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液晶液晶液
拉瓦锡竖起一根纤细修长的食指，警告性的补充一句，主要是为了防止琼太过得意忘形，到时候忘记了助手的本职。
？
然而原本激动不已的琼，此时却是一愣，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拉瓦锡注意到琼表情不对，她顺着视线疑惑看去，惊讶发现自己竖起的那根食指上还沾着点面包屑，不由尴尬的收回去，藏在背后使劲碾了碾，然后弹掉。
“咳咳。”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移话题道，“你会烹饪吗？”
“会。”
琼有点不明所以点头。
“水平怎么样？”
“应该......还行。”
琼回忆了一下每次在家中做饭，父母跟哥哥的期待表情。
可这跟当助手有关系吗？难道对化学实验而言，做饭也是一种锻炼方法？话说看起来倒挺像。
......
办公室内。
李诚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剩下的食物，虽然没有饱，但也凑合。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实际上在进餐效率这方面，男女搭配绝对是最低效的方式......之一。
紧接着，李诚见拉瓦锡还没回来，便翻阅起了桌上的资料跟报告......说起来，原本这才是他来这的目的来着，结果被一再耽搁，差点变成顺手了。
这是一份有关硫酸的报告。
拉瓦锡根据李诚提供的实用性书籍，这几天一直在尝试用胆矾进行硫酸的制备，而眼前的报告，就是拉瓦锡搜集相关资料以及实践的具体过程，以及心得。
胆矾，其实就是五水硫酸铜，唐炼丹家狐刚子于公元七世纪通过灼烧法制得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份硫酸，西方在几世纪后也有类似的发现。
①CuSO4·5H2O====CuO+SO3+5H2O（或SO2+O2）；②SO3+H2O====H2SO4。
然而简单的烧灼法不仅会污染环境、产生有强烈腐蚀性的气体，甚至制成的硫酸本身也不够纯。
而李诚另外提供了一种铅室法，原本在1746年才由英国人J.·罗巴克开始使用，只要将氮氧化物与二氧化硫回收好，就不会有太大污染。
①S+O2====SO2；2SO2+O2+NO+NO2+H2O====2NOHSO4；②2NOHSO4+H2O====2H2SO4+NO+NO2。
有了硫酸，才能继续在实用化学的方向往下走。
要知道硫酸被称为“工业之母”，广泛应用于各行各业，其中包括化肥、炸药、冶金......假如前世没有硫酸，那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
所以硫酸很重要。
不过说归说，李诚也就是纯口嗨，让他亲自动手是真不太行。
说起来其实前世那高度发达的化学界也有这毛病，甚至还更严重。
经常许多科学家又双叒叕发现了一种别管有用没用，总之是全新的材料，然后高高兴兴的用材料的制备办法、以及各方面参数性能水一篇论文发表。
然后另一批科学家一看论文狂喜，“哎太好了这材料我们用的上”，结果按照论文上写的做好几天实验，愣是没法复现一次，只能苦哈哈的发邮件向论文原作者求助。
而放到眼下。
常年在实验室做实验，亲自做过各种稀奇古怪尝试的拉瓦锡，在动手这方面的能力绝对比李诚高。
而这也是他一再琢磨雇佣拉瓦锡当员工的原因之一......额，虽然后来方向莫名其妙的跑偏了，但目的还是达成了不是？
第八十六章 办公室的头脑战
报告字挺多，李诚没有去细看，只是粗略扫了一遍。
其中大部分是拉瓦锡收集的资料，以及具体实验中遭遇的各种问题，还有拉瓦锡本人做的一些分析。总之概括一下，那就是没什么进展......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才几天啊，拉瓦锡能抽空整出这么一叠报告已经很不容易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老板，李诚觉得这种积极的态度非常值得夸赞。
蹬，蹬，蹬......
