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天海冥
除了那些最著名的教堂，绝大多数可以获得赐福的教堂都设在大学里，伯明里教堂就是其中之一。
和教廷区的圣安娜教堂没法比，伯明里教堂只是一栋隐藏在大学中的复式建筑，教堂中设有神甫和修女，神甫埃默里·平克顿就是教堂中负责赐福的人。
尽管决定了选自然赐福，但亚伦还是很忐忑，因为赐福本就充满了随机性，他既不能保证赐福是否能成功，也不能保证能选到自己想要的赐福。
因此在赐福之前，亚伦希望和神甫搞好关系，打探点情报。
埃默里神甫十分的平易近人，在了解了亚伦的忧虑后，他引用了自然圣经上的一段话安抚亚伦：
“死亡与新生是一对孪生姐妹。生命女神与死亡女神的赐福来自于她的养育与慈爱，她是一位慈母，因此对自然中的每一种生命都保持平等观念，如果你向她祈求赐福，可以获得不同的能力。”
“因此不用担心，一切都是神最好的安排。”
“那我可以祈求获得熊的力量、鹰的眼睛、豹的速度和狼的耳朵吗？”亚伦问。
“不行，你太贪心了。”埃默里神甫笑，“不过获得的力量却未必会比它们弱。你可以获得奇幻生物、灵兽的力量。”
“不过最终获得什么样的力量还是要看自己，尽你所能，听从神的安排就好。”
神甫这番话让他想起初次获得全知赐福时的场景，当时的全知教会的神甫也是引用了全知圣经上的一段话：
“全知之神做的并不是创造，而是激发发现人与生俱来的禀赋，因此全知之神的赐福就像思想一样自由，获得全知赐福的人必须要用智慧去领悟。”
按照亚伦自己的理解，全知教会的神甫的意思是，赐福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形状和尺寸，它们也可能以各种形态出现，大多数人获得的赐福都是一件他物，一件只属于自己，最符合其自身，个人从未发现的物品。
例如艾克莱尔的赐福就是那把手枪，因此亚伦才能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肯定她是超凡者。
这种赐福的好处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坏处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亚伦原本以为全知教会的赐福随机性已经够高了，但现在看来，自然赐福也不遑多让。
“好了，上来接受赐福吧，女神会眷顾你的。”埃默里神甫站在了圣坛前。
希望自己能抽到个好的……
亚伦来到埃默里神甫身前，像准备受洗那样，虔诚地低下头。
“在开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亚伦先生，你最恐惧的事物是什么？”埃默里神甫突然问。
亚伦一愣：“这个问题和赐福有关吗？”
“是的，自然教会的赐福仪式，会让生者感受到强烈的恐惧，这和自然教会的教义有关。”埃默里神甫擦干净双手，从修女手上接过托盘。
“一个没有恐惧的生物，是永远不会觉察于自己的出生，也永远不会洞见到自己的死亡的，因此一个生命如果无法产生对自身存在的，强烈到不安的恐惧，是绝不可能对生敬畏的，因此他也不配获得自然女神的赐福。”
“生的恐惧？”
“刚刚出生的婴儿，初次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如此恐惧，如此惶恐不安，对周围的一切，包括自身的存在都感到强烈的不适和恐惧，这难道不正是生的恐惧吗？”
“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出生时的恐惧，只有作家诗人，那些思维敏锐的人，还有那些遇到危险，劫后余生的人，能重新意识到生的感觉，赐福仪式会让人重新回想起这一切，换而言之，这是一场重生。”埃默里神甫侃侃而谈。
“不过也不用担心，绝大多数人回想起来的不过是小时候对蜘蛛和蝙蝠的恐惧，最多再回想起一些童年阴影，只要做好心理准备就好。”
只是童年阴影级别的……亚伦点点头，放下心来。
埃默里神甫将托盘放到他面前，用双手揭开了上面的黑布，出乎亚伦意料的，托盘上放着一枚白色的蛋和一把黑色的匕首。
难道是……让我吃了它吗……？这是亚伦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将你的血涂抹在蛋上，静候结果。”埃默里神甫站了起来，言简意赅。
亚伦拿起匕首，在自己指尖划开一个小口，按照埃默里所说，将血按在蛋上，随后将蛋捧在手心。
出乎他意料的，蛋壳并不是硬的质感，相反触碰上去十分柔软，质感有点像皮革，按压时会微微向下凹陷，手指离开时又会回弹。
涂抹完血液后，蛋没有出现什么变化，但亚伦能感觉到，蛋已经“活了过来”，正在一点一点吸收他的血液。
艾略特和西奥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也是第一次观看自然教会的赐福仪式，看的很认真，紧紧盯着。
蛋很快就有了反应，他听见蛋壳中传来响动，蛋壳上出现细微的裂纹，仿佛生命正打算破壳而出。
感受着蛋中生命的脉动，亚伦心脏开始加速，埃默里神甫也敛声屏气。
蛋壳的裂纹越来越密集，所有人都期待着里面的东西，亚伦感觉到蛋壳中生命的力量越来越强烈，就像是战鼓，就连他也进入了那生命的脉动中，连呼吸也与撞击蛋壳的频率持平，蛋中的东西会决定他的命运，而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命运是怎么样的。
