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兰吖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幻境。
那该多好。
佐助听话地向前踏出一步,对着那跳动的烛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吹熄。
火焰,应声而灭。
也就在那最后一缕青烟消散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倒退键。
眼前的光景,连同那份温暖,在一瞬间轰然破碎。
生日的欢歌、母亲的笑脸、父亲难得温和的眼神、哥哥捧着蛋糕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无可理喻的速度疯狂倒带,褪色、剥离。
餐桌、墙壁、温暖的家,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破碎且向后飞逝的光影碎片。
仅仅是眨眼之间。
所有的色彩和温度都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
“......”
佐助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一把用来切蛋糕的塑料小刀。
但他面前,早已没有了那摇曳的烛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幻境......消失了。
“不......”
佐助低声呢喃,眸子此刻满是无法理解的错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的双手。
不对......
不对!
刚才那份温暖,那份触感,那份家的味道......不可能是假的!
“......不可能。”
佐助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嘶哑,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可能的......”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着四周这片冰冷而又陌生的黑暗,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为什么?!”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在这死寂的空间中轰然炸响。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发疯似地用拳头捶打着身下坚硬的空间。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把那个生日过完?!为什么要把那些再次从我身边夺走?!”
他声嘶力竭地质问着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让他那张苍白的脸,此刻显得一片狼藉。
他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份他的喉咙彻底撕哑,直到他的力气被彻底抽干。
“......”
哭声,渐渐停歇。
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声在这片黑暗中回荡。
忽然,佐助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张沾满了泪痕的脸,那双红肿的眼眸里燃起了一丝病态的光。
“......是假的。”
他低声轻喃,“对...是假的,那场灭族之夜才是假的。”
他看着自己那沾满血污的双手,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
“后面的一切,尸魂界,虚圈,全都是假的!那只是一场噩梦,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
“而现在......”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环顾着四周这片黑暗,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狂喜与癫狂的诡异笑容。
“现在,我从噩梦中醒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找到了最终的答案,开始在原地不停地踱步,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
佐助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那浑浊的眼眸深处,猩红的血色无意识地浮现了。
三颗漆黑的勾玉,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勾玉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隐约间,仿佛有无数黑色的丝线,要将它们强行粘连在一起。
最终,那三颗独立的勾玉,彻底连接、重塑,化为了一个复杂的六角星图案。
“所以......”
“所以,我现在只是又陷入了另一个幻境......”
佐助看着眼前这片将他困住的黑暗,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只要从这里醒来......”
“只要我从这个幻境里挣脱出去,一切就都会恢复正常!”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他们都在等我!我必须回去!”
这个念头,成为了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他猛地抬起头,左眼中那刚刚成型的六芒星图案,开始了逆向的疯狂旋转。
他眼前的整个世界,如同被干扰了信号的老旧电视机般,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布满了雪花状的噪点。
时间,仿佛再次被按下了播放键。
眼前那片纯粹的漆黑,如同被撕裂的幕布,一道温暖的烛光从裂缝的中心重新绽放。
客厅里那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嘈杂声,再次涌入他的耳中。
那个端着生日蛋糕的身影,正一点点地重新向他走来。
回来了......
佐助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失而复得的画面,眼中的写轮眼渐渐失去了光彩,重新恢复成了一片纯粹的漆黑。
而他那张因癫狂而扭曲的脸,也渐渐地变得柔和了起来。
他伸出手,像是要拥抱眼前这片由他自己亲手创造的光明。
“怎么了?”
身后那道温柔的声音将佐助的思绪重新拉回。
宇智波美琴走到了他的身旁,伸出手,牵起了佐助举起的手。
那份触感是如此的温热,真实得让他心头发颤。
“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呢。”
美琴拉着他,走到了那张摆放着蛋糕的桌前,声音里带着宠溺的嗔怪,“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总是发呆。”
“没什么......”
佐助下意识地回答,他看着母亲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贪婪地将这一切都刻进自己的眼底。
不想再去思考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来,佐助。”
宇智波鼬将那把小刀递到了他的手里,“第一刀要留给你自己哦。”
佐助接过那把小小的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那柔软的蛋糕切下了第一块。
“做得好,佐助。”
小小的客厅里,瞬间被家人的欢声笑语所填满。
他看到母亲将一块蛋糕小心翼翼地放进盘子里,递给了父亲。
哥哥趁自己不注意,偷偷地将一小块奶油,抹在了自己的鼻尖上,引来一阵哄笑。
佐助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伸出手指,轻轻地将鼻尖那点甜腻的奶油抹下,放入口中。
很甜。
是他记忆中早已遗忘的味道。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要将每一口都变成永恒的记忆。
蛋糕很快被分完了,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的矮桌旁,喝着母亲泡的热茶,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佐助静静地跪坐在母亲的身旁,将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膝上。
他听着父亲与哥哥讨论着村子里的事,听着母亲唠叨的话语。
那些声音就像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摇篮曲,让他的心渐渐地变得安宁。
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就这么靠着母亲,渐渐地睡着了。
这是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噩梦,没有那双血色的眼睛,也没有那片挥之不去的尸山血海。
梦里,只有一片橘红色的光。
..........
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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