此战输了,诸位觉得陛下会不会向世家妥协,世家就是趁着大战的时机,给朝中施加压力。”

  其中暗流涌动,无形间能感知到那些人包藏的祸心与肮脏的谋算。

  张玄素又道:“对有些人来说社稷不算什么,他们能够动摇皇帝的主见才是最想要的,中原太平时他们想着兼并土地,皇帝要打仗时,他们胆敢拖延赋税,是想逼迫朝中给他们什么?许诺?富贵?高官厚禄?世代勋爵?”

  权万纪深知洛阳与潼关对关中何其重要,皇帝给太子如此大权,是希望太子能够执掌洛阳,给关中输入粮食。

  这也是皇帝的图谋,西域这一战说不定几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对抗,不仅仅看兵马如何骁勇,也是看国力的强盛与否。

  李义府拿出一把刀重重扎在眼前的桌上,他朗声道:“对付他们那些人,不能用道理,更不要用礼义廉耻,对付他们要用刀,要用火,为此我等不舍昼夜。”

  权万纪叹息一声,他此番领略了马周与李义府是何等人物,马周不畏权贵,李义府对世家子弟心怀怨恨。

  这两人在洛阳,这洛阳的天……也要变了。

  当夜,洛阳刺史马周命柴哲威领兵三千,前往各县与李义府所领的崇文馆学士,清查赋税,往上查二十年。

  这二十年一直查到武德年间,大唐立足中原才二十二年。

  如今是大唐王朝统治中原的第二十三年,武德经历了九年,贞观一朝来到了第十三个年头。

  一排排火把从洛阳城而出,洛阳守备将军柴哲威领兵围住各县粮仓。

  其实这也是应该的,洛阳要大兴作坊,为关中输送粮食与赋税的要地,处于运河中心的洛阳繁荣与否,也与关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洛阳走向繁荣之前,势必要进行一次大清洗。

  也不知道朝中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话,那句话是东宫太子说过的,便是这所谓治标不治本,等于没治。

  在众人的理解中,东宫太子所言的话语有另外一个意思,所谓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接连半月,一户户的勋贵被带了出来,一个个粮仓也被打开。

  这一查就查到了武家的两兄弟,当朝应公的两个儿子。

  “家父乃当朝应公,家妹武氏乃当今长乐公主弟子,尔等胆敢欺我公卿!”

  张大安坐在马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喊话的人,朗声道:“京兆府依令办事,武家兄弟经营木材,自贞观六年至今,未缴纳市税六万贯。”

  “你放屁!”武元爽大声道:“贞观六年的事,凭什么你来管!”

  张大安冷声道:“就是某家来管,不服你可让人上告长安,看看朝中会不会管你们死活,是应公又如何?你们的妹妹是长乐公主的弟子,那又如何!”

  不断有人被带来,都是当朝勋贵或者是以前的功勋。

  李义府策马来,道:“逃了十五家。”

  张大安道:“怎如此多?”

  “是我们疏忽了。”李义府抱拳又道:“都是彻夜而逃,许多家财与粮食都未带走。”

  张大安颔首道:“人可以慢慢追查,可洛阳的钱财与赋税,必须要留下,人可以走,粮食不能走。”

  “喏!”

  李义府得令再去办事。

  一群公卿被兵马围着,他们都站在一起,看着围着的兵马很是不解。

  张大安朗声道:“诸位可写家书,上缴历年所欠的赋税,给你们两月的时间,若该补缴的赋税两月不到,人发配,家产收没,我等还会继续追查。”

  一个月之后,四月天的洛阳城内,李义府走到地牢,看着崔耘道:“你本名裘耘,耕耘的耘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当年你家在洛阳有十亩薄田,你家家产卖给了崔家,他们念你忠心还给了你一个崔姓,从此你帮着崔家为虎作伥。”

  崔耘一言不发。

  李义府提了提自己的官服衣襟,低声道:“一介家仆就敢高人一等,可笑,真是可笑。”

  地牢中的人有很多,这些人大多是世代的公卿,或者是勋贵。

  洛阳刺史马周与京兆府书令张大安,只是用了清查历年赋税的手段就抓了这么多人。

  张玄素这些天,每天就睡两个时辰,一直在核对赋税,将各家公卿所欠的钱粮都以京兆府名义送去长安,不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公卿勋贵,都要将历年所欠的赋税补上。

  “张主簿,长安来人了。”

  听到门外小吏的话语,张玄素道:“什么人?来做什么?”

  洛阳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张玄素不是没有担心过朝中的反应。

  张行成在朝中任职殿中侍御史,有向陛下直谏之职。

  张玄素收拾了账目,命人将人请了过来,“张侍郎。”

  张行成走到近前行礼道:“张主簿,老夫奉东宫太子政令,洛阳之事早已惊动朝堂,东宫太子命你将追缴的市税加罚十倍。”

  “十倍?”张玄素愕然。

  张行成递上一卷东宫太子的政令,又道:“正是此事触目惊心,几万贯,十万贯不能伤其根骨,按照数额加罚十倍起,凡有赋税超过千贯未缴者加罚三十倍,过万贯者加罚六十倍,此政令自洛阳始,往后历年如此。”

  张玄素躬身行礼道:“喏。”

  张行成接着道:“陛下还问了,洛阳十八县县民如何?治理赋税还要治理县民,农忙时节不可耽误,赋税追缴亦不能耽误。”

  张玄素面朝长安方向,躬身行礼道:“臣领旨。”

  张行成接着道:“因京兆府规矩,京兆府行事向来是以各县乡民为主,兴建的作坊只能在各县县中,不得将作坊建设在洛阳都城内,还问崇文馆安抚乡民的事如何?”