密集如蜘蛛网般的裂纹终于变成了裂口，就像大地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地表出现了裂口，但流出的却不是生命，而是猩红的鲜血，那血根本止不住，瞬间就漫过了亚伦的双手，使得亚伦的双手瞬间被鲜血浸满。
血，无穷无尽的血，让人根本联想不到生命，只能想到死亡或战争，里面生出的是不祥的东西。
亚伦被吓到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避开那些血液，可血已经沾在了他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往他全身，好像要将他淹没。
亚伦的心脏凝固了，呼吸粗重，如同惊弓之鸟，他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他突然感觉好像有震动从远处传来，惊动百里，仿佛有一条大蛇在大地底下翻转，牵动着亚伦“生”的恐惧。
但亚伦被牵动出来的不止“生”的恐惧，他的其他恐惧也被牵动了出来，他拼命地眨眼，想要甩开那些血，重新回到正常的世界，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第169章 获得赐福
而当他再一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惊动百里的震动声变成了现实，他再度看到诸神黄昏般的末日景象。张开双翼的巨龙从天而降，简直要毁灭这个世界；长达百米的列车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上面挂着数不清的风干的尸体，像是要开往地狱；无数把利剑包围了受围攻的骑士，在残酷的决绝的冲锋下，它们一起刺穿了骑士的身体，怒绽的鲜血从盔甲里喷涌而出，终结了全知之剑的生命，但濒死的骑士却转过头，冲他微笑。
滚烫的鲜血从尸体中喷出，泼洒在他冰冷的身体上，但他来不及悲伤。
因为与此同时数不清的恶鬼正在天空中盘旋，如同地狱之门洞开，与之一起的还有高达数十米的人形怪物，大地在震动，世界淹没在黄土之中，他们遮天蔽日的向他进击，而他在世界上渺小得仿佛沧海一粟，他没有任何同盟，孤身一人，却要阻挡来自整个世界的攻势，那世界的进击瞬间就化作接天的巨浪将他淹没。
这恐惧早就超出了“生”的范畴，他早已无力阻止战争的狂潮，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血液吞没，在他几乎要被完全吞噬时，他又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他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小蛇，那条小蛇刚刚从蛋中破壳而出，它的瞳孔依然充斥着白色的粘膜，当那些粘膜流尽时，蛇已经弓起上半身，露出金色的竖瞳，对亚伦发出嘶吼。
和那双黄金瞳对视的瞬间，亚伦仿佛被巨浪带到了世界尽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巨大，只有他还是如此渺小，当他抬起头时，他看到了世界的巨蛇，亚伦站在地上，只能看到巨蛇与天相连的身体，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已经在此刻消失，在时间永恒的下一刻，世界的巨蛇突然低下巨大的头颅，对他张开吞天的巨口！
“赐福仪式进行的很成功。”埃默里神甫满意地看着亚伦，收起地上的托盘，“他的适应性很高。”
“这就……成功了？”西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已经是超凡者了？”
“是的，自然女神很青睐他。”埃默里说，“说起来有些奇怪，他的赐福仪式明明这么成功，他的记录里却有多次失败的记录，难道之前的赐福者都这么不专业吗？”
埃默里轻轻摇摇头，但艾略特和西奥却有很多问题想问他，艾略特先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会流出这么多血？”
“喔，蛋中流出血的确不怎么常见，但并非没有记录。”埃默里不慌不忙地说，“你们看，这些血液很清澈，证明小蛇的身体还是很健康的，因此没有大碍，请放心。”
“这条小蛇，就是亚伦的赐福？他获得的赐福，和蛇有关？”艾略特还是有一大堆问题。
“哈哈，所有人孵化出的都是蛇，因为这就是一枚蛇蛋，如果孵出别的反倒是女神显灵了。”埃默里大笑着说，“因为蛇就是自然女神的象征，他们孵化出来的蛇最多只有花纹，鳞片，大小的不同。”
埃默里又指着那条黑色的小蛇说：
“真正看成功与否并不是看孵出的是什么，而是看孵出的小蛇的生命力，如果他孵化出的小蛇夭折，或者没有成功拱破蛋壳，那便说明他没有获得自然女神的青睐，但很显然，亚伦先生孵化出的小蛇身体很健康，它直接拱碎了蛋壳，并且一出生就盘踞起上半身嘶吼，说明小蛇拥有很强的生命力。”
“原来如此。”艾略特和西奥都是第一次见识自然赐福仪式，都有种自己学到了的感觉，艾略特心细，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那这条小蛇要怎么办？”
“小蛇我们会回收，不要看它的生命力很强，它的寿命只有几十分钟，我们会将它重新带回自然女神那里，等待下一次轮回。”埃默里慈悲地说。
