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九文
良久,薛五娘话语从屋内传来,隔着门听着话语声有些沉闷,“你总是帮杜荷公子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听到对方问话,魏昶道:“某家从来不做违背良心的事。”
屋内又安静了,魏昶也吃完了粥和饼,将碗筷放在门口,又在门前站了许久,神色纠结,呼吸在冷空中化作一团白雾。
伸手想要推开门,犹豫良久又将手收了回来。
屋内,薛五娘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踩着积雪离开,她这才放下手中裁剪的纸张,稍稍打开门,将门口的碗筷又收了进来,迅速将门关上。
虽说自己与薛五娘真的没什么,不过听到县里的人议论薛五娘是自己的婆娘时,魏昶心里还是有些骄傲的。
薛五娘身手很好,她一个人能够打死一头狼。
魏昶走在县里的小道,路过一间间屋子,还有几个看护泾阳县的民壮恭敬行礼。
脚步一直没停,魏昶走到肥皂作坊边上的一间屋子外,敲响门。
门被一个小厮打开,魏昶走入其中便见到了杜荷公子。
神色凝重的杜荷一次次转动着手中的魔方,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魏昶拿出一份名册,道:“杜荷公子,都在上面了。”
将魔方放在一旁,杜荷拿起名册看了起来,翻过一页看着上面的数目,“今年只有这些吗?”
“回公子,只有这些。”
杜荷又从一旁拿来两份名册,低声道:“明年将这三份名册上的第一名全部叫出来,让他们分开做事,看看谁能够赚得最多。”
看他接过名册,杜荷道:“这天寒地冻的不用太忙,来年开春准备吧。”
“喏!”魏昶退出了这间小屋,拿着三卷名册离开作坊,又来到一间小屋,这间小屋乱糟糟的,是自己所住的地方。
将名册放在一旁的桌上,魏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想象着将来与薛五娘住在一起的时光。
肥皂作坊内,应公武士彟沉声道:“这些事也是太子殿下的安排吗?”
杜荷缓缓道:“是的。”
“泾阳已足够富裕了,为何还要做这些事?”
杜荷回道:“应公呐,泾阳的实力都是放在明面上的,可有些事不仅仅要放在明面上,需要留有第二手准备,因此想要培养出第二个人,这个人不会经营作坊,只是一个行脚商人。”
武士彟不解道:“殿下到底还要做到何种地步?”
杜荷慵懒地盘腿坐在椅子上,转动着手中的魔方,没有回话。
翌日,许敬宗带着吴王来到了咸阳县,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着护卫,而是自己一个人走路来的。
泾阳县的县民面对这个皇子如临大敌。
刘仁轨站在所有的村民面前,喝问道:“吴王殿下,今日是来寻仇的吗?”
李恪作揖行礼道:“诸位,恪今日是来道歉的,先前种种都是恪不懂事。”
他拿出几块银饼捧在手上,又道:“还请诸位原谅恪。”
一群乡民见状纷纷散去,刘仁轨看着这个吴王,抚须道:“银钱就收回去吧。”
“喏。”李恪收回了银饼站在原地,又道:“父皇有命,恪在此地做苦力,直到县民谅解。”
“村子里的官道需要修缮一下。”
“喏。”
李恪当即就去办事。
许敬宗蹙眉看着这个吴王,他穿着一身名贵的衣裳,又叫住他道:“吴王殿下换一身衣裳吧。”
看这里县民也没有再为难,李恪的神情也轻松许多,便跟上前走入泾阳的县衙,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显得有些单薄,倒也不在意。
他兴致勃勃地走入一群县民中,与他们一起清扫积雪,而后填补管道上的坑洼处。
刘仁轨站在许敬宗身边问道:“这真是陛下的意思?”
许敬宗颔首道:“当然是了。”
“京兆府是太子门下的,老夫怎么觉得这件事是太子安排的?”
“你怎么想都可以。”
刘仁轨再问道:“太子殿下治理关中只有方略但没有说过具体要管住关中乡民。”
许敬宗板着脸站在冷风中,道:“老夫很讨厌别人总是提问题。”
“为何?”
