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天海冥
“恭喜你,公主殿下。”不需要主教说,教堂中已经响起了欢呼,人人都在祝福公主殿下。
“这就是我的赐福吗?”公主看起来对自己的赐福很满意,拿着自己的双剑退了下去。
公主下台,又一个孩子接替公主走了上去,主教接着开始仪式,人们津津有味地盯着台上发生的一切,有老人认出了那个孩子,开始介绍他是谁,他的父母是谁。
如果他获得了赐福,人们会说,那个家族又有机会复兴了,如果他没有获得赐福,则会有人忧伤地说,那个家族又失去了一份希望,不知道那个家族会不会因此衰落。
“布里吉塔!”又一个孩子被叫到了台前,依照大主教的指示进行仪式,半个小时过去,已经有十个孩子走上台,而除了开头的那两位,其他孩子无一获得赐福。
另外一件无一例外的事是,那些能获得赐福的孩子,被全知之光照射时就能看到赐福的雏形,往往手往里面一伸,就能获得自己的赐福,而那些没能获得赐福的孩子,往往需要耗费很长时间,通常手在幕布后面摸索半天,什么都没有。
这才是常态,一般来说,第一个孩子上来就能获得赐福已经是好兆头,人们会说这一年开了个开头,而十个人中有两个人能获得赐福,已经算是概率高的情况。
“有大人物邀请你到那边坐一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神父模样的年轻人来到亚伦身旁,和他并肩而立,望着台上。
“替我感谢那位大人,但我在这里就很好,这里看的清楚。”亚伦面无表情地说,大人物的邀请应该是荣耀的事,但他看都没看就拒绝了。
年轻人并不意外,而是看着台上说:“每年都是这样,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一遍,你当年是什么心情呢?获得赐福的那一刻是否也是心中狂喜?”
亚伦并不回答,年轻人还是不意外,他转头看向孩子们所在的方向:“你觉得她可以获得赐福吗?”
“她是预言中的人。”
“国王可没有预言她一定能获得赐福。”神父说,“很少见到你会对一个孩子那么关注,让我都感兴趣,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亚伦转过头,看着他那一身神职人员的装扮,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玩玩而已。”神父笑着取下自己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就赌这个吧,小赌怡情。”
“我身上可没戴这种东西。”
“我也不要你什么,这枚戒指应该能在艾斯嘉德买一间公寓,对你来说,也就是几个月的工资吧,这点钱都出不起?”
第7章 天佑卢塞特上
神父原本以为亚伦会再推脱一会,没想到亚伦很爽快地答应了:“好。”
“这么爽快?”
“白送的钱为什么不要?”亚伦转过头,看着神父。
看到亚伦的眼神,神父一瞬间有种后悔的感觉,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赐福这种事情,又有谁说得准呢?卢塞特人已经用上千年证明了,那是全凭神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枚戒指的归属,他只是对亚伦和那个女孩都更感兴趣而已。
赌局在悄无声息中设下了,贞德前面的孩子也越来越少,很快就要轮到贞德了。
她是最后一个上台赐福的,前面的速度开始变得越来越慢,因为获得赐福的人越来越少,每个没法获得赐福的人都要在上面消耗好几分钟的时间,不过也有一两个成功获得赐福的,一个获得了一面镜子,还有一个获得了双枪。
那个获得双枪的还引起了骚动,又是罕见的双赐福,今天一共是第二个了,而算起来,现在一共上去了五十个孩子,其中有四个人获得了赐福,概率其实不错。
终于,就连贞德面前的最后一个孩子也失落地走下台,台上主教终于念出了她的名字:“贞德·达克。”
台下观众的兴致不怎么高,因为在贞德之前,前面已经有连续二十几个孩子没有获得赐福了,气氛很沉闷,围观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也只有通过聊天能解决一些沉闷的气氛。
轮到其他孩子时,人们还能聊聊那些孩子的家世和父母,如果获得赐福,将来可能会到哪里任职。
可轮到贞德时,人们却只能对着她干瞪眼,对她一问三不知,只有一道声音窃窃私语,聊着她是预言中的少女,还有一些声音聊到了带她来的亚伦身上,不过都不敢太大声,怕传到亚伦耳中。因此现场的气氛异常沉闷安静。
加上经历半个上午的时间,人们都已经累了,开始高涨的情绪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更多的人在讨论着些有的没的,只有大概一半的人注意到这个女孩来到了主教面前。
“知道怎么做吗?”主教温和地说。
“知道,老师告诉我像平时祈祷一样就好。”贞德说。
听到贞德的话,主教愣了愣,随后说:“好,那你就像老师说的一样做吧。”
万华镜的光洒在贞德的头上,她穿着修女服,虔诚地低下头,双手合十,开始祈祷,当光华照射到她身上时,她看起来竟然真的像是虔诚的修女,人们也注意到了她在台上的动作,有些奇怪,有人竟然在赐福前祈祷。