说着，已经有戴着白手套的修女打开玻璃柜，将小蛇放了进去。
而与此同时，亚伦才猛然从幻觉中惊醒。
就像是溺水的人从深水中透出气来，他大口喘气，惊觉他还站在教堂中，汗水早已浸湿了衬衣，黏满了他的脖颈，他气喘吁吁，浑身上下冷汗直流，而在外人看来，他的瞳孔变得巨大，呆呆地看着前方，木讷地站在原地。
“赐福完后可能会有些不适反应，这都是正常的，毕竟赐福相当于一场重生，一般休息几天就能消除，如果有问题，可以再来教堂找我们。”埃默里说完和修女一起带着玻璃柜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西奥在他面前张开手指：“这是几？看得清吗？”
“能看得清。”亚伦张开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如此嘶哑，就像在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
“既然赐福成功了，能感觉到变化吗？”艾略特又问。
亚伦艰涩地伸出手，尝试向前抓握了一下，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
自然赐福理应是那种相当外显的赐福，亚伦身上理应有所变化，更直白的说，亚伦身上应该会有些兽化表现，除非亚伦主动关闭，但他的身体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区别。
“毫无疑问赐福起作用了，你看他的眼睛。”艾略特说。
“的确……”西奥也眯起眼，盯着亚伦的眼睛看，“但我看不出这是什么动物，你能看出来吗？”
“不知道……”艾略特也在观察亚伦，却拿不准那是什么，他看向一旁工作的修士，问道：“能为我们讲解一下吗？”
修士摇摇头：“我们只负责进行赐福，至于是什么灵兽，这不是我们的专长，你们不如去问那些学院里的老师。”
既然他们都不知道，艾略特和西奥只能自己研究，他们看着亚伦的身体不断地皱眉，亚伦的感觉却不一样，毫无疑问，他能感觉到身体和先前发生了变化，无论是肌肉还是骨骼，强度都上了一个台阶，和之前相比几乎是天壤之别，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获得了什么赐福。
第170章 赐福幻觉
于是乎，教堂中发生了一场奇景，亚伦呆滞地站在原地，艾略特和西奥则像大侦探似的围着他转。
“会是什么灵兽呢……？”
“身上有鳞片吗？”
“尾椎会不会长出尾巴？”
“摸摸皮肤，说不定有液体渗出……”
他们仔细研究了一番亚伦全身，却半天没发现有什么变化，亚伦身上唯一有变化的只有眼睛。
那毫无疑问是一双属于“兽”的眼睛，赤色的虹膜纹理在他瞳孔中动态地变化着，如同剧烈活动的太阳表面，当火光在其中爆发时，他的瞳孔显露出落日熔金般的金色。
不行，我们不是灵兽专家，真的看不出来。”艾略特放弃了。
“对了，对灵兽来说，最敏感的应该是食物，不同的灵兽对食物有不同反应，我们可以拿食物来测试。”西奥拍了拍脑袋，突然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真的能测出来吗……？”艾略特怀疑。
“在这猜还不如来试试。”
西奥显然是个行动派，时间刚好是傍晚，伯明里大学有食堂，他和教堂里的修士沟通了几句，在修士怪异的目光中，很轻易地就从他们那里要来了食物。
“你有听说过海黎族吗？他们的族群的食物以半生不熟闻名，从人到动物都喜欢吃，我觉得用他们的美食测试很不错。”西奥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他不知道从哪拿来了大盘食物，放在了亚伦面前。
他先把一块红肉拿到亚伦面前：“如果是食草动物，对肉应该会有厌恶，你看着这些肉，有想吃的欲望吗？”
亚伦低下头，看着西奥取来的大盘大盘的红肉，说：“有。”
他中午醒来后只在审判教会简单吃了些东西，此时到了傍晚，经过了那么多消耗，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当然有食欲。
“看来应该是食肉的灵兽。”西奥转头对艾略特说。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艾略特显然不同意西奥的看法，他从菜盘中摘出一把蔬菜，“其实很多人们熟知的食草动物的动物实际上是一种杂食动物，我就亲眼看见过羊吞食过小鸡仔，不过食肉动物应该真的不喜欢吃蔬菜。“
他把蔬菜举到亚伦面前：“你看到这些有食欲吗？”
亚伦看着这一大盘蔬菜：“比起蔬菜我更想吃肉，但蔬菜也没问题。”
他直接从盘里拿出个萝卜啃了一口，觉得口感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就是能吃到点土腥味，可能是刚从地里摘出来的。
“奇怪了……难道真的是杂食类动物？”艾略特也疑惑了。
“鱼呢？鱼怎么样？如果是海洋里的灵兽，对鱼应该有反应。”西奥又有了新的点子。
没过一会，亚伦就看着西奥端着一大盘白色的、皮开肉绽、混合着鱼刺的鱼肉跑了过来，而亚伦看着那一滩鱼肉，明显感觉到没有什么食欲，不过他觉得是因为这鱼做的看起来太难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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