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花绘做衣
“难怪，我就说，你看我的眼神怎么不太一样了。”
陈月汐无所谓地笑着，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是游阳看着她那故作轻松的模样，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疼。
现在的陈月汐，其实都还没成年，才十七岁而已。
在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就要背负那么沉痛的过去。
游阳之前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很苦了，但是现在看来，果然还有人比自己还要凄惨。
“你是一个很心软的人呢。”
陈月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游阳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原本的世界先不说，在这个世界，他都已经杀了不止一个人了。
虽然都是出于自卫。
但也绝对算不上心软。
毕竟，当那些人痛苦地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游阳只会觉得他们罪有应得。
见到游阳脸上那副自嘲的表情，陈月汐再次轻笑了起来。
“呵呵，我说的不是那种心软。”
她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而是，你会为了别人的事情而感到难过。”
“这其实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很多人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批判别人。”
“完全不考虑当时是什么情况，当事人又是什么样的心理感受。”
“只是，因为我也吃过不少苦吧，所以，能共情一点。”
陈月汐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他的说法。
她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用一种带着些许不确定和脆弱的语气问道：
“你也觉得……我的想法是虚无缥缈的吗？”
“其实我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想他那么难过。”
“我也尝试着让自己别那么拼命。”
“但是我一闲下来，闭上眼，便能看到满地的鲜血，耳边传来的，全是亲人的哀嚎。”
“我太害怕，害怕到，不敢停下来。”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仿佛怕惊扰了这间病房的宁静。
她抱着双膝，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受了伤的小动物。
“只有为了那个方向努力的时候，我才能欺骗一下自己。”
“跟自己说，我没有白活，我在为了他们而努力。”
“只有这样，我才能睡得着。”
“但是我也知道，这样，哥哥他会很难受。”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与无助，小心翼翼地望着游阳。
“你说，我做错了吗？”
游阳望着那双如水般剔透、却又盛满了无尽痛苦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陈月汐错了吗？
当然没有。
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痛苦的人，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替当事人做出任何决定。
“我不知道，”游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他迎上她的目光，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不过，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他知道陈月汐心中那份沉重的枷锁。
她觉得，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复仇，她在无形中折磨着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也是最疼爱她的亲人。
但如果不这样做，她内心的恐惧与愧疚，便足以将她彻底吞噬。
她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能有一个活下去的支点，却因此感觉对不起陈渊。
她心疼着所有人，那么，又有谁来心疼她呢？
听到游阳的回答，陈月汐那双黯淡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黑夜中被点燃的星辰。
她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更加明媚了几分，那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与释然。
“游阳先生，你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游阳对此，只能以一声苦笑来应对了。
这大概，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奖自己吧。
以前，有人夸过他很努力，很自强，但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温柔。
相反，身边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冷漠、不好相处的人。
因为他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索性就直接关上了心门，不让任何人靠近。
“游阳先生，你知道我的坏心眼吗？”
面对陈月汐的问题，游阳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陈月汐所说的“坏心眼”，大概指的就是当初送他【超魔导龙骑士-真红眼龙骑士】这件事。
那个时候的她，应该是想将自己这个实力强大的人，拉上她那辆名为复仇的战车吧。
这其实和凌诗瑶的做法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罢了。
凌诗瑶的态度很直接，她开诚布公地展现出自己的诚意，以及他加入后所能获得的一切。
而陈月汐则比较委婉，她想要做的，大概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先和他打好关系，等到以后真遇到事了，再顺理成章地请他帮忙。
游阳知道这一切，但还是选择收下了那张卡牌，反而放弃了加入第三行动部队。
原因也很简单，凌诗瑶那边给予的，更多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而他并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他可以为了自己认可的朋友拼尽全力，哪怕失败了也无所谓。
但是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没有那个勇气，也找不到必须去做的动机。
游阳其实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别人给他多少，他就会回报对方多少。
所以当凌诗瑶砸下一堆他无法回报的东西时，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而陈月汐给出的卡牌，至少，他还有机会可以还回去。
“游阳先生不讨厌我吗？”
陈月汐说着，目光直勾勾地望向游阳，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最真实的答案。
第137章 黑羽的爆展！全抗！重装铠翼鸦！
夜色渐深，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安静的走廊里，病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温暖而柔和的灯光。
面对陈月汐带着一丝试探与好奇的目光，游阳缓缓地地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别人欺骗自己，但也并不讨厌别人为了达成目的而耍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谁又会对谁百分之百的真诚呢？
哪怕是最恩爱的情侣，心里也总会有一些不想让对方知道的秘密。
“游阳先生想要追求什么吗？”
陈月汐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再一次面对这个提问，游阳的心中，依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着。
穿越之前，他只是在为了生活而努力，像一颗在洪流中挣扎的石子，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哪里还敢有什么不切实际的追求。
穿越之后，却又好像一直被命运推着走，从未真正停下来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但此时此刻，望着眼前这个同样在泥泞中挣扎的少女，她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的心中，仿佛突然有了一个答案。
“追求的吗？”
他轻声重复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穿过病房洁净的窗户，望向远方那片由无数灯火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海。
城市的霓虹在夜幕中闪烁，像无数跳动的脉搏，充满了生命力。
他的眼神，在那片光的映照下，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概是……成为世界第一吧。”
他收回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用决斗，成为世界第一！”
这同样是一个听起来很虚无缥缈的梦想。
但是在此时此刻，从他的口中郑重地说出，却又显得无比契合。
陈月汐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璀璨的笑容，眼眸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那么，我就先祝游阳先生梦想成真了。”
“你也是。”游阳也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两人对望一眼，无需更多言语，眉眼都忍不住弯了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两个背负着沉重过去的人，似乎都在对方的身上，找到了那束足以照亮前行道路的光。
“那么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游阳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轻缓。
他看到陈月汐俯身，细心地为陈渊掖好被角，动作温柔而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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