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脑被掏空
苟非钻研旧注,萃会诸家,参考乎得失之林,折衷于异同之旨,则虽诵万遍,而书万本,究难证三昧,入三摩。
所以,禅悦夙耽,钝根未化,公馀披览,历有岁年,见夫明成祖所集此一图,阐发靡遗,紬绎无尽。
李启顿时只觉眼前如大虚起云,辄成障翳;如宝镜蒙尘,随靍光彩。
由此逐缘而堕幻,安能返妄以归真?
惟如来以无上正等正觉,发慈悲至愿,悯凡世之沉迷,念众生之冥昧,为说此经,大开方便。俾解粘而释缚,咸涤垢以离尘,出生死途,登菩提岸;转矼迷为智慧,去昏暗即光明。
然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那副观想图的真相。
观想图所绘画的一切,是一条真龙与菩萨的对话。
此龙者,殃累宿积,报受生盲。如来自前正觉山欲趣菩提树,途次室侧,龙眼忽明,乃见菩萨将趣佛树,谓菩萨曰:“仁今不久当成正觉。我眼盲冥,于兹已久,有佛兴世,我眼辄明,贤劫之中,过去三佛出兴世时,已得明视。仁今至此,我眼忽开,以故知之,当成佛矣。”
于是便化生医罗钵呾罗龙王池,周百余步。其水澄清,杂色莲花同荣异彩,激水清流,汩淴漂注,龙鱼水族,窟穴潜泳。四色莲花,弥漫清潭。百果具繁,同荣异色,林沼交映,诚可游玩。傍有伽蓝,久绝僧侣。
此龙,即昔迦叶波佛时坏医罗钵呾罗树苾刍也。故今彼土请雨祈晴,必与沙门共至池所,弹指慰问,随愿必果。
同时,他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真实,越来越逼真。
那条真龙身上的细节,龙鳞,血脉,毛发,皮肤,乃至于一举一动之时身上散发出来的韵律,都愈发显得真切,从中似乎就能推断出来真龙的力量来源。
李启甚至没忍住,站了起来,开始用人身去模拟真龙的行动,某种韵律他的身上复现。
但是随着一拳打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脊椎涌出一股巨力,但他的身躯孱弱,根本承受不了,骨裂的声音随之传出,噼里啪啦的响起。
李启闷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上,被迫从观想状态苏醒了。
“身体不符合龙类,强行模拟这般运作,反噬了。”李启马上自言自语道,分析出了原因。
伤势不重,不过只是脊椎到手臂这一块的骨头碎掉了而已,对七品的身躯而言基本几秒钟就能愈合了。
只要不是道伤,都好说,就是重新长只手也没什么难度。
但是,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开始触及到观想图之中蕴藏的功法了。
确实是真龙的功法,是真龙之躯和佛门真意双修的法门,并且还对身体有一定的强化作用,对老马来说……这简直是,量身定做啊。
李启看了一眼旁边的净摩和尚,却发现这机器和尚也在活动身体,一举一动之间好似龙游天际,他的傀儡身躯极为强劲,比李启的小身板厉害多了,按照观想图之中的神意移动之时,竟然能够抗住那股重压。
并且,净摩和尚领悟的并非纯粹的真龙之资,与真龙对应的菩萨之资,似乎也在他的观想范围,所以得出来的成果和李启还不太一样。
既然如此……李启微微颌首,坐下来,然后再度沉浸到观想图之中。
然后,他不在挪动身躯,而是通过“想象”的方式,开始推演这观想图之中的种种法门,观察真龙身姿的一点一滴。
没有身体的配合,纯凭想象,进度会慢一些,毕竟直接上手学习是最好的。
但李启的身体顶不住这套霸道的功法,光是演练就足以让他骨碎筋断,所以只能依靠想象了,还好李启的脑子比较好使,进度没有落后太多。
净摩和尚和李启,两人各自从这幅观想图的真龙身姿之中,揣摩这幅观想图藏有的功法。
李启一点点的推测,净摩和尚也一点点的前进,二人开始尝试揣摩这张观想图的每一个细节,从菩萨的神态,散发出的神光,真龙身上的气魄,再到四周所有的景色。
龙池澄净皎洁,常无增减,风雨飘注,雷电晦冥,纵火飞烟,扬沙激石。
又有菩萨神光,心游真际,内外典籍,穷究幽微,神光烛曜,灵异昭彰。
一直到一天过去,李启和净摩和尚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施主悟到了多少?”净摩和尚问道。
“一半。”李启回答道。
“小僧也悟到了一半,所以……龙法和佛法,是否能合二为一?”净摩和尚又问道。
“试试?”李启也不知道答案,只能提出这个建议。
净摩和尚点点头:“那就试试。”
在一旁趴着,露出后背上观想图的老马这时候站起来,先前他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挪动,导致这二人的观想过程被打断。
如今看他们两个的样子,似乎有所成果了?