“这个时候才开始对神祈祷,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吧?”有人摇摇头说。
“可看她的样子,是多么虔诚的孩子啊,说不定神的荣光真能照射她呢。”也有人说。
其实看了前面那么多孩子上台,贞德已经大概明白了流程,但她还是谨记着老师和她说的话,像祈祷时那样做就好,这样做不仅能让她心安,也能让她不紧张,因此她走上台前,像平时那样祈祷,并且像平时一样,让自己内心安静下来。
其实从小时候开始,当其他孩子还在讨厌烦闷冗余的宗教活动时,贞德就已经对宗教活动产生了兴趣,她和村里所有孩子都不同,对宗教活动总是兴致勃勃,总能忍受连大人都忍受不了的冗余仪式,许多大人都不如她。
再加上她能告诉村子里的其他人,她看见了神启,她基本被村子里的人当做了狂热的宗教份子,甚至被当做了奇怪的人,但祈祷,对她来说是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的事情。
因此她一上来,就自然而然沉浸在其中,根本不想其他的,只是像平时那样。
不知不觉,一分钟时间过去了,贞德还在心中默念,而台下的人大多已经对台上的事失去了兴趣,因为迹象已经很明显了。
所有能获得赐福的孩子,上来接受全知之光的照射时,就能看到赐福的雏形,然后一伸手,就能取得自己的赐福,前后基本一分钟就能决定胜负,而贞德却像昂格朗一样,光闭眼就足足一分钟,这基本是无法获得赐福的预兆。
“看来亚伦要替我打几个月白工了。”神父笑着说。
主教看着祈祷的贞德,并不打扰她,不知为何,他给了这个女孩充足的耐心,就像是站在女孩身旁的礁石,丝毫不在意时间流逝。
但在这种气氛下,人对时间的感觉总是很敏感,一点一滴的时间对人们来说很漫长,而贞德在台上已经站了快三分钟,台下引起了一些骚动,人们在想为什么她耗费了那么长时间?主教到底在干什么?
主教依然安静地站着,直到他看到贞德皱起眉,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时,主教才问:“看到什么了吗?”
贞德的表情依然看起来很困惑,似乎疑惑不解。
“看到了,就伸手去抓,按照你的记忆,将那东西在幕布上描绘出来。”主教开始引导。
“拿到赐福了。”这时候,紧紧盯着台上的亚伦突然说。
“拿到了?”神父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台上。
“描绘?”
贞德依然感到疑惑不解,她看了那么多孩子上台,主教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这句话。
“跟着我说的去做,把你心中的图形描绘在幕布上。”主教说。
于是贞德真的按照主教的话去做,但她并不把手直接伸向幕布后方,而是手指在幕布上轻轻抚摸,如同手指划过水面。
“能看到东西吗?”主教说,他的声音沉静,好像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了。”
“那就把你描绘的东西从后面拿出来。”
贞德的手轻轻在幕布前定住了,随后手指穿过幕布,向后面探去,人们的目光紧紧盯着贞德的手,可看起来她和昂格朗一样,手在幕布后不停摸索。
她将手伸的很长,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幕布上,随后她像是在河底抓到了大鱼的渔夫一样,整个双手用力,将那东西从幕布后面拉了出来。
第8章 天佑卢塞特 下
随着那样东西被拉出,人们发出了惊呼,贞德手上的是一把通体洁白的宝剑,剑柄上镶嵌着宝石,在莹润的全知之光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好像宝剑本身在发光。
“我果然没看错,你果然有赐福的天赋。”主教说。
贞德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宝剑,平常孩子看到这样的景象,应该会很高兴,但贞德却皱着眉,脸上并没有获得赐福的喜悦,依然满脸困惑不解。
台下人声嘈杂,原本没有兴致的观众也对此产生了兴趣,有人在高呼贞德的名字,更多的人则在讨论着她到底是谁,还有一些人将目光投向她那把辉煌的宝剑,拥有这样一把宝剑的她,将来能获得什么成就?
“没想到她是和我们竞争的人。”台下,握着迅捷花剑的埃莱奥诺尔说。
隐约间,获得赐福的孩子和没有获得赐福的孩子已经形成了两个圈子,尽管获得赐福的孩子只有几个人,没有获得赐福的孩子有几十人,但无论怎么看,都是获得赐福的孩子气势昂扬,没有获得赐福的孩子们情绪低落。
“是一把好剑,你要好好珍惜,带着你的宝剑下去吧。”主教对贞德说。
但贞德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站在台上,她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我感觉,还有颜料没有用完……”
“颜料还没有用完?”这听起来只是孩子气的话,但主教却愣住了。
“嗯,我好像还在幕布后面看到了什么,还有东西没有拿完。”贞德说。
见多识广的主教没有把贞德的话当做儿戏,可就算见多识广如他,这样的场景一生中也是第一次见,他一步跨越到贞德面前,低声说:“难道是双赐福?”
