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立花凛不确定多崎透是否在安慰她,只是心中觉得不可思议。
想不明白他为何总能保持云淡风轻的从容,仿佛这世间就没有什么事能够触动他的心弦。
同时又发自内心的感到,心情总是漂浮不定,动不动就发怒的自己,实在与他相差甚远。
保持着无声的状态,大约又冲洗了十多分钟。
期间,立花凛时不时偷看他的侧脸,听着内心深处那台轰鸣了半天的机械引擎,每运转一次,心情便复杂一分。
以至于她忍不住想。
像她这样惹人厌,几乎没人愿意与她做朋友的女孩儿,值得他这样保护呢?
甚至于不惜赔上自己的手。
以立花凛的脑袋,纵使想上一天一夜,怕是也想不明白。
唯一能够确认的是。
除了内疚与自责之外,她的内心确切地,生出了一丝窃喜。
她明白这是不该有的想法,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觉得拥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实在是个卑劣的女孩儿。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身不由己。
来到客厅,青木日菜正坐在沙发上,对着药箱翻个不停,来来回回翻转手中的瓶瓶罐罐,神情焦急而认真地看着说明文字。
“没有处理烫伤的药膏,我出去买。”
说罢,青木日菜便拿起钱包,准备向外跑。
“我去吧。”
立花凛在此时说道。
这场意外本就是因她而起,哪能还麻烦青木日菜。
然而,青木日菜却毫不留情地说道:“你那稀里糊涂的样子,买个药都不一定买得明白,还是我去吧。”
这话落入立花凛耳中,多少显得有些刺耳,可她却难以反驳。
多崎透见状,轻叹道:“你们太夸张了,水冲过之后已经好多了,贴个创可贴就好。”
“不行!”
“不行!”
两位女孩儿异口同声。
多崎透摊手投降。
最终,是青木日菜执意离去。
立花凛只得默默站在原地,目送青木日菜离开。
多崎透在沙发上坐下,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使得他只能手臂悬空,动作轻缓地垂落。
这一幕看在立花凛眼中,心中愈发确认他在逞强,那故作轻松的姿态,全是为了减轻她的心中负担。
女孩儿慢慢朝多崎透走去,在他面前蹲坐下来,取过一旁的药箱,从中翻出一盒创可贴。
“把手给我吧。”
多崎透低头看向面前的女孩儿,“嗯”了声,十分老实地将手递了过去。
她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多崎透被碎片划破的伤口处。
目光微微上移,小臂部分的皮肤微微红肿,唯一值得的庆幸的是,没有烫出水泡,不算特别严重。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立花凛感到揪心,隐隐又有落泪的趋势。
双手一点点攥紧多崎透的手指,牢牢握在掌心,不愿分开。
正是这样的时候,多崎透却不知为何,轻笑出了声。
立花凛缓缓抬起脑袋,充满水润的眸子,不解地看向多崎透。
这个男人,怎么都这种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呢?
莫非自己掉眼泪的模样,真就丑得不得了?
“你笑什么?”
多崎透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这番景象,令我想起年前去南房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为立花小姐的脚处理伤口的。
立花凛沉默不语。
隔了半晌,她才缓缓道:
“我知道的,我总在给你添麻烦,你内心一定早就极其厌烦了。”
“立花小姐怎么自作主张为我代辩,我何时说过那样的话了?”
“那……你真就一点都不生我的气?”
多崎透沉吟许久,望向女孩儿那张充满忐忑的漂亮脸蛋,道:
“谈不上生气,可不满却是有的。”
果然。
他是对自己有意见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对不起。”
立花凛垂落螓首,挤出道歉的话语。
没有谁会一直无条件纵容自己的任性,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总会在某些时候,对她十分严苛。
更别说眼前这个男人了。
倒不如说,真亏他能够忍耐到今天。
在立花凛所遇到的人里,已经是相当厉害的了。
“请不要误会,立花小姐耍起性子来,虽说麻烦不已,却也算得上有趣可爱。
“我所不满的是,即便是胡闹也得分辨场合,注意自己的安全。
“倘若真脑袋着地的摔下来,又或者磕碰到了眼睛,或划破了你的脸,岂不可惜。”
“可惜?”
“可惜那些会在将来单推你的粉丝们,见不到最原汁原味的立花小姐了。”
他又在说这样的话。
他明明不是那种会说花言巧语的男人,为什么今夜要如此对待她呢?
仿佛非要将她哄骗得晕头转向,心甘情愿将整个久保家双手奉上给他当嫁妆,才肯善罢甘休。
而这答案既浅显,又深刻。
浅显到只要是个女孩儿就能明白,深刻到对他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参透。
仅仅是因为多崎透不愿看她伤心,看她落泪罢了。
343.多崎君,你是要选我,还是选凛酱?
听着多崎透的话语,立花凛。
下意识掰弄起手指头,可随后才发现,她掰的是多崎透的手指。
可多崎透并没有出声阻止她,而她即便察觉了,也没有松开多崎透的手指,轻轻刮擦他修剪干净的指甲。
“嗳,多崎。”
“嗯?”
“多崎……”
“我在听。”
“你……你会一直这样对我温柔么?”
“如果立花小姐认为这样就叫温柔,那么我会。”
多崎透这毫不迟疑的回答,仿佛彻底清扫了女孩儿心中的忐忑与不安。
她愈发紧握多崎透的手,不知此刻究竟是该露出笑容,还是嚎啕落泪。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在胸腔交织,令女孩儿挤出又哭又笑的低声:
“你就不怕我离不开你,像鬼魂似的一辈子纠缠你。”
多崎透闻言,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立花凛分辨不清这笑容是何含义。
“立花小姐,总是将一辈子挂在口中呢。”
“因为我只能想到一辈子呀,既然决定了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最后的。”
多崎透想,她们这些年轻女孩儿,阅历不够丰富。
碰上了令她们难以忘怀的事儿,便笃定今后的人生,总会有此作陪。
“人生就像一列开往终点的列车。”多崎透忽地开口。
“大家来来往往,即便在同一辆列车相遇,可无论是谁,最终都会在沿途下车。
“等到立花小姐将来遇到令你心动的风景,便径直欢快下车去了,哪还会想着纠缠我一辈子这种荒唐事儿。
“而我呢,与其担心今后的离别,更想珍惜沿途时,同你们相处的时光。
“以免在下车分别时,心生悔意,想着本该如何。”
立花小姐一副听得云里雾里的茫然表情,多崎透顿时哑然。
显然,她没听懂。
“但想来,对于立花小姐而言,这道理似乎是同样不适用的。”
立花凛疑惑地歪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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