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烂烟斗
哪怕是金刚石，在他那边缘锋利到极致的骨刃面前，也只是略有阻碍，多凿几刀而已。
“什么东西？”
无惨咬着牙，骨刺又挥了两下。
唰。唰。
泥土剥落，一抹鲜艳的朱红从断面中露出来，在黑暗中像一小片凝固的血。
无惨的眼睛猛地缩紧了。
这一抹红色，他有印象。
当初通过影子小鬼的视野，他亲眼见过白川羽身后那扇浮在半空中的朱红大门。
这颜色，和那扇门......一模一样。
他强压着心悸，把骨刺调整方向，再次向斜上方挖了几丈。
泥土哗啦啦落下来，露出的东西，却让他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金色的，巨大的，嵌在朱红门面上的拉手。
龙首衔环，龙嘴微张，光是它口中叼着的金环，就比他整个人还大。
现在，他可以确定了，这就是白川羽无限城的大门！
只是......他呆滞的看着这个巨大的金环，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白川羽...到底......？
给地下埋了多大一扇门？
一个拉手就比他整个人还大。
那这扇门的尺寸，恐怕是以“里”为单位计算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击碎它？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半秒，便被他抛之脑后。
鸣女还在的时候他就曾经试验过。
无限城的大门强度，与使用者实力绑定。
白川羽的实力摆在那里，他要在短时间内击穿这扇门，耗费的力气绝对不小。
更重要的是......一旦这扇门碎了，门后面也并不是原本的泥土。
而是......与之相连的...无限城内部。
也就是说，只要他敢敲碎这一层大门。
下一秒，头顶几万吨的泥土就会裹着他，直接灌进那个中空的无限城之中。
到那时，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无惨的额头开始冒汗。
难怪，难怪到现在他的身后都没有任何动静。
难怪刚才自己和黑死牟对话时，白川羽一言不发。
所以......
他并不是在看戏......
而是一直在悄悄布置......
不行！这扇门不能动！
没有任何犹豫，他把骨刺收了回来，重新调整方向，斜向上挖。
绕过这扇门，往上，再往上，直到看不见那抹朱红，然后平着挖。
既然下面走不通，那就往旁边走。
他不停地向前挖掘，每隔几十米就朝下方刺一下，试图确认下方是否还有阻挡。
那扇大门有没有到达尽头。
可每一次刺下去，传来的都是同样清脆的声音。
“叮！”
无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牙齿咬得咯吱响，但他没有停。
依旧在前进，依旧在试探。
直到......
“叮！”
这次，声音不是从下方传来的......而是从正前方。
也就是说......
无惨绝望抬头。
在他面前，亦是一片鲜艳的朱红，以及一个比他半个身子还要大的金色圆钉装饰。
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方向没有错，下面依旧是之前那扇门。
但此刻，正面......
也出现了门......
这说明什么，无惨很清楚。
也许下方土地，早已经被白川羽的门围成了铁桶。
但他不死心，他咬着牙，红着眼，换了个方向，继续挖。
左边。
“叮！”
右边。
“叮！”
后面......
“叮！”
前后左右，包括下面，到处都被白川羽的门，挡得死死的......
就连门与门之间的接缝处，他都挖到了。
但没用。
大门之间，是死死抵住，没有一丝缝隙的。
无惨的手掌抵在那朱红色的巨门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后脊。
他仰起头，盯着头顶那片黑暗。
也就是说......唯一的出口。
只剩下上面了吗？
他趴在洞里，呼吸沉重，胸腔起伏。
难怪你不追，难怪......
白川羽！
你一直在上面，等着看我的笑话吗！？
一瞬间，他眼底的血色猛然炸开。
跑不掉......那就打！
半分钟后，无惨像一台失控的盾构机，带着满身泥土和碎石，从地面之下冲了出来。
冒头的一瞬间，即便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呆立当场。
东，南，西，北！
四个方向各立着一扇通天的大门。
或者说是半扇，因为这些大门，都有一半插在土里，也就是刚才自己四面碰壁的那部分。
但即便这样，每一扇都高得需要仰起后颈才能看见顶端。
可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天空！
此刻，星星没有了，月亮没有了，就连微风都没有了。
苍穹之上的顶端，是一扇倒扣着的赤红巨门。
它像一口巨大的盖子，严丝合缝嵌在四面大门之间的，把整片天空牢牢遮住。
无惨站在正中央，环顾四周，入目，只有那刺眼的朱红色。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箱子里的蚂蚁。
“呦~终于舍得出来了。”
白川羽半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的躺椅上，手里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不用看了，你出不去的。”
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将杯子递了出去。
小珠站在他右边，手里托着茶托，接过茶杯。
小枝在他左边，拿着扇子，轻摇慢扇。
香奈惠和真菰站在他身前的两侧，一人抱着一把刀，不像侍女，更像侍卫。
“这场地怎么样？有点意思吧。”
无惨看着白川羽那悠哉的模样，恨得牙痒痒，恨得浑身发抖，恨得根本说不出话。
白川羽也没指望他接话，伸手指了指四周，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