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正因为高木美香是一位这样的女孩儿,才会于昨夜奋不顾身的为多崎透人工呼吸,才会笨拙地打探多崎透的心理状况。
甚至于在这个雨水淅淅沥沥冲击窗台的午夜,又一次将眼前这位陌生男人,带回自己的屋子。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多崎透安静地坐在地板上,眼前的高木美香朝着空气点头鞠躬,挂断了电话。
因为多崎透没有房东的联系方式,同为住户的高木美香主动联系对方,经过一番交涉,对方承诺明天会把钥匙送来。
她长长出了口气,面带笑容地看向多崎透:“搞定了喔。”
又被她帮了一回。
“谢谢你。”
多崎透诚恳道谢,反而惹得高木美香惊慌失措起来,她并非是为了得到感谢才帮助多崎透的。
“雨似乎小一些了,那我不继续打扰了,晚安。”
“欸?”
见多崎透十分果断地离开,高木美香追问道:“多崎先生,这是要去哪?”
老实说,多崎透也不清楚,但总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女孩子家里吧。
“总有地方能去的。”
似乎是想明白了多崎透的心中所想,她缓缓开口:“我虽然对多崎先生不太了解,但我们也算是做了多年的邻居,我觉得多崎先生应当是个好人。
“而且,邻里之间应当互相帮助,在我老家都是这么做的。”
女孩儿的目光清澈得惊人,仿佛是夏日里一头钻入水面的鱼儿所溅起的水花,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我听说,声优是份抛头露面的工作,若是对你造成影响……”
在如今的业界,声优几乎与艺人无异,从幕后转至台前,私下被狗仔跟踪,把拍下的照片寄到事务所,都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尤其是年轻的女性声优,更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啊,原来是指这个,谢谢你,不过我想,应当是没关系的。”
“没关系?”
女孩儿脸上浮现出无法言喻的微笑,温柔的声音像是裹上了一层全棉面料,轻柔擦拭多崎透的耳朵。
“只有人气声优才有那种担忧,而我从来没有做过称得上是声优的工作,
“……一次都没有。”
这声音带着一抹悄然的悲伤,转瞬即逝,在她那坚定不屈的微笑下,隐匿了踪迹。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坚强而温暖的笑脸,使得多崎透今晚,
再度坐进了声优小姐家的浴缸。
深夜,多崎透独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听着窗外的雨水声,长久未能入睡。
善良的声优小姐,不仅给了他热腾腾的食物,还慷慨地给予了他睡觉的地方,哪怕是一张椅腿螺丝未能拧紧的沙发。
前世今生,多崎透都不喜欢亏欠的感觉,他深刻意识到自身的阻碍是什么。
钱,还是他妈的钱。
多崎透不是个对金钱有嗅觉的人,前世也是靠着音乐,不知不觉完成了财富积累。
无论是富裕还是贫穷,做音乐的初衷始终没有变过,哪怕如今成为多崎透后,也不会有所改变。
因此多崎透决定,他要继续做音乐。
在东京。
……
……
翌日,下午四点。
多崎透来到SHELTER,走进休息室,便看到店长半躺在椅子上睡觉。
距离售票还有不少时间,多崎透来到外场准备拖地,边思考着自己今后的路子。
毕竟一直在live house卖票,绝不是个长久之计。
正思考着,进入演唱厅的隔音门忽然被推开,一位拖着巨大琴箱的年轻女孩儿,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高中生么?
这是多崎透的第一个想法。
女孩儿不高,不如说十分矮小。
即便她脚上穿着夸张的露趾厚底松糕鞋,目测之下,身高也不会超过一米六。
可那身飘逸的长裙却极衬她的身形,娇小玲珑。
女孩儿环顾四周,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多崎透这一人物,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捋动袖子,露出两条洁白纤细的小臂。
自言自语的“嘿咻~”一声,双手提起琴箱,吃力地向下挪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每迈下一步,涂着粉色指甲油的十根脚趾便统一蜷缩起来,整整齐齐,仿佛是同频变色的呼吸灯。
多崎透终于是回过神来,赶忙放下手中的拖把,快步走过去,摆出一副工作人员的派头,声音倒是平静缓和。
“抱歉,这位小姐,我们还没开始营业。”
女孩儿抬起脑袋,几乎是仰视着多崎透,旋即缓缓后退几步,用来调整视线。
随后,她茫然地歪了歪脑袋。
“你是?”
5.总之,今夜又是白嫖。
通常来说,来SHELTER演奏的,基本都是有名有姓的地下乐队。
除了乐队之外,很多时候还会将场地租给地下偶像女团举办live。
这位突兀出现的年轻女孩确实长得很漂亮,十分符合多崎透心中对于“偶像”的刻板印象。
虽说有以貌取人的嫌疑,多崎透并不觉得她是今晚来演奏的嘉宾。
最重要的是,多崎透看过今晚的演出名单。
女孩儿先是面露疑惑,旋即反应过来,抬起脑袋看着多崎透,道:“啊,难道是新来的兼职人员?我是……”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午睡结束的店长从里面走出来。
“噢噢,大岛酱,好久不见呐。”
“好久不见,义村店长,我来打扰啦~”
女孩儿侧腰探头,顺滑的长发哗啦啦地垂落,隐隐带着一丝好闻的洗发水香气,钻入多崎透的鼻尖。
她绽露灿烂的笑脸,取出一个方形礼盒,来到店长身前。
“一些不成敬意的点心,还请收下。”
“这么客气做什么,我还担心大岛酱签约事务所之后就……啊!现在是不是该叫艺名比较好?”
女孩儿笑着摆手:“没关系的啦,非公开场合不必那么讲究,多亏了店长过去对我的关照,我才能继续走这条路。”
“那就好,说起来,去年年底的舞台剧,我去看了。”
“欸?真的么?告诉我一声就好了嘛,我姑且还是能搞到关系者票的。”
“咿呀~~被大岛酱这么说还真是让人高兴啊,哈哈哈!”
真是个活泼机灵,善于交际的女孩子。
多崎透心想。
既然是店长的熟人,多崎透便没什么好说了,重新拾起拖把,将内外场拖了个干净。
那位叫“大岛”的年轻女孩儿,似乎是来借用舞台的。
出乎多崎透的意料,对方调音十分利落,耳朵很好使,音感相当好。
和弦弹得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多崎透一眼便看出对方是木转电。
店长时不时会点评几句,给予指导。
听他们先前的对话,这女孩儿似乎还签约了事务所,倘若这种水准便能签约,那这钱来得还挺容易。
多崎透想了一会儿,似乎加入事务所也是一条路子,多崎透前世常被奉为钢琴天才,各种乐器都有涉及,但若是要开口唱歌,却是行不通了。
术业有专攻,手指灵活不代表口舌也灵活。
因此歌手这条路,基本上是与多崎透无缘了。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女孩儿才收起吉他,从舞台上走下来,一副垂头丧气,却又意犹未尽的表情。
推开隔音门,多崎透正坐在一旁的收银台内发呆。
多崎透下意识瞟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刚走出去,不久又折返回来。
“你好,请给我一张今晚的live票。”
“5100日元。”
收到钱后,多崎透将门票与饮料券一同交给她。
“咦?你有在弹琴?”
女孩儿忽地发问。
多崎透闻言一愣,女孩儿指了指他的手指。
左手手指留着浅浅的凹痕,那是不停用指腹挤压琴弦造成的,是初学者特有的痕迹。
多崎透觉得这问题有些难以回答,说道:“算是在弹吧。”
“算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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