  “回御史,洛阳崇文馆主事李义府正在追查赋税,京兆府书令张大安正在安抚各县乡民,重新划定耕地。”

  张行成道:“老夫会亲自去查问,你且忙你的。”

  “喏。”

  送走了人,张玄素重新坐了下来,追缴赋税罚,就要罚得比他们赚得更多,一万两的赋税没有缴纳,加罚数十万贯,这等严酷税法面前,往后谁敢欺瞒。

  洛阳要大规模建设,少不了清洗,此番清洗如雷霆在公卿勋贵头上炸响。

  也有世代公卿勋贵人家逃离了洛阳,他们觉得就算是太子的手再长也只能波及关中与洛阳,潼关三地。

  现在这位太子的权力仅限于此,东宫太子还未登基当皇帝。

  有人深深担忧,这样的储君一旦登基,将来的世道又会是何等局面。

  长安城,这两月以来,一道道奏疏不断送到皇帝的面前。

  加罚之上再加罚数十倍起,历朝历代以来,抄没家产者有之,全族砍头亦有之,或许东宫太子觉得砍头杀人的刑罚,太便宜某些人了,史书所记以来这等苛税自古未见。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史书难写

  自魏王与吴王大婚之后,各地劝谏的奏章不断送入长安城。

  今日的早朝特别地寂静,因从各地送来的劝谏奏章有人将东宫太子比作暴秦,秦二世,就连当年杨广也不能比拟。

  这位东宫太子掌权以来初显锋芒,在洛阳的世代公卿之家就被捉拿入狱,往后又该如何?

  现在想想当初关中各县的县官只是被罢黜,那时候的太子实在是太过温和了。

  颜师古拿着一份奏章朗声道:“陛下,当年秦二世不过如此,东宫太子追缴赋税,加罚数十倍起,此等严酷,此等严苛之举,史书难写!”

  朝中依旧很寂静,没有人站出来声讨东宫太子,而是只有颜师古独自一人念着劝谏的奏章。

  颜师古念完一份劝谏奏章,小心翼翼看向太子,这位太子面带笑容一言不发。

  李承乾道:“颜老先生接着念,不然让外人觉得东宫太子听不得批评,听不得劝谏。”

  颜师古颤颤巍巍又拿起一份,朗声道:“世代公卿皆为社稷,自古出将入相皆是受皇帝封赏,东宫太子携京兆府,崇文馆以清查赋税之名捉拿公卿勋贵入狱,实乃目无君父……”

  念着念着,后面一句话他实在是念不出来,而后一手抚着头,对众人,对皇帝道:“陛下,臣……臣头晕!今日身体不适,实在是……”

  说罢,颜师古在殿内忽然倒地不起。

  李世民道:“来人带颜老先生去休息,太医署安排人诊治。”

  大殿内,还放着一大堆从山东或者河北各地送来的劝谏奏章。

  李承乾拿起颜师古还未念完的奏章,朗声道:“东宫太子实乃目无君父,当该废黜,再立储君!”

  朝堂寂静,没人站出来说话,且说世家门阀,应该说当世精英集团了吧。

  动不动就说废太子,是哪个蠢货写的。

  大抵,朝班众人都是这么想的,神色各异,世家门阀的门第子弟的文化水平……也是多么参差?

  论攀咬……也不带这样的。

  大家心里多数都是这么想的。

  郑公连忙站出朝班,朗声道:“陛下,追查赋税乃律法所行,太子言行有何过错?”

  长孙无忌站出朝班,道:“陛下,自大军西征以来朝中粮草皆由太子调度,将士无不感念太子发放粮饷。”

  房玄龄站出朝班,朗声道:“当初太子成婚,关中各县乡民皆来祝贺,可见民心之重。”

  李孝恭道:“此等说出废立太子的狂言之徒,应当捉拿。”

  长孙无忌又道:“河间郡王,还未有人因劝谏而获罪的。”

  “是……是吗?”李孝恭尴尬一笑站回了朝班。

  李泰道:“父皇,他们明明犯了罪,有罪者当该处罚,何故敢言废立太子,实在荒谬,律法不严何以立国,倘若轻拿轻放,往后赋税从何处收!”

  这场早朝就在这些话语中结束了,不论是从各县的民心来看,还是朝中官吏的进言中,储君的位置依旧是稳固的。

  退朝之后,群臣离开了太极殿,李承乾看着地上堆得有半人高的劝谏奏章,对殿外的侍卫道:“将这些奏章全部送到东宫。”

  李泰疑惑道:“为何?”

  “孤很喜欢这些奏章,一天不看浑身难受,真是太喜欢了。”

  李泰无言以对。

  几个侍卫将地上的劝谏奏章整理好,跟在殿下身后。

  一路走着,李泰问道:“吴王兄成婚之后就与他的王妃去了洛阳,似乎是想要在洛阳久住,是不是皇兄早有如此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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