但李启和净摩和尚都没有理他,而是对坐,开始互相讲述。
李启道:“法不孤起。谁为安名。颂曰。摩诃大法王。无短亦无长。本来非皂白。随处现青黄。华发看朝艳。林凋逐晚霜。疾雷何太急。迅电亦非光。凡圣犹难测。龙天岂度量。古今人不识。权立号金刚。”
净摩和尚接话道:“言智慧。善破一切烦恼。转为妙用。波罗蜜者。梵语也。言到彼岸。不著诸相谓之彼岸。若著诸相谓之此岸。又云心迷则此岸。心悟则彼岸。经者径也。见性之道路也。”
李启再言:“有龙依宫住。而能兴云。有人仰视。所见宫殿。当知是乾闼婆城。干城者。即乾闼婆。海上龙蜃化现余气。人见楼阁。忽尔还无。此破众生妄执五蕴色身为实。”
净摩和尚闻言点头,继续接话:“本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一精明者。一心也。六和合者。六根也。各与尘合。眼与色合。耳与声合。鼻与香合。舌与味合。身与触合。意与法合。中间生六识为十八界。若了十八界无所有。一切皆空。束六和合为一精明。此乃了悟之人。唯有真心。荡然清净。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
李启接着说道:“龙颔下争珠。豁开先圣妙门。后学进身有路。放开一线。语则全彰法体。默则独露真常。动则只鹤片云。静则安山列岳。举一步如象王回顾。退一步若狮子一呻。法王法令当行。便能于法自在。”
李启说龙,净摩说佛。
二人一唱一和,你说一半,我说一半,互相印证着对方从这幅观想图之中领悟到的事物,试图将其拼凑成一份。
然而,随着他们的对答,旁边紧张的老马却突然感觉到了……某种力量。
一种,适合他的力量。
他开始沉迷于李启和净摩和尚的对话,他只有九品,两位七品的问答对他来说已经是足够深奥的东西了。
他开始感觉到,领悟到某种来自体内血脉之中的神力。
老马不自觉的循着“真龙”的力量,开始运转身体内的血脉,同时,又以佛法作为指导。
不知不觉间,在两位七品的交谈声之中,老马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昏沉,但是昏沉的同时却又愈发清醒。
昏沉,说的是他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迟钝,乃至于好像睡着了一样,似乎感觉不到外界的事物了。
清醒,却是说他对自己的身体,对自己血脉的运转,肌肉的运动,诸多气的调配都有了更多,更清晰的认知。
这是极为高深的功法。
老马虽然没有看见自己背上的那一幅观想图,但通过李启和净摩和尚的交谈,他似乎隐隐约约也看见了真龙的模样。
真龙既到,龙气澎湃,乃至脱落平洋,或在田,或在坪,或在湖渚,隐隐隆隆,灵光若露,如所谓乌月沈江,其光在影,横纹细路,圆而且弯。
老马好像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种“完美”。
无法形容的完美,一举一动,伸头缩尾之间,龙背莽莽万重山,龙头迥立向苍苍。
李启突然停下了诉说,看向了净摩和尚。
净摩和尚也停下,双手合十,等待李启的选择。
李启闭眼,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龙见,当雩。”
古人云:龙见而雩,神之来格。
牲象精良,威灵赫奕。
凡祀,啟蛰而郊,龙见而雩,苍龙宿之体,昏见东方,万物始盛,待雨而大,故祭天,远为百穀祈膏雨也。
李启,要以祭祀真龙的礼仪,来祭祀此刻的老马!
