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心中的情绪,好似终于在某一刻到达了临界点。
她清晰听见了。
心中那根紧绷的琴弦,骤然断裂的脆响。
临近傍晚。
多崎透看了一眼时间。
“日菜小姐,接下来还有舞台剧的稽古吧。
“抱歉,害得你浪费了这么多精力。”
“多崎君,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青木日菜面露不满,看向多崎透的眸光,颇有些意犹未尽。
“倒不如说,多亏了今天与多崎君的……约会,我现在充满了元气,稽古的时候可以更加努力了。
“谢谢你,多崎君。”
女孩儿的脸蛋浮现淡红,展现出令多崎透熟悉的可爱笑颜。
那抹一度消失的自信,似乎有了回归的迹象。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嗳,多崎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想要来带我路演么?”
“日菜小姐,这两天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我这人,放松的时候便想弹琴,擅自觉得你也许会与我有一样的想法。
“我,多此一举了么?”
多崎透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擅长安慰的人。
他没有那样出众的口才,时而也会担心自己说错话,无意触碰旁人的雷区。
若是明目张胆地表示关心,或许反而会令青木日菜的自尊心受损。
所以他才选择了在街头演出。
就像青木日菜了解多崎透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那样,多崎透明白青木日菜骨子里是个装满音乐的女孩儿。
比起孱弱的花言巧语。
音乐,才是更能传达他们话语的方式。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的表现,一定让多崎君担心了。”
“谁都有这样的时候,我也同样如此,这让我愈发确信,日菜小姐与我是同样的人,即便身处低谷,只要心中怀揣信念,我们总能走出来。”
“凛酱父母来家里的那天,我很抱歉,一时间慌了手脚,不得不说了谎。
“因为,我真的很不希望多崎君搬走。”
“我感受得到,谢谢你将我看得如此之重。”
多崎透依旧是那副轻浅的微笑,全然没有察觉到,女孩儿这番话还蕴藏着更加特别,更加难以说出口的情绪。
“我今天很开心喔,因为有多崎君在我的身旁,真的很开心。”
蓦地,女孩儿话语一顿,轻轻垂落螓首。
再度抬眸时,清澈明亮的眼睛深处,倒映着多崎透温和的脸庞。
“嗳,多崎君。
“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空气清冽透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凉的,微咸的甜意,沁入肺腑深处。
隐隐泛黄泛旧的五月长空下,暮色的街道,周遭往来的行人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行。
只有他们驻足在原地。
流动的风仿佛被凝滞成了透明的果冻,附近的音像店内隐约传来轻柔的爵士乐。
低沉的贝斯和悠扬的萨克斯,像烟雾般丝丝缕缕地飘出,不由分说地将他们缠绕其中。
“你,附耳过来。”
女孩儿这样说道。
“低些,再低些。”
多崎透弯下腰,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啊~啊~~多崎君,真是个毫无防备的人呀。
明知我是个谎话连篇的女孩儿,为什么总得这样信任我呢?
你难道没有瞧见先前路演时,那些路过的女孩儿们看你的眼光么?
她们恨不得将你一口生吞了。
可我却无法鄙夷她们。
我想,我心中的念头,一定比她们更危险,更龌龊,更难以自拔。
我心中明白,自己在你心中或许占据了某些重要的位置,却距离我真正想要的,相差甚远。
我也同样了然,当你一旦得知我心中的私念,你会对我感到失望。
对不起呀。
没能成为你心目中那个理想的青木日菜。
对不起呀。
没能当一个百分百热爱音乐的女孩儿。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再对你说谎了。
若是不将这些话说给你听,我的身体或许会就此爆炸,炸得什么都不剩。
女孩儿站在风中,踮起脚尖。
淡薄的粉唇凑近他的耳畔。
出乎意料的,悸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反而归于平静。
那句憋藏了无数个日夜的话语,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加轻易地,脱口而出。
“多崎君,我喜欢你。”
女孩儿扬起淡淡的微笑。
慢慢地,后退数步。
笑盈盈地望着面前的多崎透。
将他脸上的惊愕与呆滞,一同收入眼底。
青木日菜继续后退,转身跑开。
纯白的长裙,乌黑的秀发,一同在空中胡乱飞扬,像是在金色麦田中肆意奔跑。
跑开好几米远,女孩儿才再度回眸,金闪闪的晚霞阳洒在她可爱的脸颊上。
她不顾周围行人的诧异,双手像喇叭似的靠近唇边,控制不住的前倾身子,大声叫喊。
仿佛要让天空都听见。
“多崎君,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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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崎透遥望着远处的女孩儿。
女孩儿脸上欢快的笑颜,令他一时间,感到微微失神。
青木日菜站在原地,丝毫不在意行人看向她的诧异目光。
许多时候,青木日菜在面对多崎透时总是表现得唯唯诺诺。
擅自期待,擅自不安,擅自破防。
不知从何时起,与多崎透相处的时刻,令她感到不像以前那样自在了。
并非是多崎透变了。
多崎透还是那个多崎透,青木日菜却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多崎透没有在今天邀请她出门,没有一起在街头路演,没有一同狼狈地在下北泽肆意奔跑。
青木日菜还会是那个胆小如鼠的女孩儿,只敢缩在阴影内,远远地窥探他的温柔。
她仿佛找回了一度被她遗失的初心。
当压抑的心情冲破牢笼,却发现这感觉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可怕。
青木日菜一步步向多崎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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