“你又问了。”
刘仁轨欲言又止,只好言道:“若是见到了太子殿下,下官还是会问的。”
现在许敬宗对刘仁轨总算是有一个初步的认识,他就是一个倔强的人。
许敬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挠了挠鼻下的胡子道:“老夫记得太子殿下说过,我等关中官吏行事要积极发现问题,正视问题,提出建议。”
刘仁轨看着远处的乡民,道:“下官提出问题了。”
许敬宗费神地思量着,接着道:“刘县丞,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太子殿下所言的问题与你的问题不同,身为地方县丞你可以疑惑也可以不解,可这些总归是你个人的。”
刘仁轨点头,“当然。”
“此问题非彼问题,关中万千乡民的问题才是我们应该正视的。”
“嗯。”刘仁轨满意点头了,他的神情中充满了信心,如醍醐灌顶,此刻关于太子的那篇文章在思绪中清晰不少,渐渐地能够明白那篇文章中的要领了。
相比于刚刚接触这种管理与建设的刘仁轨,许敬宗的经验更丰富,也更有悟性。
刘仁轨笑道:“下官愚钝,多谢许少尹点拨。”
许敬宗苦笑道:“以后不要再问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仗义出手
许敬宗接着道:“太子殿下说了,吴王殿下在这里的一切事宜都不用太过照顾。”
刘仁轨苦笑道:“还说不是太子安排的。”
“你怎么想都随你。”
留下这么一句话,许敬宗就走了,不是与刘仁轨不能共事,与这种相处很费劲,他会一直问,问到你头皮发麻。
身为京兆府少尹,又不得不与这种人来往,许敬宗此刻很为自己感动,都是为了关中乡民,豁出去就豁出去了。
李恪在咸阳县忙了一天,临近夜晚的时候,他才回到了皇城内,脚步匆匆来到东宫的崇文殿。
此刻这里有不少的人,李承乾就坐在这里与李靖大将军下棋,河间郡王李孝恭蹙眉站在一旁看着棋盘上的杀戮沉默不语
李恪快步上前道:“皇兄。”
李承乾看着棋盘此刻神色凝重,面对如此厉害的对手陷入了沉思,回道:“今天做了苦力了?”
“正是。”
“往后继续,多与坊间的淳朴乡民相处,少与那些纨绔子弟来往。”
“弟弟领命。”
李承乾抬眼看了看执黑棋的大将军。
李孝恭感慨道:“没想到李卫公能够与太子杀这么多个来回,精彩呀。”
棋盘上的局势自然是精彩的,双方杀得棋子都所剩无几了。
上辈子在医院没少与那些老人家下棋,不论是围棋与象棋,当初就已练就了老练的棋路。
只是面对李靖大将军就有些吃力了。
李承乾缓缓将自己的车推上前,道:“将军。”
李靖只好牺牲自己的相。
李承乾迅速应对,又将马推上前,道:“再将军。”
面对太子接二连三的攻势,李靖挪动自己的将。
如此李承乾又推动另一只马,上前道:“将军!”
李靖想要再挪动棋盘,发现终于被将死了。
眼看棋局上有了胜负,李孝恭朗声道:“不愧是李卫公,能够与太子厮杀成这般。”
李靖看着已经被将死的棋局,低声道:“太子是为了调离老夫的相,从而让马有了进攻的方向,可棋子所剩无几,疲于应对,这才输了。”
李孝恭道:“老夫与太子对弈,坚持不过十手。”
李靖还是意犹未尽,颔首道:“难怪陛下从来不与太子下棋。”
崇文殿内传来了欢声笑语,李渊抱着小兕子走出来,在他老人家身后还有一群孩子跟着。
今天就连李泰也在这里。
李承乾道:“父皇与母后就快到了,你也留下来用饭吧。”
李恪点头道:“喏。”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你可以多与咸阳县的刘仁轨走动,现在又被父皇罢去了军职,等以后有机会了,安排你再入军中”
闻言,李恪连忙行礼道:“谢皇兄安排。”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自家兄弟。”
“母妃交代过,让弟弟都听皇兄安排。”
见是父皇母后朝着这里走来了,李承乾道:“一起用饭吧。”
“喏。”
李泰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皇兄,也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心中又多了几分不解。
李渊抱着小兕子道:“青雀怎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