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学生 第252章

作者:随轻风去

秦德威叹道:“大司寇还是觉得,不值当为了在下这样一个人物,去得罪刘尚书?”

周伦冷着脸,有些心照不宣的东西,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本来与你秦德威就没有什么交情!

秦德威也没顶撞周尚书,继续说自己的,“那在下身为原告,控诉下这罗衡的罪行。第一个就是,指使他人诬告良善,构陷攀诬之罪!”

大门里的罗衡叫道:“你依然没有实证,还是信口胡扯!”

秦德威掏出几份文书,对周尚书说:“这是杨奇等人的招供,他们承认了受人指使才诬告在下。”

周尚书脸色变了变,这句话很简单,但其中含义意味深长啊。

杨奇等人就是去应天巡抚那里告秦德威的人,然后他们就全躲在句容了。

所以他们怎么会反过来招供是诬告?秦德威不至于拿出假供状吧?

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可能是应天巡抚盛端明搞出来的,也只有盛巡抚才能审问这些人!

这又意味着盛巡抚在帮秦德威,这个推断真让周尚书措手不及。为官数十载,真没见过如此生硬的转折。

先前盛巡抚与秦德威打的要生要死,秦德威都不惜去找太监检举盛巡抚了,怎么转眼之间又开始互相帮助了?

那么大司马去句容,秦德威也偷偷回到南京城,也是盛巡抚与秦德威打配合了?

要是这样,自己的立场也要调整了……

不只周尚书,就连站在大门里听着审案过程的罗衡也理解了,顿时如陷冰窖。

这盛端明竟然还没等到被他们当弃子,就主动抢先叛变了!

那么大司马离开南京绝对不是偶然的!秦德威突然发动袭击,也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

这时候罗衡再看秦德威,感觉就像是附骨之疽!正在对自己敲骨吸髓!

难怪经历过当年大灾变的汪正则怕成那样,谁遭遇上一次,也会形成刻骨记忆啊!

第四百一十章 流言不止

周尚书虽然没多少鲜明主见,但人并不傻,此时立刻就判断出最终谁胜谁负了。

出于不要与胜利者作对的哲学思维,那就没必要再妨碍秦德威了。

在周尚书、齐知县、秦德威三名主审终于思想一致的情况下,西商头领罗衡在审判中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

他肉身可以躲在刘家里,但拦不住法律在大门外判他啊。

更拦不住衙役们去查封山陕会馆,对会馆伙计管事一个一个盘索。

今日在南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当然会有人连夜向去了句容的刘大司马通风报信。

刘大司马与盛巡抚大吵了一架,甚至险些直接开展了老年拳击项目。

第二天刘大司马就驱驰百里,以最快速度杀回南京,但还是为时已晚。

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该捅破的都已经捅破了。

刘大司马的光芒一下变得暗淡不明,回来之后的南京城与之前相比,就像是变了色。

他还想着发力自救或者救人,但别人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有力就很难用出了。

没人相信刘大司马还能击败小学生,这种信心缺失的打击是巨大的。

这就跟金融业近似,别人对你没信心,就不会在你身上投资。

与外界斗智斗勇多日的秦德威,此时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下来。

这日在顾宅留宿,正歪在罗圈椅上看书时,顾娘子满脸疲惫的回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钱庄了吗,怎么还累到了?”秦德威问道。

顾琼枝揉着额头说:“突然又多了许多业务,进进出出的都多了不少,大概跟你也有关系。”

金融业的根本就是信用,秦德威表现越刚猛,源丰号的信用也就越坚挺,别人对源丰号的信心也就越强。

毕竟,这可是一家连大司马加巡抚加西商加徽商都没打垮的钱庄。

看到顾娘子疲倦模样,秦德威很心疼很体贴的说:“既然今天这么累,那晚上就静静休息好了。”

顾琼枝轻轻点了点头,今晚在外面确实累,回到家确实就只想休息。

小丈夫虽然是个小心眼,但有时候确实也心细呢。

秦德威偷偷摸了摸腰,也松了口气,今晚算是放假了。

两人像中年夫妻一样相敬如宾的就寝时,顾娘子又想到什么说:

“对了,新安会馆的汪总管今日来钱庄拜访了,还说感谢你不杀之恩。”

秦德威就很敏感的问道:“只口头说说吗?有没有口惠而实不至?”

顾琼枝答道:“有是有的。”

“算他识相。”秦德威笑了几声。

这次斗争,在商业层面上,主要是按住了罗衡以及西商势力打,对徽商网开了一面,也没对汪正则动手。

至于原因,一是为了集中实力,避免多面受敌;二是换取汪正则背后的汪鋐在朝中不作祟。

顾琼枝继续说:“汪总管虽然是示好,但是又有新的问题啊,我想到现在也没个主意。”

秦德威打着哈欠问道:“什么问题?”