从而为老马彻底奠定道基!
没错,李启想要老马化龙。
龙驹?不,以后就是妖龙!
第467章 推测观想图来历
雩,是祭祀龙的方法。
最擅长这种祭祀方法的,毫无疑问就是“舞雩”。
可惜,李启并不是舞雩,但作为祝人,基本上所有的祭祀方法他都会,毕竟是老本行嘛。
“大雩。雩者旱祭请雨之名,祭言大雩,大旱可知也,使童男童女各八人舞而呼雩,故谓之“雩”。”李启念道着雩的方法,虽然他现在并不能去找童男童女,但无所谓,只要另一位七品出手帮忙,那都是可以弥补的。
只有新手和不学无术的人,才会拘泥于还原配方,毕竟配方的意义是为了做好一道菜,只要菜是好的,符合要求的,那么配方其实都可以改。
就好像做菜一样,没有盐,那就多放点酱油,没差。
祭祀的种种要求,其实本质上都是为了追求某些气,用来形成整个祭祀的循环。
要求童男童女,本质上其实是为了那一口先天之气,这种东西,李启自己就能补上,祭祀所需要的别的气,净摩和尚应该也能提供。
所以李启说道:“还请大师助我。”
“这是我的责任,非是帮助,而是携手。”净摩和尚说道:“公子只管吩咐,虽然不擅思考,但小僧做事还是很麻利的。”
李启也不客气,当即开始发号施令。
古有雩祭之典,所以为百穀祈膏雨也。其制,则为坛於南郊之旁。
而李启这里肯定没那个条件,所以仿古龙见而雩之礼,择地立坛。
孟夏之月,苍龙宿见东方,为百穀祈膏雨,故龙见而雩。依郊坛制为雩坛,祈上帝百辟,旱则祈雨。
唐国雩祀,一般则南郊,后行雩礼於圜丘。历代大雩都喜孟夏后旱雩之礼,皆七日一祈,李启觉得,唐制斟酌最善。
所以,李启模仿古大雩,一人代舞童二佾,衣玄衣,各执羽翳,歌云诗。
仿云汉体御制诗歌八章,词念恳诚,宸章剀切,穿玄衣,八列,执羽翳,终献乐止,赞者赞,歌毕,乃望燎。
再以声音清亮之鸟充之司仪,羽翳依周礼皇舞之式,礼仪与孟夏常雩同。
设上帝、社稷、宗庙、太岁之祭坛,俱有乐章,惟神祗坛阙,敕律撰进。
做好了决断,李启也不含糊,马上开始做整套仪式。
他可不准备糊弄,还召集了王惇这些理道众人一齐帮忙。
定雩祀天神从圜丘,以黄锺为宫。
地祇从方泽,以林锺为宫。
乐用七成,迎神奏祈丰,奠帛奏华丰,初献奏安丰,亚献奏兴丰,终献奏仪丰,彻馔奏和丰,送神奏锡丰。
所以要设乐部,定下司祭祀之乐,宴飨之乐,銮仪所司卤簿诸乐。
再设署正、署丞、侍从、待诏、供奉、供用官、鼓手、乐工,而以所司乐器别其目。
关于这点,李启是想理道众人来做的,但他们肯定是不会唱歌的,但他们会用播放器,直接用播放器代替,开始奏七成乐,李启本来是想找乐师的,但发现播放器好像也行……差不多凑合凑合得了,反正效果也没差多少。
钟曰司钟,磬曰司磬,琴、瑟、笙、箫亦如之,明乐舞生则沿而用之,羽流慢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