“让她继续,主教,赐福还未结束,如果她没有彻底完成赐福,后面的人都没法进行赐福。”一道声音在教堂中响起。
更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亚伦走出了人群,站在了人群最前方,直接来到了台下,就这样抬着头直视着主教:“她是国王预言中要寻找的少女,被全知之书选中的人,国王对我说过,如果她获得了赐福,就将她封为圣女,而我想,圣女获得的赐福并没有那么简单。”
“圣女?”
人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而且这句话还是出自一位堂堂正正的骑士之口,这个消息一下在人群中爆炸开来。
“继续继续赐福。”主教转头对贞德说。
贞德没法像大人一样一下处理这么多信息,但她还是根据冥冥中的旨意照办了,她就像心有所感一样,再一次将整个身体贴到了幕布上,这一次的贞德,简直像是将脚踏在船头,准备钓起大鱼的渔夫一样,看到她的神态,人们都不禁好奇,她会钓上怎样的鱼?
“都说赐福者可以最先看到自己的赐福,可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她这样做才能拿出来?而且她甚至已经有了一个赐福,她究竟要拔出什么?”就连神父也忍不住呢喃。
那个东西显然对于少女来说太过巨大,少女真的像是在海中捕鱼一样,费了好大一番劲,整个人好像都要被吸进幕布里,才勉强抓住那东西,然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将那东西拔了出来。
当她将那东西用力拔出来的瞬间,人们一瞬间有些恍惚,觉得她真的拔出了一根鱼竿,但等人们定睛看去,才发现她拔出的其实是一杆长枪的枪身。
那枪身对贞德来说极长,贞德费了极大力气才将它拔出来,随后人们看到了枪尖上的刀身,当那枪尖被拔出来时,银色的枪尖在光的照耀下仿佛是金色的,而当她将长枪完全拔出来,人们才得以见到它的真面目,那是一把怎样的长枪?
“双赐福,剑和长枪的搭配,这到底是什么含义?”
赐福的搭配总有它的道理,但主教却看不出长枪和剑搭配的含义,看起来那位台上的少女是一位将来必定经历战争之人。
“等等!长枪……长枪的后面还有东西!”突然有人发出惊呼,因为他们发现贞德的赐福竟然还没有结束,长枪后面竟然还连着东西,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一些人甚至忍不住站起来,去看台上不可思议的景象。
就连亚伦也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只会多出一杆长枪,但看起来贞德比他想的更加神异。
正如其他人所说,长枪并不是贞德要拔出的全部,长枪的后面竟然还连着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与长枪用铁链拼接在一起,而且看起来比长枪更加巨大,所以贞德才会拿的如此费力,她手握着铁链,整个人好像都被她要拿出的赐福拖住。
“别人都是能拿到一样东西就够高兴了,她倒好,她是来进货了……”有人低声说。
简直像是要劈开那块幕布一样,当贞德将那样东西完整的拔出来时,巨大幕布就像是天空一样被那样东西劈开了,幕布震动,而贞德取出的东西,将整个白色幕布掀开,人们首先见到的是柔软的绸缎,以铁链连接着的长枪的长杆,而旗杆之上的,是一面金白相间的巨大旗帜。
那个金白相间,比贞德身体还要巨大的旗帜,铭刻着代表着全知之神的全知之光的图案,此刻狂风忽来,吹动着那面刻着全知之光的旗帜,旗帜在整座教堂上空飘扬着,如同一面巨大的战旗。
而在那旗帜下方,贞德左手上握着一把银白色的长枪,那长枪和旗帜一样鲜明显眼,而在她右手边,还握着一把镶嵌着宝石,通体莹白的辉煌宝剑,此时少女站在台上,如同画中的女武神,熠熠生辉。
从未有过一个人,在赐福时获得了三把武器,人们都说,赐福其实是对一个人的预言,一个人在获得赐福后,总会在未来的关键时刻使用它,而少女获得的这三件赐福代表着什么?她将来发挥才能的地方会是哪里?要怎样的地方才能让她大展宏图。
而且她获得的其中一把武器,还是一面旗帜,那面旗帜的上甚至还刻着全知之光的标志,那是代表着整个全知教会,代表着神明的标志,而与此同时,它也是代表着整个卢塞特帝国的标志。
“天佑卢塞特……”
安静的教堂中,少女用独属于她的空灵声音轻声说,她的声音并不大,可却能让教堂中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于是乎,人们纷纷意识到,这声音出自台上那个少女之口,她站在台上,手握长枪,腰佩长剑,手上还握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在她头顶上空飘扬,她头顶沐浴着全知之光之中,那光也照射在旗帜上,让这一刻的场景显得如此神圣。
不知道是谁跟着少女喊了一句,“天佑卢塞特,”并将手放在胸前,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喊起了那句话,“天佑卢塞特”,并将手放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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