顾琼枝就说:“他们徽商进取心很强,为了追求厚利,经常有开荒一样的大范围、长距离的货物贩运买卖。”

秦德威点点头,徽商确实有这样的精神,不然在历史上也不会扩张到全国各地,成为最有名的商帮。

顾琼枝说出了自己的忧虑:“他们愿意拿出这样的业务来合作,可是这种业务周期长,非常占资金,而且风险巨大。”

这不用细说,几千里范围的货物贩运,风险当然大了。随便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血本无归。

周期长、资金大之类的都好说,就是这个风险不确定问题让顾琼枝很头疼,但又舍不得丢掉这么大的业务。

秦德威稍加思索后,便有了主意:“不难解决!你可以向大明朝廷学习,效仿保甲连坐制度!

具体的说,就是五家或者十家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临时组合。

在组合内部赚钱算自己的,但亏钱要均摊,然后组合作为一个整体与钱庄合作。”

“妙啊!”顾琼枝细品后,拍着秦德威叫绝。

就按五家一组来说,总不能五家全都亏了吧?这个概率简直是极小,所以这个临时组合肯定赚多赔少。而钱庄与组合整体合作,基本上稳赚不赔。

其实这就是保险制度的雏形,秦德威不是专业人士,只能凭借一点印象进行加工。

顾琼枝突然感觉有点兴奋,朝着身边人就伸手去摸来摸去,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秦德威假装不懂,死鱼一样躺着。

顾娘子还没有睡意,又说起话来:“现在外面你的流言还在乱传啊。

什么欺行霸市、官商勾结、与民争利等等,一点消停迹象都没有。

而且看起来根本管不住,你越出风头,别人就越爱传你的流言。你心里有没有什么计较?”

秦德威说:“我还在等一个人,他会帮我对付流言的,在此之前做不了什么。”

流言蜚语这玩意,自古以来就是难题,没谁能彻底解决掉的,最多也只能想办法对冲,抵消掉影响而已。

不过南京城里,江东小霸王秦德威的声望又飙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流言里的诽谤归诽谤,但他不影响小霸王的凶名啊……

主要是战绩实在太多了点,每每在大家以为秦德威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他总是能再一次刷新上限。

不少人产生了很哲学的感觉,小霸王秦德威是不是也应该到了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的状态了?

如果不是如此,谁还能制得住秦德威?如果没人制得住秦德威,这次“政治危机”应该怎么收尾?

南直隶乡试前有两场录遗,一场在东边句容,另一场在西边太平府。

提学官何鳌就要去太平府,开另一场录遗之试,正好路过南京城。

于是在大司马回来后,紧接着过了两天,大宗师也按临南京城。

大宗师不只是负责督察学校、主持考试,还负责生员的风纪管理。

知道大宗师到了南京城,所有本地士子纷纷谨慎起来,连花街柳巷都少去了,免得被大宗师抓典型处置了。

然后就见大宗师就发了公告,要在江宁县学的学宫大成殿召开惩戒秦德威大会。

并命令江宁县学、上元县学、应天府学各出五十名生员代表参加。

同时还听说,大宗师另邀请了本地乡贤代表,以及为参加乡试已经到南京的外地士子代表。

于是全城士林顿时就轰动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舌灿莲花

提学官大宗师在任期内是要按临各地的,如果只是在县学训话,那么士子们的心态也就那样了。

想象一下,五百年后领导去大学讲话,学生是什么心态,懂得都懂。

但这次主题不是训话,是惩戒江宁县学生员秦德威,那期待感立刻就不一样了,直接爆棚。

南京城有三个学校,两个县学以及府学,生员总数起码上千。

所以每家五十个名额肯定不够分的,听说在上元县县学那里,还有为了争抢这次观摩名额打起来的。

在前一天晚上,秦德威在青溪本宅沐浴更衣,静待次日惩戒。

但县学同学高长江却偷偷跑了过来,询问道:“听说大宗师命县学准备了藤条,你会挨多少下打?”

秦德威纳闷的说:“你关注多少下做甚?而且作为友人,你应当关心的是挨打本身,而不是几下吧?”

高长江如实答道:“大家都在下赌注,赌你挨几下,根据往常惯例,五下或者十下。”

秦德威:“……”

高长江催问说:“你就告诉我,到底是几下?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清楚?我敢肯定,你和大宗师早就沟通好细节了。”

秦德威被纠缠的无奈道:“以我和大宗师的交情,怎么可能十下啊,轻轻打五下意思意思就行了。”

生员毕竟是士子身份,是体面读书人。

就算大宗师要惩戒生员,也不可能像县太爷打百姓板子一样,象征性有几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