脚步声逐渐接近，李诚抬起头，发现是拉瓦锡回来了。
时间有点久啊，我这里报告都看完了......李诚有点好奇的问道：“你好像很中意那名学生？”
拉瓦锡重新坐回李诚旁边的座位上，听到问题，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发现有这位叫琼的学生，身上有特别的才能。”
“什么才能？”
李诚一愣，他还真没看出来。
拉瓦锡思考片刻，然后压底嗓音，用神秘兮兮的口气道：“保密~”
她在205教室跟办公室外面，一共跟琼聊了两次。
第一次拉瓦锡得知了琼的追求跟困境，从对方身上似乎隐隐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便下了收对方做助手的决定，正好她现在也缺一个。
而第二次就是刚刚在外边的聊天中，拉瓦锡原本只是转移话题的随口一问，但却意外得知了琼有一手很高很高很高的料理水平......至少比高很多。
但她怎么可能跟李诚说，琼的才能是做饭？
那不是暴露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从某种角度，做饭跟做实验确实有很多的共同之处，都需要精细的掌握火候跟配料，并辅以正确的操作手法，一丝一毫都不能差错。
从这方面来讲，琼或许真的在化学上有才能也说不定。
“那我不就问了。”
李诚也没多大兴趣追问，一个学生而已，而且名字听上去也没什么印象。
他转而指了指旁边的那一叠报告，开口道：“我看了这份报告，很详细，远超我的预期，看得出你这几天花了工夫。”
拉瓦锡眼珠一转，道：“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奖励？”
李诚一愣，随即有点头疼。
这明显又是在调戏他，他哪里会看不出？
但李诚偏偏又有点招架不住这种热情——主要还是段位低了，之前在新手村欺负某只小萝莉还没表现出来，结果现在被个boss盯上，这一下就暴露了他的菜鸡本质。
像刚才的喂食play中，尚未反应过来的他，就表现的非常被动、弱小、可怜、无助。
这好吗？
这不好，这很不好。
虽然眼下的情况是一系列的误会跟偶然导致的，并非李诚最初的本意。但既然现在拉瓦锡都已经作出姿态，主动出招，被动招架怎么会是李诚的风格？
相比解决问题，还是引起问题更适合他。
于是李诚一番深思熟虑，决定先从能把握的住的角度慢慢来，逐渐回到自己的节奏，而不是被拉瓦锡牵着鼻子走，她说喂饭就喂饭。
于是他微微一笑，反问道：“那摸摸你的头？”
摸头，乃是自古以来，男女间表示亲密的一种方式。
尽管头发是一种长期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中，定期会脱落、且可以迅速生长的一种廉价的身体部位。甚至某些人类男性还会为了追求力量而主动舍弃，从而达到无敌的境界。
但对于人类女性而言，看似最无关紧要的头发，却是只有最亲密的异性才有资格触碰的重要之物。
拉瓦锡：？！
李诚的回应让她有点意外，本来她还以为会像之前吃饭时那样反应僵硬，所以她甚至准备用‘开玩笑’的说法掩盖过去。
但是仔细想想，这才像李诚应该的反应，之前那样反应木木的才奇怪。
再说这样才对，这样才有我主动出击的价值，这才像我会喜欢上的人。
这才像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搭话，擅自撒谎套近乎的家伙；那个话不说清楚，害我误会，好几个晚上纠结的睡不着的家伙；那个在我放弃时，出乎意料反手一个超级加倍的家伙。
拉瓦锡的内心忽然燃起了熊熊斗志。
她似乎忽然又找到了一个新的人生目标。
那就是在这场没有硝烟但却赌上了人生的战斗中，战胜李诚，让对方也真正地爱上自己，从而报复对方之前害她碎裂又重补再碎裂再重补的少女心！
拉瓦锡这样想着，嘴角忍不住上翘，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嘶——
然而，旁边李诚见到这微笑，却是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说自己想重新把握节奏的想法已经被看透，这是在嘲笑我的愚蠢跟自不量力？
可怕，太可怕了。
之前还以为这是小boss，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大魔王好吗？
在李诚的眼中，微笑的拉瓦锡四周仿佛在散发无数黑气，宛如一尊来自地府的夜叉在凝视他这个弱小的人间生灵，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冷静，要冷静，我刚才还留了一手余地......
李诚强行镇静了一下精神，转口道：“摸头还是算了，好歹是对你的奖励，还是要你自己决定，我擅自主张不太合适。”
？？？
拉瓦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开始陷入深深的迷惑。
怎么回事，怎么又退缩了？
我都在考虑待会该怎么摆动作了，这怎么忽然话又收回去了？不是说好的奖励吗？
不行！
必须摸头！其他的我都不同意！！！
“我......”
拉瓦锡刚准备开口要求，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急忙又闭上了嘴。
这个套路......有点似曾相识啊......
貌似当初，李诚就是用半本《化学基础概论》勾起她的期待，然后再加上金镑的诱惑。害得她一晚上都没睡着，在那里辗转反侧，又纠结又紧张又期待。
后来又在重重压力下，让她主动去答应李诚的要求——虽然结果产生了一点点误会，双方的目的似乎不太一致，不过问题不大，重点是这个操作怎么看怎么眼熟。
如果她懂中文的，肯定会说出‘欲擒故纵’这个成语。
不过拉瓦锡虽然不知道这个成语，但她依旧琢磨出了这个成语类似的意思，随后开始咬牙切齿。
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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